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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边,目光远望。翠绿的树叶在阳光下展现出健康的、生机勃勃的生命力,树冠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仿佛就在耳边喧嚣个不停的蝉鸣。 有只翅膀斑斑点点的蝴蝶从他窗前飞过,郁桐的视线无目的地追着它飞走的方向看过去。一群蝴蝶突然闯进他的视线里,黄的、白的、红的还有褐色,花纹和条纹交相辉映,实在是好看。 阳光慢慢往一边移,转过窗台,移开到了旁边白色的墙壁上。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什么也没有。 他脑子里突然又晃过一张笑得张扬又温柔的脸,可惜那人没在。 他抬头窥视窗外高大的棕榈树,在他深蹙的眼眸间,绿叶在动,游云延绵千里,鸟雀盘旋。风、云和鸟都是自由的。 在学校真正能看见许绥,和对方说上话的时间远不及周末里的一天,从早到晚,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以前不喜欢周末,就算只是短暂的一天半,一个周的七分之二都不到,可回家对他而言只会让人徒增烦恼。不过现在他倒觉得,要是就像这样也挺不错。 太阳落尽后,黑夜再临,房间里渐渐也凉快了下来。他半夜又惊醒了一次,转身望着自己旁边空落落的床位。自从习惯了身边躺着另一个人后,他总分不清今夕何夕,每次夜里醒过来后都要再三确定。 他睁着眼睛就这样过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到许多有关过去的事。直到最后听见巷子里的狗叫鸡鸣逐渐热闹起来,才困倦地闭上眼睛睡着过去。 下午五六点的教室闷的像个大蒸笼,头顶的风扇就像个摆设,大家坐在教室全都扯着嗓子唉声叫唤。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周末的晚自习过得很快,毕竟刚返校,好歹也快活了半天。 八九点的时候教室里也跟着凉快了许多。等下晚自习后回宿舍就连冲个澡都要争分夺秒利索点。郁桐接在肖凡星后面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澡间的灯突然熄了,宿舍里紧接着传出了江行简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这什么鬼啊!怎么突然就停电啦!这该死的破学校简直没法待了,一天到晚不是停水就是停电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话音未落,整栋楼的咆哮接连响起。 郁桐又听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有人从外面扭下把手,推开门走了进来。 “谁进来了?”他警觉地开口。 “是我。”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许绥嗓音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听起来贱贱的,但莫名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只是这种性感出现在这时候就显得有点欠揍了。 正在洗澡的郁桐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还没洗完呢,你进来干什么?” 许绥倒是不慌不忙,一只手摸索着靠过去,淡定地回他:“停电了呀,咱们还是速战速决赶紧冲个澡,然后早点睡觉吧。” “啊……” 空气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你手往哪儿摸呢?”伴随着说话时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郁桐准确无误地拍开许绥那双不安分还乱摸的手。 “你别得寸进尺!” “我在找水龙头。”许绥一脸无辜地解释。 虽然在昏暗里看不清他眼底的戏谑,但郁桐完全能脑补出某人那副小人得逞后的猖獗表情。 “那是我的腰!” 他想揍这癞皮狗。 “真是不好意思啊!”许绥贱兮兮地猖狂发言,“我就说这手感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像泥鳅一样又嫩又滑。” 郁桐脑门一热,打心底的想一脚毫不留情面地踹他脸上。念及宿舍还有其他两个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警告对方:“你别乱摸行不行,他们都在呢!” 谁知许绥那狗竟然厚着脸皮问他:“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不在我就可以随便摸咯?” “当然……”郁桐微微蹙起眉头,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犹豫神色,用力地踢了踢对方的小腿,“不可以!” 许绥吃痛踢脚,脚跟一个不小心又踢在身后的门上。 阳台上突然传来肖凡星清亮而略带戏谑的声音:“喂我说,黑灯瞎火的你俩在里面干什么呢?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浴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郁桐一脸严肃地开口:“别拿你的枪指着我!” 许绥不为所动,“我们可要做一“被”子的好兄弟,这种事你早晚都会习惯的。” 郁桐察觉到某人又朝自己挨过来,感受到某处抵着自己的大腿。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倏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躺在自己旁边的人,提高音量恼羞喊道:“我还没成年!” 许绥听后龇着口大白牙“扑哧”笑了两声。他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地说:“我可以等,等你成年。等你同意,我等得起。”
第26章我再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两人仿佛同时被施了定身咒般。郁桐表情呆呆傻傻的,眼神稍显复杂。许绥刚才也是随口一接他的话,话音才落,他自己也愣了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阵子,郁桐率先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两声,话里满是调侃,“那你可要做好等到猴脸马月的准备,要是坚持不下去的话,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放弃的好。” “我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许绥抿了下唇,眼尾微翘起来带着笑意。 郁桐没声,直到最后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也没说话。 宿舍里,对面床上还在玩猴子偷桃。 肖凡星原本闭着眼睛在酝酿睡意,结果从黑暗里伸出一只万恶的手,也没个轻重,疼的他倒吸一口气。也是被人惹急了,他直接下床将吵自己睡觉的人摁在床上摩擦到苦苦求饶。 “再乱掏下次就不止打爆你脑袋这么简单了!”他骑在江行简背上,揪着耳朵不放。 “我就闹着玩的嘛,别、别揪了我耳朵好痛。” “还不是你自己活该!”肖凡星说完又拧了两下,然后才松开他,像这种死性不改的人就活该痛他一两次。 郁桐仿若无事般悠闲地躺在自己床上,对旁边打闹的两人全然不予理睬。 许绥在他后面推开阳台的门走进来。 “都睡了呀。”许绥说。 “停电了两眼一黑不睡觉还能干啥。嘿嘿,许哥今晚还想跟谁睡呀?”江行简兴致勃勃地翻过身子,侧身躺在床上,八卦地问许绥。 郁桐依旧很安静,也没出声,他躺着的那张床发出一阵细微响动声。颇有一种欣赏好戏,想看对方如何回复的姿态。 许绥毫无遮拦地放声笑了笑,视线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方向瞥去,语调懒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能睡哪儿?自然是乖乖睡自己的床啊。” 原本躺着的郁桐眼神微闪,闭上眼睛,紧接着动作利索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绥,拉过被子盖住头,连个后脑勺都不想给他看。 下个瞬间,自己身下的床咯吱了一声。 “不是说要睡自己的床吗?” 许绥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睡自己的床有什么意思,床上都没有想睡的人。” “……” 话音落下,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郁桐才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再打嘴炮你就去跟江行简睡,正好你俩话多。” 躺着都中枪的江行简:“……” 这该死的夜晚,真是他的噩梦。 两人一起安静地躺在床上。郁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许绥身体故意往他那边靠过去,膝盖一不小心碰上郁桐的屁股。 某人冷不伶仃地丢下一句,“你果然是个变态!” “……”让人说成变态的许绥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我真不是变态啊……”他在心里暗自叫苦。 郁桐闭着眼睛没搭理他的狡辩,睡眠质量这块他一直杠杠的,入睡很快。宿舍一直没来电,月黑没啥风的宿舍里,有人热得心慌意乱,有人却睡得香甜。 许绥半夜醒过一次,看着躺在旁边睡熟后主动钻进自己怀里的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 做。 言简意赅,却把他此刻的内心想法表达得淋漓尽致。 妈的,忍不住了。 他低头在郁桐唇上偷了个香,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浮了出来。剥光对方,再恶趣味的叫醒郁桐,他们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大汗淋漓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名字,背着宿舍另外睡熟的两人偷偷摸摸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想干进去,想看看郁桐脸上露出那副隐忍的表情。 靠。 许绥心浮气躁地吐了口气,这样下去自己早晚得憋死的。 郁桐睡梦里咂了下嘴,然后又往旁边泰迪熊的怀里蹭了两下钻进去,双手紧紧扣住大熊,睡得一脸安逸。 许绥让他蹭得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真会把身体憋出问题来。 真的操了。 深度睡眠中的郁桐什么都不知情,只知道某人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教室早读的路上还哈欠连天。 郁桐问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许绥只说是半夜让蚊子给叮醒了好久没睡着。说完还把自己手肘处的大包露出来让他看,郁桐扭过脖子,淡淡瞥了一眼,心里暗自庆幸蚊子在二选一里挑中了对方。 许绥垂眸,盯着他的侧脸抿唇笑谑。 早自习才上两分钟,郁桐见旁边的许平安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看一次就算了,她就像个做错事又心虚的孩子一样,瞄一眼又迅速社收回视线,再瞄一眼,又把头歪过去,反复如此。 郁桐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她,“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平安眼神一紧。 “不是脸上。” “嗯?” 许平安的视线往下最后落在他侧颈上,郁桐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脖子,什么都没有。 “你那个是……是吻痕吗?”许平安支支吾吾地问道,用手指了指他脖子上那状似吻痕的印记。 “……”郁桐瞳孔震缩,“可能,可能是昨晚蚊子叮的吧,害我都没有睡好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莫名的心虚了好一阵子,随后又着急补了一句,“我们学校的蚊子你是知道的,又大又毒。” 许平安说:“我也是,昨天晚上让蚊子叮了整宿都没有睡好,今天早上又是教务处主任亲自来查早洗澡,害我都不敢打瞌睡。” 郁桐见她没再继续追问刚才的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今早洗漱的时候有点赶,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突然想起许绥刚才一直盯着自己嗤笑的事,这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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