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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像有风吹过树林的夜,沙沙声静谧,蓝色静谧,忧郁是树的枝干,一点点生长蔓延。 向坞很轻地笑了一下,道:“好,路上小心。” 好像回到那个偌大的颁奖典礼上,演讲完毕后,向坞下台,送他花束的人一早等在一旁。 马书雪亲眼见证了。 还以为那一刻是永远。 马书雪先走了。 叶泊语随后慢悠悠地溜达出来。 向坞朝他身后看:“车呢?” “什么车?我上学不开车。”叶泊语理直气壮,一把按住向坞的额头,查岗,“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我们很般配,祝我幸福之类的……” 叶泊语轻哼一声,“让你去接机你就去,你怎么这么好使唤?大学同学而已,都多少年不联系,突然找你,你以为会是什么好事?” “没以为会是好事。”向坞坦诚道,“但她是我上学时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 虽然他也清楚,那并不是因为马书雪想要和自己搞好关系。 叶泊语安静下来,注视向坞。 “怎么,你上学也揍人了?别人看你绕道走?” 向坞:“?” 向坞:“没,没有。” 还是向坞:“你揍了谁?” 叶泊语轻咳一声,生硬转移话题:“总之,再让我看见别人随意使唤你,你又眼巴巴凑上去,我直接掀桌大家都别吃。” 根本没有的事,怎么还凭空捏造? 不过,向坞很受用。 异常大胆地伸手,揉了揉叶泊语的头发,有点刺有点扎,像叶泊语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尖锐。 向坞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书雪上了出租车后,拨打电话,好久,对面才接。 “不如放弃吧,他现在过得很好。” 她开门见山。 作者有话说: 狗圈地盘是这样的(一本正经)
第17章 全都怪你 叶泊语放暑假了。 但和向坞想得不一样,对方几乎天天出门。 两个人的交流还和以前差不多,甚至更少了。 向坞的工作只有调休,周六日反倒最忙。一到暑假,时间概念也模糊了,每周六要做的晚饭,终于在持续一周日夜颠倒的加班中,被彻底遗忘。 房门被敲响时,向坞还在绘图,电脑烫得快要冒烟。 “饭呢?” 一开门,听见叶泊语要饭。 向坞愣住了。 叶泊语也刚刚回来,浑身上下写满了烦躁,整个人在爆炸的边缘,外加上饥饿额外带来的负面情绪。 看向坞那副呆住的模样也不顺眼起来。 他咋舌,说“算了”,就要关门,被向坞挡住。 “我忘记今天是周六……” “我看出来了。”叶泊语的语气不算好。 他当然有心情好的时候,但不是现在,不是被他哥训得狗血淋头的现在。 公司实习挡不掉,美名曰历练,在叶泊语看来就是变相折磨。 当初选择纯理科的专业,就把叶父气个够呛。 叶泊语不明白他这个生爹在气什么,直接开口问:“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将来你的遗产又不由我继承。” 老爷子心脏不好,差点直接吸氧。 旁边叶汶语让他少说两句。 专业已经选了,志愿也填报了,总不能大手一挥说你别念了,重读去吧。 结果他爹还是不肯放弃,转头把他的寒暑假给安排了,让他跟在他哥身边学习企业管理。 “爸身体不好,你就不要气他了。”叶汶语找他商量,“我在公司给你安排轻松点的活儿,你每天过来打个卡就行。” ——当初说得好好的。 真正实行起来,可不。 叶汶语对他的严苛程度,让叶泊语不禁发问:“把我当孙子一样训,是知道自己要断子绝孙了吗?” 叶汶语说不过自己这个弟弟,铁青着一张脸,让他滚回去反思。 叶泊语也挺干脆的,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洒脱道:“拜拜,明天不来了。” 人家实习期还给开工资,他一打白工的,居然要随叫随到,还要跟人应酬。 叶泊语酒量不好。 偏偏酒桌上的人最爱说什么,哎呀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之类的屁话。 叶汶语生怕他弟一啤酒泼客户脸上,但凡酒局,都压着没让叶泊语去,去也配一个负责挡酒的助理。 即便如此,叶泊语还是感到憋屈。 “你的人生是被爸操控出来的,我的不是。”吵架到最后,叶泊语撂下最后一句话,走人了。 本来就一肚子气,饿着肚子回公寓,冰箱里只有未开封的菠菜、胡萝卜,以及他讨厌的蘑菇。 叶泊语心里犯嘀咕,都说不爱吃不爱吃,又自己偷偷吃! 敲门时就带着一股子怨气,看到向坞那张好欺负的脸,不知为何,火气烧得更旺盛。 向坞当然不能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作图也顾不上了,就要到厨房做饭。 叶泊语耍脾气:“现在做,你明年这个时候烧给我?” 是说自己要饿死了。 向坞习惯了对方说话拐着弯地阴阳怪气,安抚道:“很快的,十分钟。” “你要拿什么速食对付我?我吃得还没有那只肥狗好!”话虽说着,还是跟去厨房,并且把肥狗关在外面。 向坞说:“不是速食,我简单炒个饭……” “我看到冰箱里有蘑菇。” “啊。”向坞眼神飘忽一下,“可能你看错了。” 叶泊语面无表情,手按在冰箱门上,“你确定吗?” “炖汤加一点比较鲜……”向坞心虚,再三保证,给叶泊语做的饭里没有加过任何一种蘑菇。 叶泊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里看着向坞做饭。 向坞背着身,看不到对方,心慌慌,“真的不会加,你放心。” “六分钟。” 向坞只好加快切菜的速度。 最后当然是超出了时间,向坞把炒饭放在桌上,没有回屋,反倒坐到叶泊语对面。 叶泊语早就饿过了劲儿,但闻到饭的香气,还是胃口很好地吃了大半。 其实饿肚子是常事,不管是在学校,晨课起不来,晚上懒得动,还是精力无从发泄,又分外憋闷的时刻,他参加的夜场活动不在少数。 喝酒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常常保持清醒,舞池里摇曳的人群、欢闹、笑料,还有趁机想要揩油他的男女…… 饥饿混杂着更深层的空虚,一并席卷。 叶泊语说不上讨厌那些活动,起初和严子衿那帮人混在一起,也并非被胁迫。只是,无聊的事总在发生。 国王游戏里点到名字的人要亲吻另一个人,随后再用亲吻了别人的嘴,去找下一个人。 叶泊语说:“我不参与,你们随意。” 他不干涉别人的享乐,也只愿当个冷漠的旁观者。 ## 向坞撑着下颌看他吃饭,彼此间都没说话,气氛安静。 叶泊语忽然问:“你吃饭了没?” 向坞眨了眨眼:“还没。” 叶泊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去拿个碗来。” 向坞疑惑,但还是听从指令。 叶泊语将自己碗里的炒饭分出来给向坞。 向坞依旧那副好欺负的样子,仿佛给他分饭是什么天大的赏赐。 明明饭是他做的。 金色的小汤匙盛着颗粒饱满的米粒,向坞把饭送进嘴巴里。 唇珠柔软,细嚼慢咽。 傻乎乎的。 瞅着让人生气。 叶泊语并非没有见过接吻。 也并非没见过他人的拥抱和牵手。 更过火的,有人将手伸进彼此的衣物,抚摸对方。 在叶泊语看来,是一团肉在亲近另外一团。 空气里散发着黏腻恶心的香与呻吟。 他亲手打破的恶作剧,唯一的一场。 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向坞,拎着滑稽的紫色保温桶。 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所以叶泊语会想,向坞不该谢他,打破局面的人是向坞,闯进来,让他意识到这不对的人,是向坞。 他并非不懂亲吻的意义。 但向坞赋予它新的意义。 唇是柔软、温暖。 不是舞池里迷乱的尖叫、摇摆的身躯,贴得无限近又隔得无限远。 叶泊语才发现,原来自己讨厌。 不是讨厌那些场所和活动,而是讨厌人。 他讨厌人在交织后得到的只有混乱关系。 向坞显然是饿了,叶泊语把剩下的饭都拨给他,问:“好吃吗?” 向坞:“你觉得我做的好吃吗?” 叶泊语说:“一般吧。” 向坞用牙齿咬了下汤匙,点点头。 叶泊语又道:“骗你的。” 向坞抬起脑袋,眼里那点希冀的光又闪出来。 就是这样,没办法停止心脏陡然地加速。 吻可以是意外,是一触即离。 人与人之间,相处起来简单又复杂。 多情,又纯情。 “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向坞追问。 叶泊语:“好话不说二遍。” 向坞笑了,说,“可我已经听到了。” 叶泊语学向坞刚刚的样子,手抵着下颌,同时遮盖发烫的耳廓。 “……听到又怎样?”他嘴硬。 好一会儿,又说:“我跟我哥吵架了。” 他满腹的牢骚,说给向坞听。 向坞认真听了,哪怕是很荒谬的言论,都想办法予以肯定,句句给出回应。 他讲话的语速不快,咬字清晰,温和又耐心。 叶泊语:“你普通话一定是甲等吧?” 向坞:“?” 很突然。 “夸你呢。”叶泊语起身,“你回去工作吧,我来刷碗。” 向坞不确定地问:“你确定吗?” 叶泊语眼一眯,“我该确定什么?” “我在旁边看看呢。”向坞还是不放心。 叶泊语轻哼一声,默认向坞的跟随。 “因为我妈会毁了厨房,连带着我也没进过厨房几次。”给刷碗布打上沫,叶泊语说,“她没有做饭的天赋,可能我也没有。” 向坞:“但你有刷碗的天赋。” 叶泊语:“……不要在没必要的地方鼓励我好吗?等我一毕业就去应聘洗碗工,你就开心了?” “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可以。”向坞说。 叶泊语安静一秒钟,随即不自在道:“瞎说什么?” “真的,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又知道了?”叶泊语随口道,“那你呢,你不喜欢建筑?”他还记得向坞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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