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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吗,”表婶打趣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回过年也是在这里,他才那么一丁点大,就到我膝窝这儿,就被阿测抱着进来,谁逗都不说话。” 祝家的小辈也有好多,但其中就属他最招人疼,要说到哪种程度,他还不记事不会说话的那会儿,连没心没肺的祝测都疼他。 祝妈妈笑着,眼里还带着点欣慰。 * 祝云潻从后门走出去后经过一片光秃秃的地皮后,就是一处陈旧的老年游乐设备,很久没人来使用过了,设备的外皮金属都被腐蚀得破烂不堪,欲坠不坠,他从里面走过,顺着老坡道慢慢往下走。 此时是饭点,路边只偶尔有几个小孩出来玩仙女棒,这里走过来手机一直没信号,好不容易找到有两格信号的地方,是在一扇破铁网旁,祝云潻抬了两下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他接起,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喂,小宝?” 这电话打来的恰好,祝云潻问:“沈观,你回家了吗?” “在路上,你……”没说两句,信号又开始断断续续,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嘶啦嘶啦的噪音,模糊地盖住了沈观的声音,祝云潻心下微急,他顺着铁网又走了几步,“沈观,我听不清,这里信号太差了。” 那头仍是乱七八糟的杂音,只有隐约听到几个字眼,可是拼不出什么意思,铁网泛出的铁锈味从空气里钻入鼻间,他踩着沙沙作响的杂草走到尽头时,眼前视野豁然一开阔。 这地方原本建起来是个小篮球场,比较高一些的平台,怕小孩来玩跌下去危险,于是才用铁网给围了起来,走到尽头就能一眼俯视到下面排排整齐的房屋和街道,两条旧长凳置在那儿,就像是一个观景台。 而此时已经有几户人家吃完晚饭,走到家门前的街口,摆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炮竹,一边招呼家里的小孩出来,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比之刚刚的安静,忽然吵闹了许多。 “来,来,点了——” 伴随着火星子燃烧蔓延在绳索上,各色的烟花升上夜空炸开,绚丽的颜色映照入眼帘,而就在烟花的炸响传出的一瞬间,祝云潻耳边同时充斥了沈观无比清晰的声音: “我是说,新年快乐,小宝。” * 过完年回N市的路上,祝爸爸提前去平城里最好的药店里买了些晕车药,放在车座旁备着。 祝姥姥很舍不得他们,尤其拉着祝云潻的手在家门口站了许久,祝云潻默默地站着,即便是风吹得有些刺骨的冷,他对老人家还是没有半点不耐烦。 “明年我再来看您。”他伸手抱了抱祝姥姥说道。 “好,好。”祝姥姥笑着点头。 从平城回N市的路上,祝云潻又因为晕车吐了两回,吃药也不管用,祝妈妈在旁边心疼得拍着他的背帮他缓解。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他气恹恹地倒在床上,晚饭吃进肚子里的几乎被吐了个精光,强撑着洗完澡,一沾床就睡去了。 寒假刚结束完回到学校时,五班教室里笼罩着一片阴云似的,刘诚正趴在桌上狂补寒假作业,手指快得像是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他分出眼神看到了祝云潻,看到救星一样哀求道:“阿潻,快来帮帮我。” 祝云潻心平气和地坐下,翻出后半部分同样空白的寒假作业。 “……”求人不如求己。 刘诚补着补着,忽然感到后脑隐隐被一道锐利的视线给盯住了,他头皮一麻,心有所感地扭头,果然看到了窗台上秃头只露着脑门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和祝云潻这边。 刘诚用手肘怼怼旁边还不知觉的祝云潻,祝云潻没抬头,字给怼歪了下,立刻蹙眉质问,“干嘛?” “……” 十五分钟后,刘诚和祝云潻在走廊上头顶着自己的寒假作业,面对着墙壁罚站着。 祝云潻还没想明白整个五班怎么就他和刘诚被抓了,就听刘诚语气幽怨地解释道:“每一年寒暑假,都会有一个职业兴起——作业代写。” “这群叛徒。”刘诚心有不甘。 祝云潻自认倒霉地用脚尖踢踢地面。 他们又站了十分钟左右,广播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铃声,祝云潻抬眼瞄了眼时间,九点,操场要集合开升旗仪式和开学大会了。 一想到一会儿会 有一大群人从面前经过看着他们被罚站,刘诚郁闷无比,“操,公开处刑啊这是。” 秃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两人身后晃过,背着手哼了一声,“没写作业的时候难道没想过后果吗,该你们!给我好好站着,不许聊天。” 刘诚闭牢嘴,等秃头的脚步声向楼梯向下越来越远,别班的学生也逐渐出了教室从走廊到楼梯向操场集合去,在经过五班门口时,顶书面壁的两人显得格外惹眼,但凡走过去的都不禁看两眼,刘诚顿时觉得背部都要被看穿了。 “哎呀,阿晓,那不是你哥吗?”忽然一道女声惊讶地问道。 刘晓嫌弃地瞥开眼,不愿承认,“他才不是。” 刘诚耳尖给听见了,一下逆反心理就冒了出来,他拿下书转过身,语气挑衅地看着刘晓,“什么意思啊,我不是你哥谁是你哥?” “……你!”他这一嗓子引来了周围无数道视线,刘晓一下就涨红了脸,她气愤地跺了下脚,“刘诚,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知道羞耻和是你哥有什么关系,反倒是你,我好歹是你哥,你对我总是这么没礼貌,读的书都被狗吃了吗!” 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祝云潻也拿下书,回头看了眼,还好沈观不在,估计是要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一早就被教导主任叫走了。 “好了别吵了,安分些吧,我可不想再多站一个小时。”祝云潻对刘诚低声说道。 刘晓旁边的女生也劝着,“阿晓,我们走吧,下面要开始了。” 刘诚和刘晓最后互瞪了一眼,这才两两作罢。 祝云潻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站着,升旗仪式后没几分钟,广播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令他稍稍来了几分精神。 沈观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沉稳冷静,往日里板正的发言在此刻倒显得动听了起来,祝云潻静心听着,刘诚在旁边看着,啧啧道:“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吗?” 祝云潻没搭理他。 在学生与领导发言完后,接着的流程就是颁奖,刘诚站得两条腿直发酸,他忍不住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时,忽然听见广播里念了祝云潻的名字。 “学业进步二等奖?”刘诚笑得不行,“阿潻你又拿进步奖了。” 正被罚站的祝云潻不能下去领奖,他也不在意那张奖状,只是这名字一念,人没上台,沈观也得知道他被罚站的这件事了,还怪丢人的。
第二十七章 在开学大会结束后,秃头终于大发慈悲地让他们两人回去了,祝云潻在靠窗的位置气馁地坐下,没过一会儿,窗玻璃突然被轻叩了叩。 他抬头,看见沈观站在窗边,伸手递来他的奖状。 祝云潻漫不经心地撑着下颌盯着他的手看,没接。 沈观也不动,心平气和地等着他。 刘诚偷偷瞥见了,和同桌小声吐槽道:“小情侣,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管那么多呢。”同桌推他一把。 片刻之后,祝云潻终于抬手把奖状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指节,轻微地在皮肤上泛起一点痒意。 上课铃快响了,沈观抬手看了眼腕表,没多逗留,转身离开了五班门口。 … 升入高三后,时间一晃眼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就像一把没有声音的钝刀,划下时有鲜明的触感却不留痕迹。 祝云潻也不知道是怎么好像在一眨眼间就逼近了高三的尾声,教室黑板的最顶上挂上了高考一百天的倒计时,皮闹的五班学生也逐渐偃旗息鼓,不少人开始认真地为自己的未来着手打算。 刘诚从办公室的老师手里借了本厚厚的高考志愿书,搬到祝云潻的桌面上,招呼他一起看,“来阿潻,咱们一起来挑挑。” “刘诚,就你这分数,能有什么供你挑的。”同桌在旁边嘲笑道。 刘诚啧一声,“闭嘴少说话,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转回身,可惜才刚打开志愿书翻到目录的那页,老师就走进了教室,拿教板子敲了敲桌示意上课。 数学老师一贯是最严厉的,他在讲台上分析模拟考试的试卷时,眼尖地注意到下面有些人明显心不在焉的,心思飘忽就是不在题目,于是放下手里的粉笔,双臂撑着讲台扫视一圈,“第一次选考的成绩已经公布了,想必大家也都有看到,一班有位同学理科差一分就拿到了满分,这分数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你们该有些危机感,而不是连上课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刘诚余光瞥了眼祝云潻,看见他还盯着课本在出神。 “祝云潻。”数学考试在台上喊他的名字。 祝云潻抬眼看他,老师接着道:“语文上不是经常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我看你数学成绩一直卡着不上不下,人要适当地学会多向高手取取经,把握住机会。” 看来是从班主任的嘴里知道他住在一班宿舍的事情了,祝云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晚上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宿舍,沈观比他先一步回来,正给他收拾着杂乱的桌面。 林千还没回来,祝云潻走过去往刚收拾了一半的桌面上一坐,用脚尖碰碰沈观,语气不怎么正经:“高手,你身上有什么经能让我取取吗?” 沈观认真想了想,凑近他,“有是有,只不过现在不太方便。” 祝云潻:“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呢!我在说正经的。” 沈观笑了笑,抬指去蹭他的眼角,“今天晚上早点睡吧,看你白天没精神,面色都不太好。” 祝云潻属于睡眠质量不太行的人,每晚躺下还要辗转反侧很久才能睡去,半夜被吵醒后也睡不着,导致他时常白天在课间补觉,但也只是潦草地闭眼小憩一会儿。 “我作业还没写完。”祝云潻只是说。 恰好林千这会儿走进宿舍,看见他们两人离得近也没多想,虽然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沈观对祝云潻有些特殊的好,与对别人的冷淡完全不同,可他也没往歪了去想。 “你们在聊什么呢?” “考试。”祝云潻吐出两个字。 林千满不在乎地走过去拍他的肩膀,“害,养好身体,考试的时候能不生病就好了,其余的都听天由命。” 祝云潻有时候觉得林千这张嘴说话真的挺有准头的,因为后来到临近考试的那段时间,校内有不少人忽然被传了流感,发烧还算是寻常,严重的是上吐下泻,直接被抬去了医院。 祝云潻本身体质也不是很好,祝妈妈很担心他,专门跑了一趟学校给他备了各种药,还嘱咐他平常走出去一定要戴好两层口罩,这才让他险险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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