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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好,胡子拉碴,满脸倦色。愤怒化成烈火以燎原之势在胸中燃烧,谢璟阴恻恻地盯着陆洲,“你他妈还敢过来?看他死没死透是不是?是不是准备再补两刀?” “不是,不是的,他、他……人在那里?” 薄荷味的信息素具有十足的压迫性,表达出主人无比愤怒的心情。受到攻击的陆洲后颈开始发疼发烫,做过手术的腺体显然无法忍受这样强烈的攻击,他的手臂青筋暴露,额角冷汗涔涔。 陆洲抗住威压,拽住谢璟的衣服,“他在哪里?二哥,他还好好的对不对,他没有出事对不对?” “你他妈。”谢璟并非莽夫,但此刻他只想用蛮力,还他弟弟一个清净。他收起了攻击信息素,扬起拳头砸到了陆洲的腹部,扯回了自己的衣领,“你他妈还有脸问,给老子滚一边去。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陆洲没有还手。 “该死,我就不该让他回来,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就应该好好呆在国外养胎,而不是在这里被人欺负,一尸两命!”谢璟掌握了主动权,骑跨在陆洲腰腹,成年alpha的体力不容小觑,他一拳一拳砸了下去,几拳打下去便见了血。 两个小警察看不下去,急忙拉架,“先生,请不要在这里打架斗殴。” 谢璟被人抱着腰拉走,他踹了陆洲一脚,“人渣,杂种,你他妈就是一畜生。” 并没有人去搀扶陆洲,没有人会原谅让自己怀孕妻子当替死鬼的渣滓。 陆洲撑着从地上爬起,吐出一口血水,他拉住身边的小警察哑着声询问,“里边的人还好吗?” “马上要进行尸检,确定具体死亡原因。”小警察带着记录本,急匆匆跑进了房间。 陆洲身形踉跄,不可抑制地后退了几步,他此刻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崩地裂,万念俱灰。每一个人都告诉他那个人不在了,那个人死了,可这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明明前些天他们还和孩子睡在一张床上,他还听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心跳。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和缓,他还等着那个人和他复婚,可这一切、一切都没了。 远处的谢璟也沉默着,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把谢尘星带回了国。他应该态度再强硬一点,拒绝让他跟陆洲回国,或者更早,拒绝陆洲做那场手术。那样他们就不会有相处的机会,谢尘星就不会被骗回国送死。 两个人都陷在自责中,时间的流速变慢,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傅沉从屋中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将谢璟带了进去。 陆洲此刻才被唤回了神智,慌乱的想要冲进现场,傅沉出声问,“他能进来吗?” “不行,他没有资格。”谢璟不会心软。 傅沉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小警察说,“无关人员不得踏进事故现场半步,看住了。” “是,傅队。” 陆洲被拦在了外边,他迫切的想要见到谢尘星,他不相信他的死讯。 “放开,我是他的丈夫,我要带他走。” “先生,根据相关规定,事情查明真象之前,死者尸体将有相关警方保管。领回尸体的时间要等候警方的通知。” “谢璟进去干什么?” “确认死者身份。” 谢璟跟着傅沉走进了这间窄小的屋子,里边只摆放着一张床和一把椅子,角落里堆放着用过的刀、镊子等非常多的医疗器械,床底下放了很多使用过的药。房间里只有一扇很窄小的窗,紧紧关着,头顶的白炽灯亮的晃眼。 傅沉轻声开口,陈述Omega的状况,“腺体最少被两个不同的alpha标记过。左右掌心均有严重的掐痕,右手轻微变形。曾经做过手术,腹部伤口缝合,已经发炎溃烂。下体有大量血迹,没有侵犯痕迹。”说完这些之后傅沉轻微沉默,他已经尽可能地克制了,但是这些情绪不会因为他克制就从他身上消失掉了。“心脏处有18道刀口,深浅不一,并非专业刀法。匕首上的指纹已经收集。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自杀。孩子……下落不明。” 谢璟双膝跪地,带着手套的手颤抖的揭起了铺在眼前的白布,他的弟弟脸色苍白,瞳孔散大,角膜变得浑浊,那双褐色眼睛以前很温柔很清澈。谢璟抖着手去触碰Omega的脸颊,那是冰冷的,独属于死人的温度。 谢尘星真的死了。 那个从前爱哭,容易害羞,会半夜跑进他房间里要和他一起睡的人永远的没有了。悲伤来的那样强烈,谢璟伏在谢尘星的脸旁,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 “为什么,不再等哥哥一会儿?” “哥哥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我答应过,答应过会保护你的。” 谢璟将谢尘星已经变形的右手握在手心,把失去弹性的手指一根根展开,才看清了手心的伤痕。十几个月牙形的掐痕,刺得很深,皮肉外翻。 他是有多难受,多绝望,才会弄出这样严重的伤。谢璟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似乎就能感受到谢尘星在昏暗房间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种绝望。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来就好了。 傅沉艰难地咽下喉间的酸涩,安慰谢璟,“节哀。” “我们该送他回家了。” “时间太久会有味道,他肯定不喜欢。” 谢璟收起眼泪,轻轻的合上了那双黯淡的眼睛,“哥哥会替你报仇。” 陆洲带着手铐,被警察反剪双手按着半跪在地上,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时,他情绪激动,警察几乎都要按不住他。 那是他的妻子,他要带他回家。陆洲卯足了劲,挣扎幅度很大。 “我要见他,谢璟,我才是他的丈夫,谢璟!” 谢璟不相同陆洲纠缠,等他收拾完那些人,他就来收拾陆洲,一个一个,都别想跑。两股信息素同时出击,全力攻击半跪在地上的陆洲。 沉重的威压逼得陆洲不得不臣服,他咬着牙扛着,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爆起,全身肌肉紧绷,依旧不肯放弃,“那是,我的。” “我的,妻。” 陆洲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他们将那个人带进了车里,然后消失在了远处。手上的镣铐已经解开,他粗喘着气,脱力般的倒在地上,衣着凌乱,皮肤因汗水而发黏。 良久,他捂住脸痛苦,语无伦次喊道,“星星,对不起。” “我好想你。” 追悼会定在了二月中旬。 陆洲被拦在了灵堂外,连带着陆浧一起。 接谢尘星回家的那天飘了小半天的雪,陆洲没有走,他在现场待到了深夜,企图感受谢尘星最后一丝气息。 他算个什么丈夫?怎么会有这样的丈夫,让自已即将临盆的妻子处于险境,苦苦挣扎却看不见丝毫希望。 陆洲站在灵堂外,却不能体会到亡妻心情的千分之一,哪怕他觉得自己现在千疮百孔,痛苦万分。 这些保镖拦不住他的。 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进去见谢尘星一面,因为这真的,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陆洲很快和保镖动起了手,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多日未曾休息的身体根本无法与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保镖相比,很快处于下风,被反剪着手压制着无法动。 周澜闻声赶来,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害了他孩子的命,就连他的葬礼都要搅合了才能甘心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给我滚,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周澜揪着陆洲的衣领,狠狠扇了几巴掌,眼泪无法抑制地涌出,“他才28岁啊……你怎么能让他去替你送死?他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该死。”陆洲直直的跪倒在周澜的脚边,低声恳求,“但是求求您,求求您让我见他一面,我任由您处置。” 陆浧也跟着跪在周澜脚边,喊了一声“外祖父”。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周澜语无伦次,只要想起他孩子受过的苦,他就感觉呼吸停顿,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知道你不甘愿娶他,你不喜欢他,可是他什么都不欠你,当年是你强暴了他,是你强行标记了他。” “是你的父亲提出的婚约,我的星星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周澜从来没有想到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他的星星那样年轻,怎么就没了呢? 周澜指着旁边的陆浧,泣不成声,“他给你生下来三个孩子,你知道生产有多疼吗?他生陆浧生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喊哑了,疼得连话都说不出,你不管不问,一天一夜不见人影,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他扭伤了脚,你不见人影,被人欺负你不见人影,那些人的话那样难听,你从来没有出面维护过他,从来没有。” “你知道双胞胎难产有多危险吗?他的手术书是自己签的,中间昏迷差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他,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许岁和告诉我他有产后抑郁,你这个丈夫到底在哪干什么,有关心过自己的妻子吗?” “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丈夫,会放心让自己快要生产的妻子独自外出,也从来没见过那个丈夫像你这样恶毒。你的甜言蜜语都裹了砒霜,你要他去替你送死!” “爸,事实不是这样的。您让我见见他,好不好?爸,之后我任由您出气。爸,求您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澜的每一句话都化作利刃,一刀一刀挖掉陆洲胸口的肉,实在是太疼了,陆洲抹点眼泪,任由周澜打骂。 “我的星星那样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你的不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你,他告诉我你对他很好,会带他出去玩,给他带礼物,原来他都是骗我的。” “你们都欺负他,欺负他没有父亲疼,欺负他胆子小。”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让他嫁给你,他嫁给谁都不会是这种后果。”周澜情绪失控,跌倒在地捂着眼睛哭。 嫁给谁都要比这个薄情寡义的人要好。 陆浧急忙上前扶周澜,被周澜一把推开。 谢璟从灵堂内走出,扶起已经哭到几乎失去气息的周澜,他哑着声音,眼眶很红,狠狠在陆洲的胸膛踹了一脚,“带着那个小白眼狼滚,滚出这里。” “姓陆的不配出现在这。” “陆洲,葬礼结束后谢家会起诉你。” “起诉你对未成年Omega实行诱奸,婚内强暴,家庭暴力,故意杀人。” “陆洲,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陆洲一直跪在灵堂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有一个人敢多话去搀扶询问。 雇来的保镖尽职尽责,死死盯着陆洲的方向,手上拿着棍棒,随时准备收拾这个心思歹毒的人。 “父亲,爸爸真的不在了吗?”陆浧跟着跪在陆洲身后,颤抖着身体,仍旧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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