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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顾恩泽挑眉问。 “最多三个月,”杜康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顾恩泽的眉眼,“我会解决掉一切的麻烦,我不会让你遭遇任何危险。” “你究竟想做什么?”顾恩泽的这句话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低声自语,“你什么都不想说,只会让我越来越觉得,我和你其实并没有必要非在一起。” “我不希望你卷进这些麻烦里。”杜康蹙起了眉头,“再相信我一次,好么?” 顾恩泽很想说“不好”,话到了嘴边,又很想说“好”。 对杜康长久以来积蓄的失望,和内心依旧苟延残喘的爱意,在他的心中不断撕扯。 过往的杜康,现在的杜康,在他的脑海中交替闪现。 最后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于是杜康便以为他是默认了。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一晚?” 杜康枕在顾恩泽的枕头上,用很温柔的声音问他。 “你应该回去。”顾恩泽的声音也谈不上有多冷淡,甚至像是在闲聊,“这么晚过来已经很出格了,如果直接留宿在这里,不仅对你,也对我百利而无一害。” “可我想留在这里。” “有时候想归想,但不那么做。” 杜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有时候人总是要做一些不情愿的事。” “走吧,去忙你的事去吧。” “我会听你的话,今晚会离开,但顾恩泽,你可不可以陪我走一走?” “我不想走,我躺得很舒服,等你走了,我就该睡觉了。” “那你先不要睡,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 “让你看一样东西。” 杜康说完了这句话,他起床走向了门口,将房门打开了一小半——顾恩泽的视力很好,即使他躺在床上,依旧能看到门外有数十个侍从微微躬身,随时等候着杜康的命令。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顾恩泽有了真切的实感——杜康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了。 杜康从门外取来了一样东西,关上了门,转过身时,他的表情依旧是完美无缺的温柔,似乎在他的眼中,顾恩泽与门外的所有人,都完全不用——因此也值得他用与对待他人时完全不同的面孔,来与顾恩泽相处。 顾恩泽观察着杜康手中的东西,不太确定地说:“头戴式的观影仪?” “科学院最新的设备,试验机,可以先玩玩,”杜康一边说话,一边调试着手中的设备,“原本想带你去现场看看,你不想去,那只好借用它了。” 顾恩泽无声地叹了口气,略撑起上身,伸出手,说:“直接戴上就好?” “我来帮你戴上。” 杜康双手举着仪器,将它从顾恩泽的头上套好,又认真调整了起来。 顾恩泽的眼前一黑,观影仪不算重,杜康的动作也很轻,只是他的手指经常会撩过顾恩泽的头发和皮肤,总会让他有种他正与他调情的微妙感。 “好了。”杜康的声音在顾恩泽的耳畔响起。 顾恩泽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光亮,很快,这些光亮慢慢变多,像是让他的眼睛缓慢地适应眼前的图像。 片刻之后,顾恩泽的眼前出现了一座他并不陌生的建筑物——那是首都星排名前三的高楼。 偶尔,高楼会在夜幕降临后,化身幕布,为来往的人群奉上一场精彩绝伦的灯光秀。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并不多,原因无他,因为地位置和大厦地位的原因,这里的灯光秀每持钟,就要至少两百万星币的广告费和三百万的制作费。 ——即使是有家底颇丰的富翁,也会对这种烧钱的花样望而却步。 然而,顾恩泽想,杜康或许是不在乎的。 杜康也的确是不在乎的。 他比顾恩泽想象得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 因为在顾恩泽等待了几秒钟后,漆黑的大厦骤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销,似乎是匆忙赶制出的,但足够醒目,叫人很难移开视线。 ——顾恩泽是我的,我是杜康。 过了几秒钟后,这行字稍微向左边移动了少许,旁边又多了一行字。 ——我们彼此相爱,很快就会复婚。 顾恩泽在等待着这两行字变淡消失,但它们却像是焊死在了大厦上,久久地没有消散。 顾恩泽抬手想摘下设备,却被杜康的手挡住了,杜康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说:“别动。” “我已经看到了,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这两句话不止是要让你看到,”杜康的手缓慢地移开,他开始拆卸顾恩泽头上的设备,“更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顾恩泽的眼前骤然一松,他生性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发现,杜康并没有笑,竟然很沉静地看着他。 于是,顾恩泽开了个不算是玩笑的玩笑,他说:“怎么,你想让生米煮成熟饭,叫我寻不到其他的人,只能和你在一起?” “的确如此,”杜康垂下眼,手指抚摸过仪器的里侧靠近眼睛的软垫——像是在抚摸顾恩泽的眼睛似的,“我不想让我的计划出现意外。” “杜康,人的情感是永远无法被计划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现在还是喜欢我的,不是么?” 顾恩泽没有否认这一点。 “很晚了,我也该走了,”杜康有些突兀地说了告别的话语, “顾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 ——顾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 顾恩泽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和杜康刚刚开始交往,原本他想循序渐进,慢慢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相处模式。 但杜康却表现得极为热情,总是能轻易地改变他的计划、突破他的防线。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之前,他原本想要离开,但却无法轻易离开——杜康扯住了他的衣袖,仰着头,用很温顺无害,却又有些为难的语气问他——顾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 ——可以,当然可以,不要说一个晚安吻,你想要更多的东西,都可以。 “很晚了,回去吧。”多年后的顾恩泽抬手揉了揉眉心,尽量压抑住了那一丝的不耐烦,“亲或者不亲,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新年快乐!
第108章 送走了杜康,顾恩泽拒绝了利比特和里奥深夜交谈的要求,重新躺回到了柔软的床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会辗转反侧,但可能这一天经历的情感波动过多,他竟然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是个阴天,顾恩泽再次打开了屏幕,准备继续上次的进度,去看《灼热》这部电视剧。 上次的剧情里,封云喊出了“灼热症”这个词语,随即陷入了昏迷。 然而当封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在病房中,也没有在急救车上,他依旧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的床单干净而平整,他顺手拿起了手中的光脑,发觉时间是次日的早上七点,昏迷前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 ——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封云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像往常一样去了浴室,准备洗个澡再去上班,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架子上的沐浴液的时候,却忍不住停顿了一瞬。 ——封云有严格的强迫症,每次洗澡后,都会将瓶瓶罐罐上的按压泵头的喷嘴调整成某个特定的方向,并且每个瓶子都不尽相同。 而在他的“梦”中,封云躺在床上前因为心中燥热匆匆地冲了个冷水澡,既没有收拾一片狼藉的浴室,也没有将喷嘴调整方向。 ——现在,浴室和他往日的一样规整,一切和每一个早晨都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那个突兀的,没有调整到固定角度的喷嘴。 封云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他在读书期间,闲暇时间,也会看一些幻想类的小说和电影。 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有人闯入了他的住宅,试图将一切都恢复原状,让他误以为他患上的“灼热症”不过是一场噩梦。 不过是一场噩梦。 封云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他的表情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多年来在金融圈混迹的经验让他的演技几乎可以比肩一流的演员。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好,穿上妥帖的衣物,出了家门,又通过电梯下了地下车库,开车上班。 车载智能语音系统尽职尽责地向他通报今日的工作计划和重要消息。 他在快到公司大厦前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他购买的医药相关的基金上涨势头明显,他称得上大赚了一笔。 封云不怎么高兴,但他扯起了一个笑容,假装自己很高兴——毕竟他并不清楚,他的车上是否被那些暗中窥视的人安装了摄像头。 他像往常一样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甚至也和往常一样,询问了自己的发小关于“灼热症”的最新进展,发小依旧显得那么乐观,他叮嘱封云“不要太过担心”。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封云实在不想回家,于是临时开车了附近的温泉会所,准备修养一天——他经常去这家温泉会所,昨晚又做了噩梦,这个行为,倒也称不上突兀。 他泡了泡私汤,又去按摩室寻找技师按摩——今天的人或许很多,封云进门的时候,按摩室内已经有一位中年男子在趴着等候了。 封云也趴了下来,他并没有和对方攀谈的打算,奈何对方过于热情,主动问他:“你这么年轻,怎么过来按摩了?” “睡不太好,按摩舒缓下神经。” “怎么睡不太好了?做噩梦了?” ——如果是做噩梦的话,那倒是好办了。 封云暗忖了一句,并不搭话,然后他的冷漠并没有阻止中年男子的滔滔不绝。 “我倒是做了个噩梦,应该是白天看新闻太多了,晚上竟让会梦到那个‘灼热症’。” 封云忍住了追寻的冲动,他不确定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但又很希望对方继续说下去。 好在这个男人着实话唠,又继续说道:“我梦见自己在办公室突然发了病,疼得满地打滚,结果睡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一问我老婆,我老婆说我回家就闷头大睡了,估计是睡糊涂了。” “……”封云略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许久未曾体验过恐惧的情绪,直到今时今日。 他压低嗓音开了口,说:“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都是假的。” “我和我老婆在一起二十多年了,”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扭过头说话,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有个毛病,只要骗我的时候,就会攥起右边的手,这么多年了,这毛病从来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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