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他开始参加只用到半块球场的分组对抗性训练时,那些声音就更是变得激动起来。 那其实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些内疚。 因为他在今天的公开训练里,有些心不在焉的。 当的目光盯着脚下的足球时,他想到的是徐起新看着他眼睛的样子。 冬日的暖阳与寒风一起,让他感觉到既凉又暖,然后他的耳边就会出现徐起新的声音。 而当有人在快节奏的分组对抗中对他举起手来要求,或是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眼前便会浮现徐起新用湿纸巾给他仔细地擦着手的模样。 但幸好,幸好他的身体反应不错。 他的神经和肌肉也经常能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自己行动起来。 于是能够察觉出他这种思绪游离状态的人,便不是那么的多了。 很多人都说他近来在赛场上的状态十分神勇。 就连一些极为苛刻的体育媒体都开始在提到他的时候用上赞赏的语调,说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眼睛里也透露出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但他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他的状态不能说是“神勇”,从他的眼睛里所透露出的,也根本不是什么“责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赛场便是能麻痹他神经的狂欢池。 只有当他听到来自数万人的叫喊声,感受到那能让草坪都为之振动的能量,他才能短暂地忘记许多东西,忘记那比万分之一还要多出了很多倍的可能性,只是让那些情绪依旧流淌在他的身体里,激发他的潜能。 随着鲁伊斯塔吹响了哨音,他们本次的公开训练就结束了。 球员们在队长的带领下走向那些把球衣挂在了栏杆上等待着他们去签名的球迷。 而在训练的过程中一直都在关注着祁峰的鲁伊斯塔则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没有责备祁峰在训练中的间歇性失神状态,反而一把揽住祁峰的肩膀,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给他们签几个名。合影的时候,记得别哭了。” 这样的话简直要让祁峰呲起牙来。 祁峰:“我很‘神勇’的。” 祁峰再次开起了自己的玩笑,并还和自家主帅笑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明白鲁伊斯塔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了。 因为,在等着让他们签名的球迷里,有一个是带着塞维利亚的球衣来的。 那是印着徐起新名字的24号球衣。 而拿着它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中国人的女孩。 当她看到祁峰径直向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她可高兴坏了! “我之前为了追起新弟弟,特意到塞维利亚学了西班牙语。就,每个礼拜都去球场看他踢球。他在塞维利亚的时候我就在塞维利亚看,他去打客场,我只要有空就也去看!后来我还买了塞维利亚俱乐部的季卡!” 这位球迷看到近在咫尺的祁峰,说话都要有些语无伦次了。 “后来起新弟弟……出了事。我就考到马德里了。没想到祁峰弟弟就来了马德里!” 说着,这个女孩就立马掀开被她叠在了上面的,祁峰的27号球衣。 看到这件突然一下出现的,属于自己的球衣时,祁峰笑了。 但那却并不是眼睛很亮,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很快乐的笑。 只是它依旧能让人感觉到温暖。 “你要我在我的这件球衣上签名吗?” “对的对的!还有起新弟弟的这件!你在进球的时候向球迷展示起新弟弟球衣的那件事真的太帅了!” 祁峰用签名笔在那件马竞的球衣上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当他看向曾属于徐起新的那件塞维利亚24号球衣时,他却是犹豫了。 在这个女孩的口中,他明明是“祁峰弟弟”,但此刻的祁峰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是个弟弟,反而显得特别的成熟。 祁峰:“抱歉,我不能给这件球衣签名。因为这件是塞维利亚的球衣。而且起新现在也不是塞维利亚的球员了。” 这实在是个让人感到有些失落的决定。 但特意赶到了体育城来看他的这个女孩也很快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可没曾想,就站在她身前的祁峰却是很快招来了俱乐部的一名工作人员。 “你能记下她的联系方式和收件地址吗?” 祁峰用西班牙语这样问对方。 这样的问话立马就让边上的一些西班牙球迷都注意起了他们这里。 当祁峰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便又转向在马德里念书的中国女孩,转用西班牙语说道: “起新是被租借到塞维利亚的。现在租借期满了,但是他和马竞的合约还没到期。我可以送你一件他过去在马竞一线队的球衣,你想要我在球衣上给你签什么?” 公开训练的时间总是不会很长。 为了防止别家俱乐部的教练组“偷师”,豪门俱乐部的主帅们甚至都不会把训练中最重要的环节展现出来。 与其说这是一次完整的训练,不如说这是俱乐部安排的,球队与球迷之间的一次交流与互动。 在结束了这场公开训练之后,球员们又回到了俱乐部的训练基地,把他们才只是进行了一部分的训练彻底完成。 今天的祁峰没有像前些天那样——也不管徐起新到底是依旧在昏迷状态中还是意识清醒着,反正训练一结束他就心急火燎地去到医院守着徐起新。 他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儿,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他在之前的几天时间里因为太过担心徐起新的情况是否能好转而无暇去想。 但现在已经周日了,随着徐起新身体情况的渐渐好转,他的那场手术也彻底进入了倒计时。 离他越来越近的,何止是那需要让他们去到巴黎的小组赛最后一轮赛事? 把他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还有那台能够为徐起新定生死的手术。 它就要来了。 可祁峰却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还有做好准备去迎接尽人事之后的“听天命”。 主帅鲁伊斯塔拿着他的外套走了过来。 “披上。现在天冷,坐一会儿就着凉了。” 他说的没错。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球员在训练的时候虽然会比踢比赛的时候穿得要更保暖些,但那也就是一层很轻薄的运动服。 鲁伊斯塔把那件冬季长款外套丢到了祁峰的头上,然后就挨着他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主帅说:“今天你给那个球迷送球衣的事,做得不错,有一点球星的意思了。” 祁峰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点了点头,却是完全掩饰不住自己情绪中的那份低落与迷失感。 周日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等到明天一过,一线队就该出发去往巴黎,准备与巴黎圣日耳曼之间的欧冠小组赛第六轮赛事了。 但他的主帅却还是没有因为他的拒绝出战而责骂他。 鲁伊斯塔甚至都没有像那天在更衣室时一样,表现出凶悍的样子。 他反而像是个比祁峰大了很多岁的哥哥,或者是父亲那样和他聊起天来。 鲁伊斯塔还和祁峰说起了球星和球员的不同。 “很多球员能在几个赛季的时间里爆发,能把球踢得很好。但他们却只是个球员,而不是球星。他们也没法在关键时刻带领队友们挺过难关。” 这位在场边总是激情执教的名帅说:“足球是一项很绅士的运动。没错,我们是每周都穿着运动短裤和钉鞋,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还要在泥地里放铲、滑跪。但在抵达赛场的时候,我们都是穿着西装的。” 祁峰的西班牙语还没有那么的好。 在遇到体育记者的时候,他也经常会连蒙带猜地去接收对方的问题。 但在鲁伊斯塔的面前,他不需要装作自己全都听懂了的样子。 当他遇到自己不明白的词,就拿出手机来,直接和自家主帅确认那个单词的拼写,又在字典里查看它。 这样一来一回,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 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祁峰十分突然地问道:“先生,您有失去过很重要的人吗?” 鲁伊斯塔沉默了一下,而后他就把视线从祁峰的脸上转向自己面前的景象。 尽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位硬汉主帅还是不那么的擅长去面对它。 鲁伊斯塔:“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正好在乌拉圭踢美洲杯的赛事。” 通常来说,听到了这句话的人应该马上说一句“很抱歉”。 或者,“对不起”也行。 可祁峰却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低着头问道:“那您后来……把比赛都踢完了吗?”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鲁伊斯塔有了些许怪异的感觉。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踢完了。” 鲁伊斯塔的年纪比祁峰要大了好多,说他的年纪足够做祁峰的爸爸这完全不是夸张。 这也就是说,他活跃在足坛的时候,祁峰可能还很小。 如此一来,他自然可能并不知道与自家主帅有关的这些艰难的往事。 鲁伊斯塔对于祁峰提出的这几个问题并不在意。 相反,在些许的惆怅之余,他还有些骄傲。 “那年我随队拿到了美洲杯的亚军。当然,当时我们都对这个成绩感到很不满意。当你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你会很唾弃亚军奖杯的。” 说着,他又说起了他的父亲。 “其实我父亲的事,我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有预感了。这不是一件特别突然的事。他当时就已经在住院了。” “但您……还是决定去踢美洲杯?” “当然,我可是个职业球员。” 两人又看向彼此。 鲁伊斯塔可能是觉得祁峰的问题有趣极了,他都笑了起来:“而且我父亲也曾经是个球员,但他和我比起来,差得可就太远了。他这辈子都没进过阿根廷国家队,我要是说我因为他的身体情况打算不出战美洲杯了,他可能当天晚上就会去世吧。” 但这样的话语却让祁峰皱起眉来。 因为,和他相比起来,他家起新也还没能踢过欧冠赛事。 一次都没有。 祁峰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到了草坪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说道:“我的母亲出车祸的时候,我正在青训营里做复健。先生,我很后悔。”
第101章 大结局 ‘先生,我很后悔。’ 当这样的话语从一个才只有十九岁的男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者会不经侧目。 这一下,就该鲁伊斯塔说出那句“我很抱歉”了。 如果说他先前还只是能够理解祁峰想要留在马德里,而不是去巴黎踢那场比赛。 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完全能够明白祁峰的心情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