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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林牵着陆涵轩一路往天台跑,但陆涵轩体力全然不怎么样,爬到四楼时才懊悔自已平时不锻炼,力到用时方恨少。 他全程被楚林带着往上走,直到被楼梯绊倒在地,膝盖在楼梯边上狠狠一撞,他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疼,晃了晃楚林的手,示意对方松开:"别管我了,你先上去。" 陆涵轩觉得自已现在在为对方的生命和时间赛跑。 楚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开了陆涵轩的手,独自一人先上了天台。 来到天台的时候,天台上已经来了几位校领导,其他的老师都被安排在了楼下当临时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员。 少女坐在天台上,远处的天边浮上一抹艳丽的红,她的眼神空洞的望着这边,视线在楚林的身上轻眨了一下,露出了上来后的第一个笑容。 少女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校服就这样被她扔在了地上,穿着一件短袖,将红的紫的淤青全都暴露在外面。 孙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拉着楚林往前走,走到一个安全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和她说:"同学,有什么想不开的,都可以和我们说,只要还活着,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着去解决嘛!" "如果你不信任老师,那你和这个哥哥说,好不好?" 楚林是眼前这个女孩唯一会给出反应的人,从刚才他们这群老师站在这里到现在,无论谁和她说话,她要么沉默要么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走近几步后的楚林视线落在了她的脖颈处,那里有一处,和殴打形成的伤口不一样的颜色,它格外红,楚林微微眯眼,顿时心里有了一种直觉。 楚林朝她的方向走去,少女微微攥紧拳头又往后移了少许,警告道:"别再过来了……" 楚林笑了笑,转了个方向,向一旁走去,手一撑,像少女那样翻身坐在了天台边缘上,只要轻轻往后一躺,这个世界就再也和他无关了。 陆涵轩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跳都漏了一拍,刚准备冲过去就被孙杉拦住了,孙杉安抚道:"冷静,楚林在开导。" 在这个距离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个侧脸,一个温柔,一个淡漠。 "你认识我?"楚林找了一个平静的切入点。 "我认识涵涵。" 楚林看着少女提到陆涵涵的时候,眼神不再空洞,多了一丝柔情。 "那你想不想见见涵涵……"楚林扫了一下天台上的人,在看到陆涵轩紧张的神情时轻轻一笑,示意自已没事。| 天台上没有学生,看来应该是学校怕学生受到刺激,所以也没有安排本班的学生上来劝导。 少女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搭建气垫的消防员,又看了一眼天台上的那些人,看到陆涵轩的时候明显一顿,可惜,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陆涵轩此刻也认出来了女孩,他再也顾不上孙杉的阻拦,冲了过去,只不过不是冲到少女面前,他冲到了楚林面前,伸出一只手紧紧的牵着楚林,然后才转身看向一旁的少女,眼里多了一份不确定的叫道:"雪儿?" 名叫雪儿的少女嘴角上扬,轻轻的点了点头。 陆涵轩只觉得喉咙一紧,他也注意到了少女身上的青青紫紫。 他在陆涵涵的朋友圈里见过两人的合照,刷到过两次。一次少女的眼里淡然无光,那时候陆涵轩就顺嘴提了一句:“你是不是逼迫你朋友和你合照啊,你朋友都不开心了。” 过段时间后,陆涵轩又刷到了陆涵涵的朋友圈,那时候的雪儿笑的很开心,眼里有光,有憧憬。 时至今日,他没有想到,当他真的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一切又变了。 一个每天活在恐惧里的人,又怎么会开心? "雪儿,你……"陆涵轩发觉自已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他想到陆涵涵,"你等等,我把涵涵叫上来。" 陆涵涵一定有办法说服她的,陆涵轩这么想道。 陆涵轩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就被雪儿叫住了:"涵轩哥,不用了。" "她不在这儿,本来,你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雪儿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没人在明知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会不害怕。 刚刚她出礼堂的时候,陆涵涵就跟了出来,雪儿对陆涵涵说心情不好,想喝奶茶。 雪儿想喝的奶茶在离学校一公里外的商业街,陆涵涵丝毫没有犹豫就要去买,雪儿把自已的手机给了她,说道:"既然是我想喝,当然不能让你花钱,叫上涵轩哥陪你一起去,我请你们喝。" 陆涵涵没有多想,回到礼堂的时候陆涵轩已经不在,她就叫季尘礼陪自已去了,反正动员会起码还得半小时才能结束。 雪儿看着和陆涵涵拥有相似外貌的人,说道:"别怪涵涵,涵涵的成绩从来就没有下降过,她把自已控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是为了让我少挨顿打。"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学了,好像是无论自已考得有多好,回到家都不可能有奖励,反倒是那些无穷无尽,永不重复的恶毒话语一直陪伴着她的成长。 所以即使在夏天,她也从来都不肯脱下自已的外套,害怕露出满身伤痕的皮肤。一次两次还能找借口说不小心摔的,可是被陆涵涵发现太多次了,她只能说自已每次考倒一都会被打。 只有成绩差才能成为家暴的遮羞布。 于是陆涵涵花费大量的时间帮她补习,见她成绩丝毫没有起伏便索性把自已锁在了倒一的位置上。 楚林将自已的外套脱了下来,推过去,说道:"活着才能看到恶有恶报,死了就永远都看不到了。” “等你上了大学,接触更多的知识后,你会发现,量变一定会产生质变,质变的好坏并非一成不变。凤凰能涅槃重生,人也能苦尽甘来。" 死亡不是唯一的质变,也有可能是重生。 ”涅槃重生吗?“雪儿喃喃自语道,好像真的在思考这句话一般。 楚林知道她听懂了,少女的睫毛轻颤,内心似乎在动摇,继续一点一点的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活在光明里的人,不惧黑暗,深陷泥潭的人,也能自救。" ”自救...不,没人能救我。“雪儿疯狂的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她,因为根本就没人爱她。 "我可以。"楚林朝她伸出一只手,而陆涵轩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些许,生怕雪儿一个想不通,万一真跳了,他一个人怎么拉住两个人。 雪儿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楚林,仿佛想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这句话的真假性。 “雪儿,我们应该看到坏人下地狱,而不是陪他一起下地狱。”陆涵轩成功的突破了雪儿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少女慢慢的把自已的手伸了过去,两只手之间刚好有一束光线隔开。楚林在她最后犹豫的一瞬间,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是慈善家,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楚林话一出,陆涵轩眼看着雪儿的手又慢慢的缩了回去,他着急的喊了一声:"哥……" 楚林只是冲陆涵轩笑了一下,仅这一抹笑容就犹如安心剂一样打在了陆涵轩的身上。 "你要确保自已,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遇到困难就往天台上一坐,我花几十万培养出一个精英,可不是给死神培养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有人想死,现在有人告诉她,可以回头重来,避开那条死路,任谁都会心动。但如果不是从心里放弃寻死这个念头,那么这个人依旧是一个风一吹雨一打就会觉得活着是痛苦的人,这种温室的花朵不适合活在当今这个社会上,他没有能力一辈子为一个人的生命负责。 雪儿从天台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楚林走过去将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此时,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天台出入口传来。 一个胡子拉碴,手臂上都是纹身,即使来参加家长会这种正式场合,也是穿了一双拖鞋,上身一件皱巴巴的毛衣,下身七分牛仔裤,要多不和谐有多不和谐。 雪儿下意识往楚林身后躲,陆涵轩和楚林严严实实挡在了女孩面前。 "小杂种,我养你这么大,本都还没赚回来你就要跳楼,你怎么不去撞车啊,还能赔我一笔钱。" 楚林眼神一冷,陆涵轩握紧拳头,男人看着不动如山的两人,挑了一个软柿子捏,他伸手就去推陆涵轩:"我管教我的人,你们算哪根葱。" 楚林伸手捏住男人的手腕,微微用力,骨头声咔嚓作响。 他音色冷冷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她的监护人,你没资格管她。" "你……"男人手腕一痛,躺在地上就开始吆喝有人打他。 楚林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却被地上的脏污抓住了脚。 "光天化日之下,打了人还想走,没天理啊……" 来做询问工作的民警赶紧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男人还在冲民警哭诉。 楚林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便衣警察,冲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负责询问的民警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敬了个礼。 "江队。"х 楚林向陆涵轩介绍道:"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江怀珉。" 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江怀珉走过去轻轻挽起少女的袖子,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雪儿将垂在两侧的头发拉开了一点,露出脖子上的红印,江怀珉回头深深的剜了一眼还在和民警哭诉的男人。 "后续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你配合,但你放心,我们对受害者的隐私信息会绝对保密。" 雪儿点了点头,楚林说明天会带人过去配合调查。 江怀珉看了一眼雪儿,将楚林拉到一边,问道:"我刚在车上看了这孩子的个人资料,她母亲二婚遇到了武强,武强有家暴,赌博的记录,她妈受不了就跑了,但没带上孩子,所以监护人的权利自然就落在了武强的头上。如果武强锒铛入狱,这孩子,估计也没办法继续学业了。" 江怀珉有心帮忙,但他想先问问楚林的意思,如果楚林插手这件事,他就没必要逞能去管,像他们这种从事刑事案件的,突发性太大了,指不定哪一天就得罪了某个犯罪集团,命丧黄泉。 "我会帮她。" "谢谢你,"江怀珉拍了拍楚林的肩,"不过学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江怀珉高一的时候就认识楚林,见证了楚林光辉的战绩,次次考试就没从神坛落下来过,两人高中的时候经常打球,久了后也就相识了。 江怀珉大学毕业后就去警队底层一路爬,能爬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是屡立战功,一身伤换来的。 快要收队时,原本哭天喊地的武强,此刻被警务人员戴上了手铐,但嘴依旧不老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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