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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安咬牙切齿,打着石膏的胳膊也跟着甩了甩。 “二叔,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周离榛淡淡地往那三个保镖身上扫一眼,也根本不在意周鸿安说了什么,“我当初就是因为季厌来的,季林风那头,还得靠二叔来周旋。” “凭什么?” “因为你是院长。” “你现在什么态度?”周鸿安冷哼一声,“你把我医院里的病人拐跑了,你这是绑架,犯法,现在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真以为,安康医院就非你不可了?明天之后不用来医院了。” 周离榛往黑暗处站了站,也离周鸿安更近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二叔抽屉里藏着季林风原配夫人的照片,密码用的是季林风原配夫人的出生日期,这事儿季林风知道吗?” 周鸿安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煞白,圆滚滚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头顶所剩无几的几根毛被风吹得高高翘着,扶着身边的树干才没跌倒。 周离榛转身往保镖那头走,扔下一句:“我跟季厌之间的事,不用二叔来定义。” - - 季厌在宁子瑜家的老房子里,早上他从周离榛家离开后,拖着行李箱,拎着药袋顺着马路七拐八拐,找到一家银行先取了些现金,他自己的房子暂时还不能回去,也不能去燕子那里,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会吓坏她,而且周离榛有燕子手机号码,他借路人手机给宁子瑜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站在路边看看四周跟路牌,报了自己站的位置,让子瑜来接他一下。 宁子瑜什么都没问,几个月没见到季厌,听着电话里那个嘶哑的有些陌生的声音说“子瑜我是季厌”的时候,甚至没等季厌把话说完,一巴掌就拍醒了旁边睡得正香的晁南,在听到季厌说来接我一下的时候,俩人已经爬起来穿着睡衣就出了卧室。 季厌站在路边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半边身体躲在一棵很粗的梧桐树后面,紧紧握着行李箱拉杆,警惕地望着马路上行驶的车辆,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这个城市明明无比熟悉,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但此刻又是那么陌生,马路上的每一张人脸都让他感到不安,幻想着不知道哪一张面孔下一秒就会突然跳到自己面前,把他再抓回疯人院里去。 直到看见了宁子瑜的车牌,季厌心里那股害怕跟慌劲儿才松了一点。 宁子瑜跟晁南一前一后下了车,两个人站在路口四处张望,没看到人,还以为找错地方了。 季厌从梧桐树后走出来,抬抬手冲他们挥了挥,还喊了一声,但他声音哑,没传出去多远。 晁南先看见季厌的,拉了拉想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的宁子瑜,带着他快步往季厌那头走:“在那边呢,被树跟公交站牌挡住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宁子瑜抻着脖子看,有点远,还被挡着,只看清个大体身形,“怎么看着那么瘦了,身上的衣服怎么那么大,不是他自己的吧。” “看着是瘦了不少。”晁南说。 季厌拖着行李箱往他们这边走,宁子瑜跑了几步,看清季厌脸的时候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到跟前了,拉着季厌胳膊上上下下转着圈看,眉头拧成了麻花,嘴唇抿得紧紧的。 刚刚从电话里就能感觉出季厌现在应该不太好,而且季厌还是用路人手机给他打的电话,现在终于见着人了,才发现季厌不好的不是一点点。 季厌不想让他们担心,勉强翘了翘嘴角:“我以为我自己说错地方了。” “路上堵车,”只有晁南还算冷静,接过季厌手里的行李箱,“你俩别在马路上傻站着了,先上车,回家之后我们再说。” 宁子瑜拉着季厌,带着他往车边走:“走走走,出院了比什么都强,我们先回家。” 在车里,季厌把自己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挑着重点说了一遍,晁南在前面开车,宁子瑜跟季厌一起坐在后排,他是攥着拳头听完的,脖子也冒了青筋,一拳头垂在副驾座椅上。 “报警,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 “之前有医生的检查报告,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很像……”很像什么,季厌没说完,话就停在这里了。 如果说他以前不是疯子,现在却很像个疯子了。 宁子瑜听明白了季厌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又捶了一拳,转头揽着季厌肩膀搓了两把:“不用管他们,跟我们回去,之后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妈的,好人被关在精神病院几个月也得疯,自己亲儿子也这么对待。” “现在已经出来了,我不可能再被他抓回去,”季厌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打算,“等我的状态好一点之后,我会去更权威的几家医院重新做检查,有了更专业的检查报告,再想关我,就不可能了。” “我们既然都知道了,也不可能让你再被关回去,放心吧,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们一起住,别的都不想,好好养养身体,看你瘦的。” 宁子瑜也冷静了一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 “对了,还没问你呢,季林风不给你签字,你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出来的?我之前听燕子说,那家医院住院部的门禁有好几道呢,不好出来。” 想到了周离榛,季厌偏开头,沉默着看向窗外。 车流涌动,高楼大厦,不管他的视线挪到哪里,冷硬的建筑线条一处贴着一处直往天上扎,笼出了没头没尽束缚着脖子的窒息感。 他逃出了那个钢筋密网编织的铁笼,好像又掉进了另外一处无形的更大更坚固的笼子里。 他的身体自由了,但他的魂儿还被捆在什么地方。 季厌找不出让灵魂自由的方法,收回视线看向车前,没说自己用了什么办法离开疯人院的,也没说自己跟周离榛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说是他的主治医生带他出来的。 “是那个周医生吗?” 宁子瑜经常听燕子说季厌的主治医生,什么又高又帅又年轻又有气质,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往那一站一看就很专业,很能让家属放心也很负责,当初季林风同意燕子去探视,也是那个周医生从中调和的。 只是夸完之后,燕子还补充了一句,说什么精神科医生可能不太一样,前一秒还聊得好好的,脸上带笑很温柔的样子,下一秒脸儿就冷了。 “对,是周医生带我出来的。” 季厌声音很小,后背僵着没靠在椅背上,眼睫毛垂下去,两只手搅着放在腿上,指甲一下下磨着裤子。 他身上穿的,只有裤子是自己的,行李箱里虽然有衣服,但那些太暴露的穿不了,剩下的不是脏了就是破了,只有条裤子还能穿,上身穿的是从周离榛衣橱里找的衬衫跟外套。 他们俩身高身材差距太大,加上他最近瘦了,周离榛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大很空荡,一看就是偷穿的别人的衣服,幸好子瑜跟晁南没问他身上这么不合身的衣服是怎么来的。 外套袖子往上卷了好几道,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截手指头,手背上发青的针孔好好盖住呢。 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顶,但领口还能塞两个拳头进去,因为有些头晕,上车之后他让晁南开了后车窗,凉风吹进来,季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只觉得冷,指甲也不磨裤子了,抬手紧了紧衣领,下巴一点点往下缩,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外套里。 季厌鼻尖贴着衣领,闭上眼慢慢吸气,衣服上属于周离榛的味道很淡,但他能闻出来,那丝气息在冲进鼻子里的时候化成了鞭子,狠狠抽了他一下,抽得他呼吸都凝住了。 他知道,他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骗了周离榛的感情,弄脏了周离榛的床跟地毯,临走了,还偷了他的衬衫跟外套。 ---- 今天有点事回家晚了,今天先短短了宝子们~
第44章 坏东西 到了宁子瑜家,季厌放下东西先去了卫生间,在马桶前面站了半天,他没怎么喝水,自然没有尿。 他是怕自己再失禁尿裤子,其实这完全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他不能忍受自己在朋友面前失禁。 早上他把尿脏的床单跟被套团巴团巴找个袋子装了起来,离开周离榛家时扔进了小区垃圾桶里,其实床垫也湿了,但他没法处理那么大的东西,最后只是开了卧室的窗户通风透气。 季厌自己想起来还觉得又脏又恶心,而周离榛见过了他所有的不堪。 尿不出来,季厌洗了洗手跟脸,用冷水使劲儿拍了拍还肿着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怕弄湿外套,洗脸之前就把外套脱了挂在架子上,出来的时候叠着搭在他手臂上,他里面就穿了一件衬衫,袖子也是挽着的,衬衫下摆长到盖住了屁股,松松垮垮的。 宁子瑜看了眼,还是没忍住问:“我以为就外套大,你身上的衬衫也这么大,不是你自己的吧,穿的谁的衣服啊?” 季厌扶着门框怔了两秒才说:“我的衣服脏了,穿的周医生的。” “你一会儿吃完饭就去睡觉,我跟南哥去给你买几身换的衣服,该说不说,那个周医生人还真好。”宁子瑜想什么都简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心里这么想的也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是……”季厌一手还扶着门框,另一个手搓着外套滑溜溜的内里,“他是很好。” 季厌的脸色不好到变了脸色也看不出来,宁子瑜也没想那么多,让晁南下楼去买早餐,自己去给季厌收拾次卧,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又把他行李箱拖了进去。 “那袋子药放哪儿?”宁子瑜指了指沙发上的袋子。 “放茶几上就行。”季厌说,“我一会儿吃。” 季厌坐在沙发上,一直攥着外套没撒手,无名指不小心勾到了边角的线头,勒得他手指头疼,解了半天才扯断。 晁南很快就回来了,拎着好几个袋子,包子豆浆油条粥每一样都买了点,一进门就喊他俩吃饭。 季厌胃里难受,吃了两口粥就实在吃不下了,好在没吐。 宁子瑜想让他多吃点,但看他的脸色也没硬让他多吃,又问季厌要不要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下身体,倒不是因为季厌被扣上的精神病的帽子,主要是担心季厌的身体,季厌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很憔悴,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嘴角也裂了,他想让他再做个全面的身体体检。 季厌一听去医院,连说了两遍不去,晁南看出季厌很抗拒去医院,用胳膊肘怼了宁子瑜两下,让他别提去医院的事。 “我看就是在精神病院里憋的,”晁南接了话,“现在出来了,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多散散心就好了。” “对,就是憋的,”宁子瑜也应,“不想去医院就不去。” 晁南过了会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是二院的,神经内科医生,我让他来家里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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