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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秋：“……” 有一种侮辱人的感觉。 “好了，”许柏舟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我们进去吧。” 这次他试镜的不再是电影，而是一部由小说改编成的连载剧。 近几年由小说改编成的电视剧不胜其数，但几乎没有一部逃得过扑街的命运。 不过以赵长青过硬的本领和严格的专业素养来说，没准她拍的这部剧会火上一阵子。 无他，赵长青太会改剧本了。原著许柏舟拜读过，一溜下来他满腹茫然与不解，不晓得在女主将死之时，男主不是去做最后一丝挣扎、尽量医治女主，反而是撂下一句“她要是死了，苍生都要给她陪葬”这么离谱的话。 但这个问题赵长青巧妙地将其解决掉了——她把男主女主都给写死，又改了不少剧情，让整个拍摄内容都清新自然了不少，减少了被网友吐槽的可能，当然，原著粉除外。 对此，许柏舟哪边都不站，他站墙角背台词，时不时拉着孙自秋动作小幅度地演绎。 赵长青看人的眼光毒辣得紧，当许柏舟翻看小说目睹男二也就是反派出场那一刻的描写时，他就知道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了。 略有些杂闹的等候室里，料峭寒风从开了条缝儿的玻璃窗钻进，吹过细沙般的时间。 到许柏舟的号数了。 他走进演绎室，通过正常流程后，便在副导演的指示下开始表演。 许柏舟演的这出戏是反派第一次和女主见面。他将自己装裱得格外无害纯洁，狡诈地拿捏女主心肠软的特点，最终成功混进宗门成了里边的弟子。 这段戏于许柏舟而言简易无比，所以他很轻松且近乎无任何失误就表演完了指定戏份。 在他脱离戏中后，评委席上传来好几道掌声，许柏舟抬眸望去，便见面前的导演副导演等都笑眯了眼，仿佛很满意他的演绎。 许柏舟也现出一抹谦虚的笑，他鞠了一躬后便礼貌退场出到了等候室。 孙自秋拿着瓶矿泉水，速度极快地凑上来，一双圆溜溜葡萄似的眼睛仰起望着他的面容，全身上下都挤满好奇，“怎么样怎么样？” 许柏舟从狭长的眼缝中斜斜地扫视一眼还未等到自己号数的其他人，他们或平静或紧张，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的估测。 那样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苦笑道：“感觉不怎么样。” 隐秘的视线消失了。 许柏舟丢掉这个话题，在孙自秋想要开口安慰时，适时道：“走了，我还有点事要做呢。” 孙自秋连着“哦”了好几声，一时之间也忘了把一肚子的安慰词汇像海水一样倒灌出来。他只跟着许柏舟的脚步，下了楼上车。 将车子启动的间隙，孙自秋确认般地问：“回小区么？” 许柏舟正捧着手机跟什么人聊天，闻言道：“去商场。” 孙自秋唇嗫嚅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地叹口气，把汽车开到了商场。 那地方离试镜点不算太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已到达大门口。 许柏舟戴上黑色口罩，临走前弯着眼睛说：“你可以回去了，不需要再来接我。” 孙自秋：“啊？那许哥你怎么回去。” 许柏舟的语气带点神秘莫测：“你猜。” 潇洒地抛下这两个字，他正常点说：“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就这样，我走了，再见。” 孙自秋木讷地看着人高挑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凝为一个实心的黑点，心中的哀嚎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他给谢沉春拨去一通电话，得到的他想象中的怒火却只是一句没事，随他去。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经纪人和艺人！简直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孙自秋气到趴在方向盘缓和了几秒，才驱车离开。 致使他如此不安的人正悠闲地踏入商场的大门，未被口罩遮住的眼眸左右转动，在找什么人似的。 下一秒，他也许是望见了那人，原先漫不经心的步子倏然加快，朝一家咖啡店去。 萧凌云就坐在店里，点了两杯热咖啡，懒恹恹地一口一口啜饮，很无聊似的。 许柏舟走到他身边，带着凉意的修长手指轻轻碰了碰萧凌云的侧脸，柔声唤道：“凌凌，我来了。” 萧凌云昂起头来承纳他抛下来的视线。 “先坐。”对视几秒后他说。 许柏舟依言坐到他前面。 “感觉怎么样，有把握么？”萧凌云慢悠悠喝了口咖啡问道。 许柏舟托着下巴看他，“还行吧。” “那就好，”萧凌云喝完最后一口冒着热气的液体，冲许柏舟抬了抬下巴，“你还喝么？” “不喝。”许柏舟否决。 “嗯。”萧凌云站起身，把黑色口罩戴上，“那我们去地下超市吧。” 许柏舟没跟着他动作，掀起眼睑很无辜似地说：“扶我一把，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凌云知道他在演戏，但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快点。”他仿佛永远都拒绝不了许柏舟。 眼前人顺势握住他被咖啡烘暖的手。 他把人扯上来，许柏舟却踉跄一步，隔着暖风虚虚地抱了他一下，压低声线笑着耳语。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啊，宝贝。”
第70章 春天 大抵是天寒地冻的缘故，来逛商场的人很少，连带着地下超市里的人烟也跟着稀疏。 整个超市蓦地成了一块闪着白光的镂空冰块，内里的冷清与外头的风雪一唱一和。倒是有趣。 许柏舟推来一辆购物车，将那个小小的座椅勾下来，发出咔哒一声响。 走得比他快半步的萧凌云颦眉转头，“什么东西在响？” 许柏舟霎时笑出朵花来，他指了指那个孩童专属座椅，眸子点缀着天花板落下的稀碎光芒，“凌凌要不要试试？” 萧凌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扯了扯嘴角：“你猜我今年几岁？” 稍顿，画风一转，萧凌云问：“别不是你想坐，所以拿我试试水吧？” 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捏了好几下，酥痒的感觉从指尖弥漫全身，刚喝下的明明已凉透的咖啡此时此刻却再次冒出团团热气。 这是许柏舟惯常的撒娇伎俩，可偏偏他完全招架不住这种撩拨。 “你消停点。”他压低声音，嗔怪了一句。 “怎么样才算消停。”许柏舟贴近他耳朵问。 萧凌云沉思半晌道：“话少点。” 许柏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莞尔：“行。” 此次前来超市主要是买食材，兑现说要教萧凌云做饭的诺言。次要的缘故是，许柏舟说他想约会。 抵达蔬菜区，萧凌云环顾各种各样的青菜，结果发现自己根本选不出什么，于是他偏过头，询问许大厨：“要买什么？” 许柏舟没吭声，用手指了指西洋菜。 萧凌云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正准备挑选，结果手硬生生卡在半空。 “买多少？”他又问。 许柏舟也许是笑了一下，眼尾上挑，眸子弯出弧度，但他还是没讲话，只朝萧凌云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萧凌云迟疑，“太多了吧。” 许柏舟摇摇头，食指仍旧固执地竖着。 萧凌云乌漆漆的眼睛盯着他，半秒后果断妥协：“解除禁令，讲人话。” 眼前人又笑了起来，熟悉的嗓音飘进耳里：“一把。” 他继而又说：“好没默契哦，凌凌。” 从来没买过菜的萧凌云：“…………” “我要回家。” 他说做就做，擦着许柏舟肩膀而过，但没走几步，身后的人牵住了他的手，慢慢把他拉回来。 “生气了？”许柏舟垂着眸子看人，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我爸妈和萧宇玄了。”萧凌云语气冷酷。 许柏舟放低声线：“跟你亲近的人都想过了怎么不想想你男朋友啊？” 得亏超市里的人少，还大多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不然许柏舟要是被认出来，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萧凌云口罩动了动，似乎是在酝酿词句。他同许柏舟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几秒，最终投降地偏过头，“哦。” 许柏舟把他一缕碎发勾到耳后，指尖流连似地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是我的错，不应该逗你呢。你不会，我来教你，好吗？” 萧凌云把额头靠在许柏舟肩部，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对不起，我不应该嫌你吵的。” 这句话给许柏舟听得心里滋滋冒出糖蜜，他拍拍人的后腰，柔声道：“不怪你。我们快些买完东西回去吧。” “好。”萧凌云直起了身。 他们这一趟买了不少菜，好在两人臂力了得，才不至于走一步休息三步。 将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许柏舟绕到主驾驶开车。 雪花仍旧肆意飘扬， 晶莹剔透像结了冰的阳光。 两人回到许柏舟的住处，脱掉厚重的大衣后，便把一袋袋东西都放进了厨房。 撸起袖子洗菜，许柏舟侧头问身边正在认真捣鼓的萧凌云，问：“你想先学什么？” 萧凌云将洗好的西洋菜放进篮子里，听言思索了一会儿，说：“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最简单的，那就只有炒青菜了。 萧凌云微俯身将燃气点燃，小小的火苗便开始跳动，他皱着眉，“要多大的火？” 许柏舟没回答，只是绕到他身后，将手掌覆在人手背上，往右边拧了几度。 “大概就这么大的火。”撤身离开时，许柏舟说。 火苗变成橘色的火焰，平底锅开始渐渐发热。 萧凌云听从许柏舟的指示放入适当的油和盐，用铲子搅拌几下，待沸腾时便立即把西洋菜放入锅中。 随着一声噼里啪啦的巨响，原本直挺挺的菜蔫了不少。 萧凌云看向靠在灶台的许柏舟，眼眸清澈明亮。 他这副样子许柏舟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愣了几秒，才了然地翘起嘴角，“凌凌好棒。” 萧凌云满意地点点头，右手拿着铲子翻炒逐渐冒香的青菜。 过了两三分钟，萧凌云看着似乎完全熟了的菜问：“可以了么？” 许柏舟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闻言才勉强把视线投到锅上，等了几秒后，他说：“熟了。” 萧凌云便弯腰关火，将炒好的西洋菜放到盘子里。 做好这一些，他朝许柏舟招招手，“过来。” 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来到人面前，许柏舟问询：“怎么了？” 萧凌云轻轻提了点嘴角，微踮脚将温热的吻印在许柏舟脸上，像是在传达自己的喜悦，“谢谢许老师。” 许老师呆了好半会儿才轻笑出声：“学费不够哦，萧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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