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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的尖叫声如此刺耳,谢海安身边的冉风消失了,谢海安捂住耳朵疯狂地冲进父母的卧室中。 却看到谢飞和乔济白光着身子,盖着被子,躺在母亲的床上。 谢飞拧着眉,冲谢海安吼道“滚出去。” 身旁的乔济白挑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对着谢海安笑。 谢海安不敢出去,门外是母亲的尖叫,门内是父亲的横眉,他浑身发抖进退两难。 他看了看敞开的窗子,疯跑向窗子,一跃而下。 砰! 谢海安的心停了一瞬,他猛地惊醒,身上却无法动弹,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寂静,没有张兰,没有谢飞,没有乔济白,更没有...冉风。 他动了动手脚,拼命地想坐起身,手脚却像是还在沉睡中一般无法动弹,只有大脑是清醒的。 谢海安大口喘息着,寒冷的地窖,汗水却顺着他额头流下来。 他不敢再想,不敢想张兰,不敢想谢飞。 冉风...冉风... 谢海安喃喃地唤了两声冉风的名字。 四肢好像有了知觉,他缓缓坐起身,躺着不觉得,一坐起来谢海安感觉天旋地转。 他身上滚烫,头晕得厉害,谢海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烫得厉害,嗓子也干哑得厉害,应该是发烧了。 谢海安摸了摸身侧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清凉的水顺着滚烫的喉管涌下来,喉咙非常舒服。 可水涌到胃里,却让原本平静的胃部一阵痉挛。 咣当一声,头顶一声巨响,谢海安仰头看去,一阵强光刺进来,谢海安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那束光。 “是刘明吗?”谢海安沙哑地张开嘴,眼睛适应了光亮,仰头看去。 不是刘明,是一个年纪比他大一点的男生,也束着板寸。 “你是谁呀,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那人没有理他,只是丢进来一个馒头和一瓶水。 “我好像发烧了,能给我点药吗?” 咣当一声,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一片死寂,正如谢海安的心一样。 谢海安已经在黑暗中摸东西有了经验,他摸向那个馒头的地方,抓起馒头塞进了嘴里。 也许是太饿了,这个馒头是谢海安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快乐稍纵即逝,馒头吃光了,没有丝毫缓解谢海安的饥饿。 谢海安靠在墙角,许是因着发烧头昏昏沉沉,许是因着黑暗无声让他意识模糊,他的意识又开始神游。 他想到了当时在冉风家,冉风做的那条鱼,金黄色的鱼肉还沾着酱汁。 谢海安舔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水,肚子好像没那么饿了。 冉风?谢海安又想到了冉风。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他们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来着?大脑迟钝的谢海安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冉风把刘婷写给他的情书丢在他脸上,问他是不是有病。 如果自己把情书递给冉风,他会不会把自己写的情书也丢他脸上,问他是不是恶心的同性恋。 谢海安不敢再想下去,他把头埋进双膝,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黑夜寂寂,谢海安不敢想任何人,任何事,就这样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海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无尽的黑暗的地下室里。 这个房间光线很灰暗,只有一扇排气窗的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照在谢海安脸上。 一瞬间谢海安有些恍惚,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他坐起身,环顾了眼四周,四周的墙壁因潮湿生满了青涩霉斑,墙角还结着蜘蛛网,他睡在一个木板床上,一层薄薄的被单充当着褥子压在身下,身上盖着一条没有被套的旧军被,床是上下铺的,房间里一共四张床。 水泥地上坑坑洼洼,有一条裂缝,蚂蚁从那条缝隙中进进出出。角落中放着一个用来方便的桶,此外一无所有。 “你醒了?” 谢海安的上铺伸出来一个脑袋,对上了一双棕色的眸子,是一个少年,也是梳着板寸,看起来年纪比谢海安大一些。 他从床上下来,拿了一个旧茶缸,出了门。 再回来,茶缸里装了杯热水。 少年把热水递给谢海安,说道“你好像发烧了,但是这种小病教官是不给药的,你多喝一点热水吧。” 谢海安接过少年手中的茶缸,嘶哑地开口“谢谢你。” 他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不少“你是谁呀,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向乃,这里是仓北国学院。”
第79章 规矩 “我叫谢海安, 仓北国学院?这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学校吗?”谢海安环顾四周,这看起来像一个宿舍, 却又如此破旧不像人住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学校, 你是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向乃从床底摸了一个木制的小板凳,坐到了谢海安床边。 谢海安摇摇头, 他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大口热水,烧得生疼的嗓子才舒服了一点“他们应该搞错了,我不是自愿来的。” 随即他坐起身, 头昏昏沉沉的,他还是忍着痛爬起来“我要出去, 我要回家。” 向乃的面色大惊, 慌忙地捂住谢海安的嘴巴,小心地往生锈的铁门处看去, 见门外无人经过,才拧着眉, 小声地对谢海安说“千万别说要出去那种话!让教官听到你会挨打的。” 他把挣扎的谢海安按在床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面上有些焦急地小声说道“你要是不听话,会再被关到训诫所里去的。” 训诫所...谢海安停止了挣扎,在地窖的时候, 刘明说新学员要在训诫所待三天,向乃口中的训诫所应该就是那个地窖。 谢海安的身上抖了抖, 想到那个阴冷黑暗的地窖, 他周身升起一股寒意,他和向乃解释道“真的搞错了,我有学校, 他们抓错人了,我去和这里管事的人说清楚。” 向乃摇摇头“不会抓错人的,这里很多学员都是被父母强行送进来了。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送进来。” 谢海安茫然地摇摇头。 “比如上网,逃课,不服管教之类的。” 听了向乃的话,谢海安的眼中出现一抹裂痕,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彻底死了下来,这一刻他确定了,是妈妈把他送到这个地方的,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 “不,不是的,不可能。我要出去,我要回家。”谢海安猛地摇头,他站起身向生锈的铁门冲过去,嘴里不断嘟囔着。 向乃抱住谢海安的腰,强行把他拖回来,他想控制住谢海安,让他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声,嘴里不停说着“你别喊,你别吵,我慢慢和你说。” 却为时已晚。 生锈的铁门砰地被一脚踹开,一个穿着绿色迷彩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根棍子,拧着眉冲进来,吼道“喊什么?闹什么?” 他一脚踹在谢海安的心窝,连带着向乃,两个人一起被踹倒在地上。 谢海安被踹得胸口的肋骨生疼,却还是马上爬起来“我要回家。” “回家?”那人一脸横肉,拧着眉,走过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警告地指着他“老实点。” 随即他拧眉冲向乃喊道“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滚回去换其他人来。” 向乃瞬间红了眼眶,低着头连连道歉“抱歉教官,是我的错,我没和他说明白。” 正是十几岁的年纪,骤然被无故殴打的谢海安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猛地从地上蹿起来,一下抱住那个男人的头,狠狠地一拳打了回去。 那男人没反应过来,被谢海安打了一个趔趄“操你大爷的,还他妈的敢还手。” 男人啐了一口,随后他抽出手中的教棍子狠狠地打在谢海安身上。 男人力气比谢海安大,手上又有工具。而且他很会打,知道打哪里让谢海安疼又不至于打伤他的五脏六腑。 谢海安还发着烧,加上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刚刚拼尽全力反抗了一拳,如今早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蜷缩在地上抱住头,承受着男人的毒打。 旁边的向乃红着眼眶,他小声地求饶“教官,他刚来不懂事,您别生气了,我一定好好教他。” 教官打够了,解了气,吐了口唾沫在谢海安身上,用教棍指了指向乃,厉声道“好好教教他规矩。” 向乃连连点头,直到教官出去关上了铁门,才敢过来看谢海安的伤势。 “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到床上。” 谢海安蜷缩在地上,他感到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脸被扇肿了。嘴里混杂着血腥味,那棍子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打在身上比一般的棍子要疼上许多,火辣辣的,却不会皮开肉绽。 最疼的还是胸口,他感觉胸口的肋骨像被男人踹断了一样,稍微一动,就抽丝一样疼。 向乃扶着他,慢慢坐在那个坚硬的木板床上,有些难受地开口“好好的,非得挨一顿打。” “我要回家。”谢海安坐在床上,弓着身子,这样的姿势让他身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些。 向乃看着一脸倔强的谢海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来到这儿,你就出不去了,除非你父母来接你回去。” 他摸了摸谢海安的额头,还是滚烫,转身出去又给谢海安倒了一杯水,回来看谢海安正扯着脖子往排气扇外面看,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床上,发出当的一声。 “你不要想着逃出去,外面有很多教官把守,你要是被抓到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向乃见谢海安神情似是不信,解释道“之前很多人学员试着逃出去,都没有成功,你聪明一点,不要反抗,好好在这里接受教育,或许有一天你家长就会来带你回家。” 他把水杯向谢海安那边推了推“多喝点水吧,明天还要上课,要是你还发着烧,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是你的学长,之后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管。” 谢海安接过水杯,破旧的水缸中倒出他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脸上高高隆起的红肿“你也是教官?” 向乃摇摇头“我也是学员,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记于心,你记得越牢固,之后挨的打就越少。听到了吗?” 谢海安没有理他,盯着水缸中微微晃动的水波发呆。 “明天会有老师带你去接受一周的治疗,治疗后你会被分到心理教育班,我弟弟也在那个班,他叫向庆,我会让他多照顾你。” “我们不是一个班吗?” “不是,我已经成年了,我是大专班的,是你的学长。” “每个学长会分配几个学弟学妹带,多的会分配十个,少的会分配两三个。你被分给了我,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但是你做错了事情,会连累到我,所以你不要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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