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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把谢海安从沙发上拉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他一圈,见他衣着完整只是有些皱巴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把王教官的衣服扒了,用绳子把他捆起来。 谢海安换上了他的教官服,戴上帽子,他身形上和教官有几分相似,又穿上了教官服,看着有几分教官的样子。 四个人用王教官的钥匙走出寝室大楼,却迎面碰上了正换班回来的一个教官。 “这么晚了去干吗去?”黑暗中那个教官并看不清谢海安的脸。 听到声音的向庆不自觉的绷起身子,身上也开始发抖。 刘明暗暗握起拳头,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地上,准备随时冲上去。 谢海安学着教官的样子甩了甩戒尺说道“这几个学生在寝室打架,我带他们去操场加练。” 那教官着急回去休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见他离开,几个人放松下来,小跑到西门。 今日中秋,西门竟然没有人把守。 谢海安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颤抖,插了好几次都没插开门,门后就是自由,他们马上就要自由了。 刘明见他手抖抢过钥匙,把他挤开“我来。” 咔嗒一声,寂静的黑夜里,门锁开启的声音竟然如此的悦耳。 谢海安的心怦怦地直跳,他腿脚有些发飘,他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这样就逃出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几人眼中闪烁的光灭了下来,西门外不是外面自由的世界,而是教官宿舍。 几人与正在院中吃烧烤的教官面面相觑,随即一个教官喊了一声,屋内冲出四五个教官,把几个人按倒在地。 随后四人被抓了回来,强迫跪在王教官的办公室。 王教官被其他教官解开了绳子,一脚踹在刘明的胸口,踹的刘明胸口像是被撕裂一般,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操。” 随后他一巴掌打在了谢海安的脸上,谢海安的耳蜗嗡嗡作响“他妈的算计老子。” 向乃浑身发抖的哭着向王教官求饶“教官,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教官指着向乃的头“你是学长,竟然还想逃跑,学校的规矩,学长带头逃跑罪加一等。” 几个教官按住向乃,王教官拿着龙鞭狠狠的锤到了向乃的右腿上。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伴着向乃的惨叫回荡在教官的办公室。 王教官的第二鞭还没落下来,谢海安一个起身将王教官顶在地上,龙鞭当的落在地上。 谢海安捡起地上的龙鞭,他眼眶有些发红,身上止不住地颤抖,冲着几个教官大喊“是我主使的,我是主谋,计划都是我出的,我诱骗他们三个配合我,要罚就罚我。” 几个教官冷着脸围在谢海安周围,谢海安毫无章法的挥动着手中的龙鞭,却依旧寡不敌众被教官按倒在地。 “啊……一声惨叫。”王教官捂着冒血的肩膀,污浊的眼中满是震惊地看向握着刀刘明。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刘明死死地盯着王教官,一瞬间屋内无比安静。 那一刀还是刺偏了,插到了王教官的肩颈处,有骨骼阻拦,并不能让他死。 几个教官想冲过去去抢刘明的刀,谢海安从地上爬起来一棍打在其中一个教官的后背。 向乃拖着被打断的腿,把向庆护在角落。 一时间几位教官和谢海安刘明厮打起来,外面的教官源源不断地赶进来,一个教官对着刘明的后背猛踹了一脚,刘明被踹的向前扑去。 慌乱间,小刀直直地插入谢海安的胸口。 谢海安被冲击力撞倒在窗台边坐下。 刘明愣住了,他蹲在谢海安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越来越多的血顺着谢海安的胸口渗出,他的手指颤抖,捂住了谢海安的胸口,企图把血按回去。 血却越流越多,顺着刘明的手指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对不起海安。”刘的声音颤抖着,一瞬间红了眼眶。 “没事刘明,不疼。”谢海安觉得胸口要被扎漏了,血顾涌顾涌的涌出来,看到刘明的样子,更多的是不想让他难过。 刘明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谢海安的脸上,那是谢海安第一次见刘明哭。 他的眼睛通红,眼中诀别的情绪翻涌,让谢海安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去叫校医。”一群教官把两个人围了起来,为首的教官喊了一声。 谢海安用手抹去了刘明脸上的泪,艰难地咧嘴笑笑“别哭刘明。真不疼,我们不要放弃,还有下次。” 刘明握住了谢海安给他擦泪的手,黏腻的血液浸染在两个人相扣的指尖。 刘明握着谢海安的手蹭了蹭脸上的泪,谢海安的血沾到他脸上。 他轻轻贴在谢海安的耳侧,下唇蹭到了他的耳朵。 失血过多的谢海安神志有些不清。 但他清晰地听到了刘明在他耳边说“海安,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出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随后刘明翻身从窗子上,一跃而下。
第96章 新生 谢海安忍着胸口的疼痛, 惊恐地转身趴在窗台想攥住刘明的手臂。 “刘明,不要啊。” 谢海安撕心裂肺地喊道,胸口的血随着他的动作涌出, 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无法起身。 刘明的背影很决绝, 迅速地跳了下去,谢海安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谢海安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 张着嘴巴想喊刘明却因为极度恐惧失了声。 咚一声巨响。 刘明砸到了楼下孔子像上,随后被撞击到地上,血顺着他的头流进他睁着的眼睛里, 晕染了一片血色。 谢海安对上了刘明失了焦的红色眼眸,吐出一口血来, 昏厥的栽倒在地上。 阳光照在孔子像上, 刘明的血顺着孔子的头缓缓流下,流进孔子像的眼睛里, 泛着诡异红光。 谢海安再次醒过来,茫然的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和胸前撕裂的疼痛都告诉了他,这不是学院, 他逃出来了。 他昏迷了五天,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捡回一条命。 清醒了的谢海安被有了一个给家长打电话的机会。 拿到手机的谢海安, 盯着手中手机出神,这个场景他在脑中幻想了无数次。 如今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却有些恍惚, 心中没有想象中喜悦。 他感觉疲惫极了,他好累,似乎累到连拨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教官的催促下, 他拨打了张兰的电话,尽管他的心早跟着刘明死在了那片肮脏的地方,可是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他的心里还是跟着电话音跳动。 “喂?”是一声男声,谢海安一下就听出来是阳鹏的声音。 一瞬间谢海安红了眼眶,这四年的委屈,痛苦和对家人朋友的思念涌上了心头,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酸涩无比,竟然难以发出声音。 “那位?”阳鹏的声音还是和熟悉中一般冷漠,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谢海安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中的酸涩“是我。” “海安?是你吗海安?你在哪?”阳鹏的声音有些颤抖,急促地询问,听到谢海安那边的沉默,阳鹏有些着急“海安是你吗,你说话啊。” “是我,鹏儿。”谢海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哑着嗓子说道“救我。” 谢海安是在晚上见到阳鹏的,四年未见阳鹏长得很高了,相貌没什么大变化,感觉更成熟了,应该是接到谢海安的电话之后马上赶过来,肩头都是风霜,眉眼中满是疲惫。 见到谢海安他的眼中满是惊喜,随后看到谢海安胸前缠满了绷带又有些震惊继而混杂着心痛。 阳鹏到了医院交好了费用,办好了手续,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谢海安。 谢海安伤得很重,那一刀只偏了一寸,若是在正一寸,就会插到他的心脏,割破他的动脉。 第二天谢海安宁从H国赶了回来,看到弟弟的样子,她一瞬间崩溃地哭了起来。 这些年张兰一直骗谢海宁,说离婚时谢海安跟着谢飞走了。 她一直以为弟弟跟着爸爸一起生活,没想到妈妈竟然把谢海安送到了这样黑暗的地方。 谢海宁安顿好了谢海安,去找学校要个说法,又去了派出所报案。 刘明的父母得知孩子的死讯,拉着横幅在学校门前哭闹,要求学校为刘明的死负责,进行赔偿,企图榨干刘明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最终谢海安的伤被定性为刘明过失伤人,刘明的死被定性为自杀。 听了弟弟的遭遇,谢海宁以非法拘禁和虐待起诉了学校,均败诉了。 学校拿出了当年和张兰签订的寄宿协议,缴纳的学费等凭证,以此证明并非非法拘禁,法院驳回了谢海宁非法拘禁的诉求。 由于谢海安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在书院所受到的人身伤害,也没有医院诊断证明及视频音频等证据,虐待的罪名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谢海宁给谢海安办理了退学手续,连着两次诉讼失败,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谢海安求着姐姐把向乃和向庆也救出来,阳飞托了不少人,找到向庆向乃的爸爸,结果他爸是个无赖,死活不肯接两兄弟出来。 阳飞给了向庆他爸不少钱,最终终于逼着他签署了向乃向庆的退学手续。 这些手续办下来,已经到了来年的春天。 谢海安在医院待着快五个月,身上的伤七七八八的也快好了,但是整个人始终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尤其是谢海安宁败诉了之后,谢海安却像是没有了灵魂一样,每天都浑浑噩噩,看起来无比疲惫。 春天到了的时候,谢海安准备出院了,向乃带向庆来看他。 向乃的腿留下了些病根,有些跛。向庆看起来精神不错,依旧像往日一样黏在向乃身边。 三个人坐在一块,看起来像往日一样,可是他们都知道,一切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他们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了出来,也都付出了代价。 向乃的腿再也不能自由的奔跑,谢海安将自己的灵魂桎梏在了那片腐土,而刘明永远失去了生命。 那尊孔子像头上的血渍已经被擦干净了,在明媚的日光下慈祥地笑着,只有那只被染红的眼睛,怎么也擦不掉,看着那方小小操场继续上演一个又一个悲剧。 —— “海安。” 谢海安茫然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疼痛消失了,耳边潮湿的触感也消失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在哪,他猛然的泄了气,转头对上了那双温柔干净的眸子。 谢海安撑着身子坐起身,声音里满是疲惫困倦“几点了?” “快十点了,做噩梦了吗?”冉风用手帕擦了擦谢海安额头渗出的汗水,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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