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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俊追了几步:“喂,我就这么提一嘴,下班时间还没到呢。” 严峥转身看了他一眼,把办公室的灯关上。 他开车回家,再过一天就是中秋,他和路易然已经接近半个月没有见面。 就算是那天吓到,一个月也该消气了。严峥,想,只是舔了一点手指,没有做别的。 还是说陆易然会觉得他这个动作变态? 严峥停在了路家院子跟前,敲了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人来开门。 去工作室了?还是不乐意见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绕到屋子后头。 路易然没有拉窗帘的习惯,他除了睡觉就喜欢大敞开窗帘和窗户,猛呼吸外头的新鲜空气,严峥经常能从外面看见他在被子里蛄蛹成一团。 严峥说过一次,路易然还用眼睛睨他,问他怎么偷看人。 严峥到了另一头,看见路易然窗户关上了,但是窗帘没拉, 屋子里头的床铺散乱着堆着,衣柜里空了大半。 严峥的视线掠过里头,忽然定住。 路易然的行李箱常年扔在屋子里,他的行李箱小又不起眼,严峥一不留神踢过一次,给他收去角落里了。 严铮倏然去看院子,看见院门内紧闭的房门,抿住了唇。 人呢。 他拿起手机按了通电话,让人去查路易然最近有没有离开江市的计划。 过了十分钟,他得知路易然已经买票回了海市。 严峥怔忡几秒,放下手机,下颚紧绷了一瞬,侧脸显示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酷来。 ——— 中秋节家里人都很忙,路奉甚至只有当天晚上的假期,只有路易然一个闲人,在家里快乐地玩了三天。 周管家被他逗得眉开眼笑,就连饭桌上都多了好几道菜,老路总看见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惯的,都是惯的。 周管家在路家做了几十年,劝他:“有什么呢,易然喜欢男孩子,不就是要对他更好一点,本来在外头就不开心了,回家总要开心一点。” 路易然在旁边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没错没错。 到了中秋,路易然坐在客厅幽魂似地飘来飘去。 手机里不少朋友听说他回海市,都发了消息,路易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注意到里面还有几个他压根没见过几次面的人,有点奇怪,没回。 老头子看路易然闲得很不顺眼,路易然不搭理他,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娴熟地滑来滑去,看着严峥暗了亮亮了暗的头像,戳进对话框又退出,也没发消息。 两人的日常打卡一样的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好像是严峥咬了他手指那一天。 路易然盯着自己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 老头子一声暴呵:“干什么呢!饿着你就?还把自己当小孩啃手指?!” 路易然被吓得一哆嗦,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指,抽了张纸巾擦拭干净。 呸,和那天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到了晚上,一家人和楼女士视频,楼女士看着三个男人脑袋凑在一起,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弯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们吵了多大吵架,”楼女士笑眯眯地说,“看来我白担心了。” “本来我订了元旦回去的机票,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她说,“但是我这边忙不过来,没事就不回去了,你们自己在国内好好的。” 在场的男人心里纷纷松了口气,等视频挂断,老头子把平板扔回桌上,冷哼道:“也不知道都怪谁,一家人在一起还要耍心眼。” 路易然眼皮抬也不抬:“你没听见广播里说,同性恋不是病?” 老头被噎了一下:“我听你哥说你在江市开了个工作室?怎么样,没欠钱吧?” 路易然听不惯老头这样带着火气的关心,说:“公司倒闭我的工作室都不会倒闭的。” 老路总听见这话被气笑了:“口气真是大,还是被家里惯得,那些老总都不是省油的灯,等你再待几个月就知道喊苦了。” 路易然冷冷道:“不会的。” 路奉轻咳了一声:“吃月饼吗?” 路易然才不和封建的老头子吵架,从座位上蹦跶下去,回房间了。 留在原地的老路总看他背影,指了指,对路奉说:“瞧瞧这德行。” 路奉无奈道:“易然他工作室做得挺好的,您咒他干什么。” “我哪里咒他了,”老路总冷哼一声,“江市出来我还能不知道?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路总许多年没有回去了,但还是清楚江市几个老熟人还有新贵的消息得。 那个叫严峥的小子就发展得很不错,走对了好几步棋,爬的太快了,再过几年,江市没人能压住他。 又是一条商业巨鳄。 老路总眯起眼睛:“隔壁那个很野的小子要闯出点名堂来了,你这次回去有没有和他打交道?” 老路总本意是和他熟络一下, 路奉目光飘忽了一瞬:“算吧。 “算?这是什么意思?”老路总说得起了兴,“是邻居,让他多照顾照顾。” 路奉深深看了他爹一眼,没说话,拿月饼起来走了。 另一头,手机另一头,几个青年愁眉苦脸,对哥哥说:“我们本来就不熟,一个北边儿的一个沿海的,人家没删就不错了,哪里能理我们啊。” 他们的哥哥不耐烦道:“我不是也是帮人打听消息?要是知道有了路易然的消息,你们之后的那个跑车就有着落了,咱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严峥手头有好几个大项目,他们都能分杯羹了! “…” 路易然回江市的机票是第二天一早,段干嘉送他,很夸张地擦了擦眼尾。 “你回去哥们又得被抓回公司了,”他说,“常回来啊。” 路易然好笑地瞥他几眼,莫名其妙又记起来最近总是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找他,旁敲侧击问东问西的。 路易然顿了顿,凝视着身边的发小说:“你没又给我瞎搞什么相亲的事吧。” “哪能啊,我还不知道你?”段干嘉在路易然身上翻了翻,找出块周管家给路易然塞进去的小手帕,擦了擦手,“你不是有中意的了,我才不会自找没趣。” 路易然皱了皱眉,不知道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还好,一想到要回江市又有严老板逗了,路易然心情就好上了不少。 等飞机落地,踏上江市的土地,路易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严峥。 他有点震惊,又难得地有点想念。 本来他哥和段干嘉在时就没怎么碰上严峥,但是好歹每天打卡。后来这两人虽然走了,但是路易然感觉自己连打卡机都不是了。 恰好之前要路易然去住房子的朋友要他帮忙去家里拿点资料,路易然这段时间都没事,答应了她。 他在巷口打车去了临江别墅,别墅区很大,司机在里面转了两圈在找到正确的楼栋号。 路易然让他在楼下等等,自己用密码打开房门。 屋子里被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人,路易然按照朋友的指示去了楼顶。 他边上楼梯边问:“不是有阿姨?叫我拿干什么?” “哎呀,阿姨都是不进我的画室的,”朋友说,“拜托你这一次啦,那幅画我没有包起来,就摆在画室,一眼就可以看见。” 路易然想到朋友画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深深理解了阿姨不进画室的坚持。 画室没有上锁,但是里头已经落了一层灰,推开门的时候油彩的味道有点重。 路易然走近房间,看见画室中心那幅画后诡异地沉默了两秒,脊背莫名泛起一阵酥麻感。 他回过神,对着电话说:“你在这里都干什么呢?” 画上是一个裸男被蒙住双眼,男人浑身是巧克力一样的肤色,双手也束缚住,仰躺在床上,下巴的胸膛反弓出一道紧绷的线来,莫名带了点禁欲味道。 路易然的指尖虚虚在男人紧绷的喉咙上点了点,目光莫名落在男人被绸缎遮盖了大半部分的英武脸庞上。 他说:“画得倒是还行。 朋友大大咧咧地说;“那是,这模特很贵的,你喜欢?参赛完我送给你。” 路易然无言,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随便从旁扯了块布给它遮上。 他抱着画下楼,司机在驾驶座等着,见状往他抱着的画上看了好几眼。 路易然这下子知道朋友为什么不叫阿姨给他拿了,可能是害怕被当做变态吧。 路易然面无表情地想。 他报了一个附近的可以装裱的地址,把画放好,准备从另一头上车,忽然看见别墅宽敞的马路上边停着辆眼熟的悍马。 路易然很轻地挑了下眉头。 干什么,他都不在家了,严峥逃难还逃到这里来了? 路易然又把画拿了出来,他给了司机车费,让人开到别墅门口再等二十分钟,要是没看见他出来,就可以直接走。 司机半晌弄不懂这年轻男生在想什么,不过摸了摸到手的几张红票子,很乐意地一脚油门开出去。 那悍马就停在隔壁栋,路易然走过去,见别墅里灯光是亮着的。 从外面可以通过别墅的窗户看见里头的布置,路易然看得出来这间别墅应该是长住的,里头的沙发是深色的,沙发上扔着几个灰色布艺抱枕,甚至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哑铃。 和路易然隔壁的那间简单得有些简陋的院子不一样,整间屋子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和他想的临时逃难也不太一样。 路易然歪了歪脑袋,抱着画框后退了一步。 后退一步的视野更好,他绕到别墅后头,摸出手机给严峥打了个电话。 桌子上的手机亮了,随后严峥匆匆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他像是等了这通电话很久,身上还带着点汗,却毫不在意地直接拿起手机点了接通。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严峥锻炼的喘息还没平复,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路易然矜持地问他:“在干什么,不在家?” 严峥说:“不在,在健身。” “健身?” 严峥的回答简短又干净,路易然这回有他的把柄了,拉长了声音:“严老板,就几天不见,临江别墅就是你的健身房了?” 严峥愣了一瞬,下意识在房间里张望了一圈。 他透过客厅的大窗和院子外站着的路易然撞上视线,严峥霍然站起身,从屋里走出来,像是后半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慢了脚步走到路易然跟前。 路易然没像他想象中的拔腿就跑,反而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又伸手指了指车:“没车库?停在外面干什么?” 他也指尖还是白里透粉。 “车库停满了。” 严峥视线跟着他的指尖走,打开门让人进来,但是路易然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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