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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帆一言不发,郑逸辰急得冒汗,连声催她:“千帆,你在场呀,当时庄一心喝醉了,有人对她动手动脚。我还替她解围了呢。” “是有这么回事儿。”陆千帆终于开口,只是后半句的内容却让郑逸辰变了脸色,“不过你也没安什么好心,当时如果不是我插手,恐怕你就要把醉酒的一心带走了吧。” 曹雪冷哼一声,扭头就对着黄闻声告状:“小舅你看,我没说谎吧,郑逸辰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我才不要嫁给他。”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黄秋意轻轻蹙眉,她看上去很满意郑逸辰这个女婿,还想为他说几句话。“没错,就是误会!千帆你看错了。我那晚只是想帮庄一心叫辆的士送她回家而已。”郑逸辰连连点头。 按下还欲开口的曹雪,黄闻声拧着眉问:“千帆,你是一心的好朋友,她有和谁在恋爱吗?” 被众人注目着,她沉默片刻道:“我不清楚,但一心……她现在应该不会谈恋爱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唱歌?还是说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曹雪嗤笑一声,她话中的恶意太明显,陆千帆瞬间沉下脸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前,狠狠扬起了右手。 清脆的巴掌声惊住了所有人,曹雪几乎被打懵了。陆千帆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既快又稳地说:“曹雪,以往我看在秋声和曹叔叔的面子上对你多有容忍,这不代表我认可你说的话。一心是我的朋友,她的为人轮不到你来质疑。这次算是警告,如果你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有人会替你管。” 说罢,她转身走向了纪洛宸和周淮屿,沉声说:“两位警官,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局里录口供,你们应该需要从我这里了解一些关于庄一心的信息吧?” 曹雪如梦初醒,一把抓住黄闻声的手。哭诉道:“秋声,陆千帆她太过分了!”她身后,陆定和曹广军具是无奈,双方都有理亏处,他们实在不便多管。 滴滴,纪洛宸打开新信息,姜乐悠发来了庄一心的个人资料。周淮屿跟着快速浏览,在看到年龄那一栏时眨了眨眼。 “......十七岁。高三?”他喃喃道,和纪洛宸对视,“她还没高考?”这确实是件顶顶重要的事情。黄闻声勉强甩开了哭闹不休的曹雪,低声说:“老大,麻烦你先带千帆去管理局录口供,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宜。” 快速撤离了兵荒马乱的酒店大厅,陆千帆去开自己的车。纪洛宸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原来女人吃起醋来,杀伤力不分年龄段啊。” 周淮屿斜靠在大G的车门上,懒懒道:“看来赌局的结果某人心里有数了。” 纪洛宸抚额,无奈道:“我哪儿能想到曹雪会喜欢黄闻声啊?他们不是舅舅和外甥女吗?!”曹雪情急之下喊出口的那句“秋声”实在太明显。纪洛宸想不明白都难。 “别人也就算了,怪就怪在黄秋意和曹广军对此视若无睹,自己女儿的心思他们不会看不出来。”周淮屿总结道。 “先上车吧,回去看看庄一心的伤情报告。”纪洛宸戴上墨镜,连声催促。
第33章 周淮屿慢吞吞系着安全带,漫不经心道:“话说我们是不是约定了赌注来着,还是说我们纪老大要耍赖?” 纪洛宸一僵,认输道:“……好吧好吧,想要什么,你说。” “先欠着吧,回头告诉你。”周淮屿抿唇偷偷笑着,还好自己运气不错,这声哥哥不用喊了,要是真喊出来估计有段时间不用见人了。 自从要脸面以来再也没喊过任何人哥哥的周淮屿安心的拍了拍自己胸脯常出一口气。 车开到半路,局里的电话先来了。 姜乐悠跑完了资料库,庄一心没有犯罪记录,她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长大,一年前办理了休学手续。 纪洛宸要开车,周淮屿拿着手机给他念资料,不解道:“庄一心和陆千帆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这两个人无论家庭背景或是年龄兴趣都差得太远了。” “这个问题恐怕要问陆千帆本人才能知道答案了。” 纪洛宸看向后视镜,镜中倒映出跟在大G后面的一辆路虎,他摇头道:“这车一看就是陆叔喜欢的风格,陆千帆还真是跟她爸一个性子。” 他话音刚落,手机上就亮起了陆定的来电显示。 周淮屿笑了,“让你念叨,找你了吧。” 纪洛宸点了外放,“喂,陆叔,您找我什么事儿?” “阿宸,千帆不是跟着你回临南管理局了吗?我不太放心她,你们要是问完话了能不能给我发个消息,这孩子脾气倔,不肯告诉我。我想去接她。” “成,陆叔您放心。” 车内静了几秒,旋即周淮屿说出了纪洛宸心里那个词:“保护过度。” “……不怪陆叔。”纪洛宸叹气道。“当年的卧底事件我去了解过,陆叔付出得太多了,谢柔阿姨去得惨烈,千帆也险些葬送性命,换了谁都会心有余悸。” 旧事重提,卷宗上记录在册的文字仿佛化为了一幕幕蒙太奇般的光影闪过眼前。 同样的一条高速公路,十八年前陆定也曾开车经过。 “就在这条路上,陆叔开车带着妻女去医院抢救,谢柔阿姨伤势太重,错过了最佳抢救期。火场里,她一直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千帆,这才保下了她。” “火场?” “对。陆叔当时潜伏的那家鼎泰地产,不知从哪儿发现了端倪,绑了陆叔的家人威胁他交出账簿。协商不成后选择了撕票潜逃,临走前他们把谢柔阿姨和陆千帆绑在了浇满汽油的屋里…那场火带走了谢柔阿姨,也带走了陆叔全部的心气。” 纪洛宸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他可以用三两句话轻易概括往事,却无法概括陆/定/一家亲身经历的苦痛折磨。 再次看向后视镜中的路虎车,他的神情明显复杂许多。 当年火场中死里逃生的小女孩,如今也长大成人,有了爱恋的对象。 “整整十八年了,陆叔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退役后局里介绍他去学校当教授,可他的心一直在那场火中煎熬着,不愿走出来。” “时间或许无法治愈一切伤疤,但却能让人找到新的精神支柱。”周淮屿轻声说,他也看向了后视镜中认真开车的女孩,“陆定把陆千帆教育得很好。” 陆千帆甩给曹雪的一巴掌实在石破天惊,想起海晏厅中由曹雪挑起的那场闹剧,纪洛宸摇了摇头,评价道:“够乱的。” “看来堂堂市局的副局长也不一定教得好子女。如果按职位排序,曹广军最高;但要是换个评判标准,他就得垫底了。”周淮屿道。 “陆千帆确实比曹雪好得多。”纪洛宸深以为然。周淮屿忽然扭头认真道:“纪队比陆定更会教——你才是最好的那个。” 平坦的大马路上,一辆大G忽然开出一道S型弧线,也不知司机是受了什么刺激。 陆千帆熟门熟路自己摸到了审讯室,看见门外的老裴甚至规规矩矩喊了声裴叔好。 苏泱看得瞠目结舌,感觉这姑娘老练得像他们临南管理局的编外成员。 老裴有些感伤,解释道:“不用觉得奇怪,陆定还在局里时,经常接了他闺女放学就带到单位来,大家多多少少全给他带过孩子,连谈局都不例外。” 苏泱大为震撼,恕他见识浅薄,实在无法想象不苟言笑的谈局教小女孩儿写作业的场景。他再看陆千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尊敬。 “嚯,来得比我还快。”纪洛宸也到了,吩咐姜乐悠说:“查一下郑逸辰近期的行踪,看看有没有和庄一心出现交集。” 想起间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他就头疼,再加上庄一心,拢共能排列出好几对组合。 他想了想,又多嘱姜乐悠一句道:“顺便把另外四个人的基本资料整理出来,我等会儿要看。” “说说看吧,庄一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审讯室内,周淮屿开门见山。 陆千帆十指交握,眼神渐渐飘远:“我跟她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去年夏天,她挂号刚好被分到了我坐诊。” 树梢间蝉鸣不休,过于耀目的阳光照得人眼晕,就连蚂蚁都沿着树荫的形状在前行。 上一个病人刚离开没多久,陆千帆端着马克杯站在窗边短暂休息,思索着要不要开空调。 “咚咚”,有人叩门。 她无声叹了口气,抻抻僵硬的肩背,回到了桌前,扬声说:“请进。” 来人身量并不高挑,带着一顶帽沿很宽大的遮阳帽,长卷发及腰,看着像个年轻白领,长袖长裤的打扮,将防晒做到了极致。陆千帆扫过她,没瞧出哪儿受伤了,“什么地方不舒服?”她随口问。 随着帽子口罩被取下,陆千帆眼前一亮,心说好漂亮的女孩子。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只是打扮偏成熟。 她打开病历核对,果不其然发现这位名叫庄一心的病人只有十六岁。 “哪里受伤了吗?”陆千帆又问了一遍。 庄一心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她慢慢卷起袖口,雪白臂膀上竟然是数道错落叠加的新鲜鞭痕。她匆匆说:“医生,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陆千帆坐直了身子,严肃道:“...你把外套脱掉我看一下。”鞭痕一路从肩头绵延而出,不可能只在胳膊上有。 见女孩有些踟蹰,她补充道:“你要是不想留疤,就听我的。” 这句话起了作用,庄一心动作不甚自然地褪下外套,她贴身穿了一件宽松的背心。 她撩起自己的长发,女孩纤瘦的后背上,同样密密麻麻都是伤。 陆千帆这才明白,对方穿这么严实并不是为了防晒。 检查伤口的全程庄一心不发一言,陆千帆晓得她应当是痛的。 消毒棉沾上鞭痕的瞬间,庄一心会狠狠咬唇,但她依然没叫出声,一副习惯了忍耐的模样。 “庄一心。”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女孩抬起头。 陆千帆头也不抬地为她上药。“你身上的伤不可能是自己弄出来的吧,谁打了你?”她语气很冷,动作却轻柔。 “......没什么,谢谢陆医生。” 陆千帆涂药的手停了,她看向庄一心低垂的眼眸。“凭你的伤情我可以报警的,你还是未成年,警方会很重视,你不用害怕那个打伤你的人。” 庄一心微微抬起头,她的长卷发被临时盘起,显得脖颈更修长,像只美丽的天鹅。“真的没事,我遇到了……一个对我很坏的男人。但没关系,我已经摆脱他了。” 陆千帆和她对视。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小鹿。她没有和病人聊天的习惯,只是庄一心的伤不似寻常,本着医者仁心,她放心不下。 想了想,她转身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后续如果需要换药或复诊,你可以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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