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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望了,喝水,”俞知游站在那里递了杯水给他,又问,“现在还是看不清吗?我在哪里能不能看到?” 陈向喧抬头看他,想要比画的时候又因为手里端了杯水开始不知所措。站着的那个人突然蹲下,接过他手里那杯水:“说吧,我在这儿。” 他抬手比画,刚伸出手,俞知游就倒抽一口凉气:“停一下,你戳到我眼睛了……” 陈向喧顿了顿,试探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先是俞知游的鬓角,随后是鼻子,朝上是眉毛和眼睛。 陈向喧用食指指腹从他的眉毛慢慢朝下划动,最后停在他眼皮上,随后坐直了点身子将手朝后拿,他再次比画着:现在这个距离不会再戳到你了。 “喝水,”俞知游端着杯子朝他嘴边喂,“张嘴。” 水是温热的,陈向喧喝下接着比画: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喝水? “你可能不知道,”应该是俞知游将水杯放在桌面发出的声音,他随后说道,“你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一点都没感觉到,视线的模糊已经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了,此时双手也抓着沙发边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中力度又紧了紧。 俞知游电话响了起来,陈向喧的呼吸突然加快,铃声戛然而止,他接电话的声音也变得远了些。 “郝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俞知游将陈向喧扶着拉起来,“先去洗澡,我看着你洗,换完衣服就去店里。” 陈向喧慌忙伸手想要比画,俞知游叹口气打断他:“陈向喧……我们两个人至少得有一个能看见,是不是?” 他的双手一顿,朝后收了收比画着:不好意思,我自己洗就行,不会耽误时间的,你不用管我。 “不行,你看不清,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分不明白,”俞知游将他带到浴室里,打开花洒又说,“脱吧。” 陈向喧还愣在那里,俞知游又说:“你不脱我就替你脱了。” 他连忙比画:我自己来。 现在也不说什么害臊不害臊了,反正他看不清,脑袋也乱得很,洗个澡说不定还能清醒些。 沐浴露是俞知游帮他按手上的,洗发水也是,他拿着花洒帮陈向喧冲洗,最后还拿来毛巾给他。 “站着别动,我去给你找衣服,”陈向喧听见开门的声音,俞知游说,“我关门了,开着会冷,马上就过来。”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现在就好像是在那个小出租屋里,他等着俞知游拿来衣服换上就能送他去影院上班,自己也将推开那扇清吧的门,和阿据一起站在那个小舞台上。 指尖开始发麻,可能是真的有些冷,陈向喧抖了起来。 开门声响起,俞知游喊了他一声:“陈向喧。” 他看过去,随后是脚步声响起,接着衣服被套进来:“伸胳膊,这件衣服是黑色,裤子是牛仔裤,鞋在烘干,先穿我的。” 其实颜色他能看明白,只是模糊而已。 “这次换你挂空挡,”俞知游替他拉上外套拉链,“不过分吧?” 陈向喧比画着:不过分。 他坐在沙发上,俞知游站在旁边帮他吹着头发,换作前几天,他都不敢想还能有这种事。吹风机的声音并不吵,这样的声音反而让他心静了下来,指尖的麻开始退去,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 他扭过头看着俞知游比画道:鱼,我现在能看清你了。 俞知游轻声‘嗯’了下,用手抓着他的头发吹干耳后那一撮:“你晚上吃饭没?” 陈向喧还是看着他比画,俞知游按着他脑袋将他偏过去看着前方,他说:“看着前面,快点把头发吹好。” 陈向喧只好盯着前面把手抬高比画:还没吃。 “那我等会儿去店里给你点个外卖。”俞知游说道。 他点点头,脚踝处突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是一只只有掌心那么大点的小鸡。 陈向喧抬手挥了挥,偏了偏身子指给俞知游看。 “这是郝迁前两天在超市买鸡蛋送的,”俞知游说,“可能是刚刚我去阳台取衣服的时候跑出来了。” 他弯下身子将小鸡捧在手心拿起来,放在腿上看着,刚想偏过头又想到俞知游让他坐好,他只好抬手直接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鸡,”俞知游说,“曾用名叫‘华莱士’。” 陈向喧用手指戳了戳小鸡的脑袋,比画道:为什么换名字? “我说这鸡长俩星期就是华莱士了,郝迁和我急,说养了就是宠物,怎么能说这种话,”俞知游笑了声,“犟不过他,最后就叫‘小鸡’了。” 小鸡挺乖的,还用小脑袋回蹭了陈向喧的掌心,甚至留下一泡新鲜的消化物。 “好了,吹好了,”俞知游应该是在给他扎头发,陈向喧感觉到头发被拢起缠绕,他说,“走吧。” 陈向喧没动,俞知游已经走到门口了,他转头又说:“走啊,怎么了?” 他还是不动,俞知游干脆折回来:“你把小鸡放下,走了,把它带去店里容易不见,”他顿了顿,“拉你手上了啊……” 小鸡被俞知游抱走放到了阳台上,他握着陈向喧的手腕将他带到了洗手池边,扯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挤了点洗手液到陈向喧手心。 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搓了搓:“冲一冲,冲完就好了,洗手液挺香的。” 花香味的洗手液,确实挺香的。 等电梯的时候,陈向喧还是没憋住问了句:他知道你带我回来吗? “他?”俞知游愣了愣,“郝迁?” 说什么来什么,俞知游的电话又响了,但这次铃声明显小了不少,他接起说了句‘马上到’便挂了电话。 “知道我带你来,”俞知游反问他,“怎么了?要替我向他解释?” 要是需要的话,陈向喧当然也是不愿意的。 他根本不是什么爱而不得那我祝你幸福的大好人,他巴不得郝迁对他失望,开始怀疑他,最后离开他。 可俞知游属于另一类,他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是最好,生活幸福,工作顺利,陈向喧没理由去扰乱这份平静。 他比画出: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 俞知游笑了,电梯门打开后两人走了进去,他说:“那就麻烦你了,我总吵不过他。” 陈向喧瞥他一眼,也朝他笑了笑。 俞知游刚坐上车就拿出手机发了条什么,陈向喧坐在副驾驶,这次是他自己系上安全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雨滴砸在车窗上,车内的音乐声适时响起,陈向喧看着俞知游,又看了眼外面的雨,正在播放的这首歌突然就变得很好听。 下车时俞知游从后座拿出把伞,他打着伞带着陈向喧进了店,陈向喧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郝迁忙得不行,稻子竟然也在这里,他一转头看见陈向喧和俞知游就开始大声喊:“愣着干吗,我都快跑冒烟了!” “如你所见,我得去忙了,”俞知游指了指郝迁那边,“那现在就麻烦你去帮我和他解释了。” 他比画着:去忙吧。 俞知游先进小舞台旁边的房间里,他拿出那把新买的吉他放在了台上的琴架上,随后拿起麦克风拍了两下,说起了这次开业的活动。 陈向喧在他的声音中走向郝迁。 这人到底哪里好,好到俞知游愿意选择和他在一起。 郝迁也正忙着,他坐在那儿坐了半天,这人才得空过来和他说话,手上还提了一袋东西。 “来了啊,快吃,刚给你点的外卖,”郝迁指了指鱼缸那边,“坐那边吃去吧,位置宽,旁边也没人。” 应该是俞知游让他点的,陈向喧提着外卖袋走到鱼缸前坐下,右手边吧台上还放着那瓶仿真鸢尾花。外卖比较清淡,菜也是俞知游爱吃的。 估计他只给郝迁说点份外卖,没说点什么菜品,郝迁也只好点俞知游喜欢的。 这顿饭吃得他心里乱七八糟,俞知游已经在帮忙结账,送酒水什么的,陈向喧舀上一勺饭喂到嘴边,视线跟着俞知游越跑越远。 “看什么呢?”郝迁端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那两条肥草鱼被这动静吓得游快了不少。 陈向喧将那勺饭喂进嘴里,放下勺子,掏出手机打出:你和俞知游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郝迁看向俞知游,“咱俩一个宿舍,一个班,出了学校还在一起创业。” 这是炫耀吧?纯炫耀! 陈向喧喝了口水又打出:那你俩还挺好的。 “废话吗不是,”郝迁扒拉两下那几朵鸢尾花,“去哪儿还能找到我这种对他这么好的人。” 他低头吃了两口饭,端起水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俞知游——人啊,还是得遵从内心。 嘴上说着我希望你好,我祝你幸福,真碰上这事儿了,我希望你俩现在就一拍两散。 陈向喧拿起手机打出:我对他也很好,不会比你差。 郝迁挑了挑眉,问道:“是吗?” ----
第67章 读心术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今晚来的每一位,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后也常来玩啊。”俞知游的话打断陈向喧的打字,郝迁也扭头进了吧台。 这场看着没什么硝烟的对话结束得很快,陈向喧扒拉着最后那口饭,坐在那里看台上的俞知游。 以前俞知游也是这样在下面看他的吗?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俞知游。 台下人很多,他在台上接受着大家的欢呼,这个时候的俞知游很认真,很帅。 台上的人突然看向他,吃饭的动作一顿,陈向喧抬手朝他笑着挥了挥——自作多情了,俞知游是在看郝迁。 郝迁朝台上的人点头笑了笑,用口型说着‘很棒’。 那是挺棒的,毕竟是他教的,上网课熬大夜教的,再弹不好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开业第一天就满座,郝迁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在吧台里笑得合不拢嘴,稻子除了面对客人的时候笑一笑以外,转过身就是垮着一张脸。 他总算是得闲去鱼缸旁边坐一会儿,稻子看着那两条鱼说:“他俩这喜好……还真够独特的。” 陈向喧将打包盒系起来丢进垃圾桶,边擦嘴边打字:你也认识调酒的那个? “认识啊,我是在洪城清吧里碰上俞知游的,”稻子说,“他俩在那边的店也叫这个名字。” 俞知游还在台上弹着,就是一句没唱过,底下已经有客人问他为什么不唱了,他说:“跑调,一旦开口伤害性太大。” 底下人跟着笑了笑,陈向喧想到那一年俞知游戴着一条鱼尾项链为他弹唱了一首歌,很多记忆里的细节都快想不起来了,但他现在却还能记起那天俞知游身上散落的阳光。 “他现在变了好多,”稻子活动了一下胳膊,“可我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变了,就觉得没上学的时候那么……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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