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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你可要对我负责啊。”吕知行嬉皮笑脸地往程羽西面前凑了凑,被程羽西一巴掌摁着额头推了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可怕的话,要不我们可以各洗各的。” 吕知行低低地笑了几声:“我知道你害怕,想着逗你一下,没想到你真的那么害怕。我不是在外面站半天陪你了吗?你就原谅我一下。” “嗯……”程羽西松开环住自己腿的手,在拥挤的浴缸里转动身子,手臂叠在浴缸边,下巴搭在了上面,“彼此彼此吧。今天我也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 程羽西侧过脸趴着看向吕知行,微微眯起眼,抿着嘴笑了起来:“你可真好。” 他声音很轻,语气柔和,话里好像带着一点捉弄人的嘲意,却又好像发自真心。 月光均匀地铺在了程羽西的脸颊和肩膀上,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是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辉。黑暗中水珠闪着光从他的脖颈缓慢地滚落,滑过了他肩膀后方的那颗并不显眼的痣,无声地落回水里。 吕知行的喉结向上滚动了几下,不自觉的伸出手,握住程羽西的后颈,拇指在那颗痣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程羽西一下就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吕知行。 吕知行很快地收回了手,垂下了眼睛,“上面有颗水珠。” “哦。”程羽西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忽然问道:“为什么要关灯?” “怕你尴尬。怕我……”吕知行歪着脑袋,搜肠刮肚地找合适的词汇,忽然想到了一个,他就笑了起来,“兽性大发?” “你平常多说点人话,就不会有兽性了。”程羽西对他的玩笑话熟视无睹。他思忖了一会,又说:“那晚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不该单方面地冲你发脾气。所以让它过去吧。好吧?” 吕知行没说话,他的视线压得很低,落在泛着一层清辉的水面上。沉默半晌,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我知道了。” 程羽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沉了下去,便开口打趣:“我说……你别总跟我开这种调情似的玩笑,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可怎么办?” 吕知行抬起脸,用鼻子哼了一声:“你特么逗我?我会找不到女朋友?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那就更不能开了。让追你的姑娘们听到这种话,人家怎么想。” “我管别人怎么想。”吕知行耸耸肩膀,双膝弯曲隆起,身子往后靠在浴缸边上,头往后仰着,看向头顶的木头天花板,“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也没有不喜欢。我只是……”程羽西的话还没说完。 大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第16章 是吧小鸭子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程羽西的心脏像是跳到喉咙里,堵得他嗓子发痒。他的身子几乎是瞬间就贴向了吕知行,双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安静了一会,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又是规律的三下。 程羽西细细地抽了一口气。他不敢说话,双手拽得更紧了。 吕知行略略低了低头,看着程羽西贴在自己手臂上的湿漉漉的黑发,无声地露出微笑。 在第三次敲门声传来之前,吕知行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别特么敲了,给我等着!” 程羽西抬起头看他:“谁啊?” “还能是谁?翟家豪。以前我们去夏令营,他经常半夜三更约我溜出去玩,就会跑到我房间门口这么敲门,美名曰是暗号。神经病,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搞个锤子的暗号。”吕知行说着就想站起来,动了动才发现程羽西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他弯起嘴角笑着说:“宝贝儿,你得放开我。我还要去给他开门。” 程羽西有些慌乱地放开了吕知行,然后更加慌乱地跟着他一块出了浴缸:“你等等……我也去。” 吕知行伸手取下了挂在门口的浴巾,将程羽西整个人裹了起来,说:“知道了,别着急。” 他们摸黑擦干了身体,穿上了放在浴室门口的衣服。 程羽西一路跟在吕知行背后,走到了玄关,看着他拉开了木门。 翟家豪正站在外面低头玩着手机,在他的脚旁边放着两大袋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和袋装零食。听到门的响动,他猛地抬起头,开始抱怨:“我丢你们在做咩啊。咁慢(这么慢)。” “在洗澡。”吕知行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 “你们俩一起洗?”翟家豪歪了歪脑袋,越过吕知行看向站在身后的程羽西。 程羽西被他盯地缩了缩身子,那灼灼的目光像火炉似的,烤得他脸都要熟了。 “翟总有何贵干?”吕知行也跟着翟家豪歪了歪脑袋,挡住了他投向程羽西目光。 “哦,找你们喝酒咯。”翟家豪立刻就忘记了刚刚的话题,他乐呵呵地指了指脚边的塑料袋。 吕知行挑了挑眉毛,站直身体,说:“进来吧。” 程羽西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们都进到房间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问:“何莉莉呢?” “哦,之前不是说了咩。下次不带她玩了嘛。”翟家豪拎着两大袋酒,走进房间里,扔在地上后,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说的‘下次’,是指这次吗?”程羽西睁大了眼睛。这‘下次’来得也未免太快了吧。 “不然嘞?呐,出来玩呢,最重要的就是开森啦。既然你们跟她玩得都不开森,那还不如各玩各的。” 那你过来干什么吃的?程羽西一拧眉头,“你的意思是之后的行程都不带她了吗?” “对呀。我要跟你们一块玩啊。”翟家豪大言不惭地说,“我给她留了现金,让她自己玩完自己回国。” “你你你认真的?”程羽西的语言系统开始混乱,说话磕磕巴巴起来,“就那么把她扔下不管了?” “扔了有点难听了吧。就是不一块玩而已。”翟家豪不以为然地说完,打量起他们的住房,并直言不讳地评价道:“你们这里好破。” 程羽西在此时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他实在是搞不懂翟家豪这种富家公子脑回路中曲折的逻辑。 吕知行靠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丢了,那姑娘都不会把自己弄丢了。” 程羽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程羽西坐在角落,听着另外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默默无言地喝了几罐啤酒。 小麦发酵的香气从他的喉咙滚进了鼻腔。可他酒量很差劲,即使是度数只有5%的生啤,也很快地就让他头晕目眩了。 程羽西站了起来,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悄然拉开木门,钻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一个小时前,程羽西还在因为一个鬼故事瑟瑟发抖,喝了点酒后他就觉得自己可以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像是盈盈的水,他的倒影从上面飘了过去。 不知不觉程羽西又走回了鸭川,夜风袭来,吹走了些许昏沉,他清醒了不少。 夜晚的鸭川依旧有稀稀拉拉的人在河堤上坐着,绝大多数都是情侣。 程羽西从斜坡上连走带跳的滑了下去,在河堤上走了一会儿。然后他被一点火光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这里是禁烟的。 有个姑娘在无人的河堤边坐着吸烟,她卷着丸子头,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两条光洁的腿挂在河堤上,身边摆满了啤酒易拉罐。 她感觉到了目光,撇脸朝程羽西望了过来。两人一对视,程羽西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大了,怎么看到个女生就觉得长得像何莉莉。 那姑娘挑挑眉尾,一口流利的中文从含着烟蒂的唇角滑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 还真是何莉莉。 程羽西拧拧眉头,看着这姑娘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模样,心想:这姐怎么私底下又烟又酒的? “这不让抽烟。”程羽西不放心大晚上的把她一个人扔这,便走了过去,在隔了大概一米距离的地方屈着一条腿坐了下来。 “呵。”何莉莉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懒洋洋地在半空中画了圈,然后扬起下巴吐一口白烟。 程羽西也不恼,他平静地补充:“被抓到了是要罚钱的。” 何莉莉“啧”了一声,将烟头塞进了腿边的空易拉罐里,“破规矩真特么多。”说着,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个喷瓶,往程羽西身上喷了几下,又说:“晦气!” 程羽西闻到一股驱蚊水的香味,有些冲鼻。这姑娘骂骂咧咧的,居然还会担心他被蚊子咬。 他搓了搓鼻子,直言不讳地问:“你这是被夺舍了还是中蛊了?跟白天也太不一样了。” “你姐我下班了!”何莉莉眼珠迅速往上飞了一圈,又掉了回来,“不对,应该说我现在失业中。” 程羽西忍不住笑了起来。翟家豪和何莉莉这两人对彼此关系的定义是一个赛一个的无情无义。 “那不用可惜。哪有像他那么说话的老板。”程羽西耸耸肩膀。 “他说我什么了?鸡?”何莉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眸子亮闪闪的。 “不是……” 物种不一样。 程羽西略略往回收了收下巴,目光撒向平静的河面:“他没这么说,你也别这么说自己。” 何莉莉从塑料袋里随意抽出一罐水果啤,单手扣开了易拉罐环,递给了程羽西:“托吕知行那混账东西的福,现在从良了。” 程羽西偏过头,嘴角垮了垮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他看了眼她递过来啤酒,最后还是接下了,“你是翟家豪的女伴,为什么要招惹吕知行?” 何莉莉也给自己开了一罐,啪呲一声,泡沫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想跳个槽。” 程羽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人还挺有上进心。 “不然呢?我都20了,还得管那小兔崽子叫哥哥。不图他有钱,图他帅嘛?”何莉莉继续自顾自说道。 “那钱也不是他的,都是他爸的。” “老男人哪儿有那么好骗,就是这群傻不拉几的富二代才会愿意给姑娘一掷千金。” 程羽西有些无奈地望了她一眼:“我提他爸,不是在给你建议另一个跳槽方向。” 何莉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笑了起来:“我知道,下一句你就要开始劝我从良了。”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盯着易拉罐的那一小块黑漆漆的口子,说:“用钱逼良家妇女堕落,又好言劝妓女娼妇从良,一向是你们这些男人卑鄙伪善的小情趣。” “我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吕知行这条路子的发展前景也算不上太好。”程羽西捏着啤酒易拉罐,随意晃着,一口都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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