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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抑弯腰想去扶他,况嘉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臂递给他,站定后况嘉一抽了口气,后脑勺似乎被针扎了一样。 他看谢绥抑什么都没拿,看着不像是专门来找他的,想了下,问:“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吗?” 谢绥抑点头。 况嘉一便退后两步,靠坐在玄关柜上,“那你去拿吧,拿完顺便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好吗?”
况嘉一不耐痛,撞一下重了点眼睛就会红,再疼点眼泪就会往下掉,尽管他完全不想哭,但身体的反应就是这么奇怪,此刻坐在这,他眼底还是赤红一片。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不想动了,反正等会谢绥抑也要走,况嘉一就在这等他。 谢绥抑去客厅换了钥匙出来,早上出门着急,买完早餐后赶着去店里,谢绥抑拿错了钥匙,到晚上才发现。 他把手机递给况嘉一,况嘉一接过,冲他小幅度的摆手,“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他现在说话还是缓着说,压着呼吸,仿佛轻一点,就能少疼一点。
身前的影子久久不离开,况嘉一疑惑地看他。 【他为什么要打你?】谢绥抑拿手机打字问他。 “不知道,入室抢劫?”况嘉一发现垂着头就不会太疼,但这样看不到谢绥抑,所以他只好生生忍着,眉头轻皱,“我等会找物业说一声。” 【他还会回来吗?】 “不清楚。”况嘉一疼的语调还有些抖,这个姿势很怪异,他不想这么僵持下去,干脆问:“你不走吗?” 【你很怕?】谢绥抑的手机同时递过来。 因为抬头,况嘉一唇微微张开,盯着谢绥抑递过来的这行字,他缓慢咽下不存在的唾液,头也偏开,盯着墙壁,小声说:“怕吧,你要留下来吗?”
关门声片刻后响起,身前的人却没离开,影子还落在况嘉一身上。 况嘉一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眨了眨眼睛。
跟物业反映过问题,对方表示会去查监控调查清楚,明天给况嘉一答复。 况嘉一放下手机,他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谢绥抑在另一端,电视没开,客厅里很沉默。 明明是在自己家,况嘉一生出了一种局促和不自在之感。 可能是因为刚刚撒了谎,况嘉一连鬼屋都走的面不改色,一个人在家根本不怕。 他抱着一种赌徒心理,想知道如果说怕的话谢绥抑会不会留下来。 这个概率很低,就像昨天况嘉一开口问谢绥抑要不要去他家一样,但昨天他压根就没抱希望,却成功了,因此今天产生了期待。 而谢绥抑满足了他的期待。
“你吃饭了吗?”况嘉一问。 谢绥抑摇头。 况嘉一站起来就往厨房走,“正好我也没吃,那我去给你煮碗面。” 路过谢绥抑身边,他拉住况嘉一,眉眼看上去有点无奈。 “怎么了?”况嘉一一动都不敢动。 谢绥抑用手指他的脸,那上面的伤还没处理,刚刚还疼的眼睛通红,现在顶一脸伤去给他煮面。 谢绥抑不知道况嘉一在想什么。
况嘉一都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大脑的疼痛压过别的,他用手摸了摸,血已经凝固了。 “没事,等会再弄吧。”况嘉一着急走,谢绥抑偏偏拉着他。 站着的人还没有坐着的人力气大,况嘉一走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笑不出来。
“你拉着我干什么。”况嘉一语调轻轻的,莫名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况嘉一自己没意识到,他只想先离开这里冷静冷静。 谢绥抑放开他,起身去冰箱里拿面条和鸡蛋,进厨房。 “你煮吗?”况嘉一站在厨房门口问,“你会吗?” 谢绥抑已经接水开火了。
况嘉一默默转身去卫生间处理伤口,应该是和周任航呆久了,也开始问这种没带脑子的问题。 深刻地反思完,况嘉一把棉签扔垃圾桶里,背上也有些刺刺的痛,他干脆拿出睡衣,快速冲了澡,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面。 “好香。”况嘉一走过来,他的那碗上卧了个煎蛋,谢绥抑的没有。“你怎么没有煎蛋?” 谢绥抑摇头,不知道是不要还是不喜欢吃,他从况嘉一座位旁走过,把一小瓶酱油放在他碗边。
况嘉一愣了下,他想起第一次和谢绥抑在沙县吃饭,他提到过他吃面喜欢加酱油。 本来是没话找话的瞎扯,以为谢绥抑根本没听,却没想到他真听进去了。 “你怎么…”况嘉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在面和谢绥抑之间频繁转动,最后抓了抓未干的头发,笑的有点傻气。 “你也太好了。”
谢绥抑只低头吃面。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如果不是拿错钥匙,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如果他没出现,况嘉一和那个人的结果会怎么样。 谢绥抑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吃完面,况嘉一让谢绥抑放那,他来洗。谢绥抑没拒绝,很熟练地拿况嘉一给他准备的衣服去洗澡了。 撑着盥洗池的两边,谢绥抑安静地放空。 他有点累,连续高强度连轴的工作必须保持时刻紧绷,按道理每天都差不多,但昨天和今天,他感觉格外累。 门被轻轻敲了敲,谢绥抑偏头,听到况嘉一问:“你是洗完了吗?没有催你的意思,问问你喝不喝热牛奶,我听说这个助眠。” 谢绥抑拉开门,摇头。牛奶助眠只提供给像况嘉一这样的人有用,他不需要这些。
“你要去睡觉了吗?还是去沙发坐会?” 况嘉一想去沙发坐的意图很明显,但谢绥抑这次没如他愿,他直接走去书房,用行动告诉况嘉一他要去睡觉了。 况嘉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玻璃杯,遗憾地轻叹。
晚上喝的水有些多,谢绥抑半夜起来上厕所,客厅只有廊灯亮着,电视却被打开了,无声地在播放一部动画电影,沙发上没有人。 谢绥抑放轻脚步,向沙发靠近,快到边缘时看到一个头发乱翘的脑袋。 因为缩着身子,背影显着很瘦,穿着家居服,后面的领口突出来一个小口,露出的那节脖颈很白。 不止周任航,向茉还有班上其他人也会开玩笑叫况嘉一小少爷,他明明不算养尊处优,但这一刻,谢绥抑莫名觉得况嘉一适合。 适合在永远舒适的地方,过永远舒适的生活。
谢绥抑后几步脚步声恢复正常,况嘉一听到,回头看他。 “我吵醒你了?”他问。 电视声音都没开,谈不上吵醒,谢绥抑指了下卫生间,况嘉一了然,又转过头去看电视。 上完厕所应该要继续睡的,谢绥抑重新躺床上,困意却消失了。他翻过身,拿起手机。 2点45。 明天七点的早班。 又躺了一会,谢绥抑打开手机,给那个只有一串数字的联系人发消息。 【为什么还不睡?】 过了会才收到回复。 【睡不着】 【头有点疼】 他不知道况嘉一还伤了头,从床上起来,谢绥抑去客厅,打开了大灯。 突如其来的强光打下来,况嘉一不适地眯眼,抬头看。 谢绥抑打字打得很快,况嘉一听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声音,随即谢绥抑手机便递到况嘉一面前。 【头受伤了?在哪?】 “后脑勺吧,在门上磕了一下。”况嘉一老实回答。
谢绥抑坐下,打开手机手电筒,拍了拍沙发边,示意况嘉一过来。 况嘉一听话地靠过去,低着头,谢绥抑的手指拨弄开他的头发。 “应该没鼓包,我摸过了。” 谢绥抑不听,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找,在某个凸起的地方按了下,况嘉一马上撕了口气,往下缩。 谢绥抑捏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手指又在那里按了按,况嘉一眼泪一下蹦了出来。 “疼。” 况嘉一畜着一眶的眼泪往上望,谢绥抑手电筒还开着,垂眼睨他,像个冷面阎王。 关了手机,谢绥抑往冰箱走,冰箱里没有冰袋,隔层边有几瓶冰镇的水,他取出一瓶,又拿了两个保鲜袋,把水倒袋子里,又加入几块冰,系好节,坐回原位。 这次他没拍沙发,两腿分开坐在那,手臂搭在膝盖上,拎着塑料袋安静地看况嘉一。 况嘉一看了看他手中的袋子,磨蹭地挪屁股过去,本来是靠在谢绥抑腿边,这样两个人都不得劲,况嘉一又动了动,坐在谢绥抑两腿中间,谢绥抑把那个自制冰袋放在况嘉一头上。
这次没用力,还控制着力道,只是微微贴着给况嘉一冰敷。 冰水贴在头上其实还是痛,况嘉一没敢说,乖乖垂着头让谢绥抑摆弄。 他把腿盘起来,两边就是谢绥抑的腿,穿着况嘉一给他找的家居裤,偏短,脚踝露了出来。
不知道得维持这样多久,况嘉一耸了下肩旁,立刻被谢绥抑按住。 “我不动!”况嘉一脱口而出,“你别压。” 他真的有点怕谢绥抑又来按他的头,感觉谢绥抑有点生气,但况嘉一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十来分钟后,冰袋离开了况嘉一的脑袋,况嘉一松了口气,同时感觉好像好一点了,说:“谢谢。” 谢绥抑当没听到,把水倒了,回沙发打字问他 【家里有药吗?】 况嘉一犹疑地开口:“999感冒灵?” 本意是逗谢绥抑笑一下,好像起了反作用,况嘉一感觉他脸更黑了。 “没有其他药了。”况嘉一欲哭无泪,“你要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谢绥抑要什么药,他又没受伤。他站在那,表情像况嘉一小时候犯了错误,邓莹竭力忍耐着不打他。 但问题是况嘉一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他甚至开始劝说:“不然你去睡觉?我感觉我好多了。”
【你也想变成哑巴?】谢绥抑递过来的手机都快贴况嘉一鼻子上了。 他往后撤了撤,嘀咕着问:“什么啊?” 【明天去医院。】 “这么严重吗?” 谢绥抑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指尖泛白。 况嘉一瞥见,审时度势地改口:“去,我明天就去,守着点去,第一个让他看。” 他说完,谢绥抑脸色也没好多少。
谢绥抑不去睡觉,况嘉一只能找话题和他聊天,又不敢乱讲话。 他之前都没发现谢绥抑脾气这么阴晴不定,大概是把人留下来的理由不正当,况嘉一心虚,试探着问:“你今天中午不开心吗?走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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