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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抑点头,他以为况嘉一早就说了。
两人见到老板,杨叔带谢绥抑熟悉了一遍上货流程,以及货物的摆放和货架的分布,况嘉一也跟着听,杨叔笑他,“位置给你留着呢,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谢绥抑跟着看过来。 况嘉一退后一步,有点尴尬,“开玩笑呢叔叔,我不知道。” 没想到他当着谢绥抑面直接就问,况嘉一卡在那,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好在到了下班的时候,老板介绍完,让他们走了。
沉默地同行一段,到了岔路口,况嘉一停下,脚尖磨着石子,“那,拜拜?” 他不再问谢绥抑要去哪,也不再说自己要去哪。给谢绥抑介绍这个工作,介绍完,任务完成,况嘉一就要走了。
谢绥抑站在路灯下,手指动了动,他手机今天带在身上,他拿出来,敲了行字递过去。 【饿吗?】 况嘉一摸摸肚子,“有点。” 【吃什么?】 “别吧。”况嘉一站直了,把石子踩在脚下,“等你拿到工资再感谢我也不迟。”
况嘉一这个笑容看着很空。 它不真实,不是发自内心。 谢绥抑知道况嘉一在躲他,但况嘉一又帮他,他矛盾,况嘉一也是。
中小学的放假时间相近,街上充斥着暑假降临的喜悦。而盛夏又还没到,晚风里只有淡淡的热意,吹鼓两人的衣摆。 谢绥抑望着站树阴下的人,在夜晚和老槐树嘈杂的蝉声里,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收回手机,又敲过一行字,递过去。 【吃海鲜还是烧烤?】 况嘉一犹豫了几秒,说:“烧烤。” ---- 貌似只有你一个人在矛盾呢,小谢[捂脸偷看]
第17章 冰皮面包
况嘉一后悔选烧烤了,因为上菜太慢。 点完单,服务员一走,他和谢绥抑坐在圆桌旁,对着空桌子发呆。
“我去买点饮料吧。”况嘉一站起来,“你想喝什么?” 谢绥抑指桌上留的点菜单,他们刚刚点了可乐。 “那我先去把可乐拿过来,这个不用烤。”况嘉一说着往餐馆室内里面走。
他们随便选了一家路边的大排档,这时还不是吃烧烤的最适时间,落座的人不多。 况嘉一说去拿饮料,十分钟了还没回,谢绥抑站起来,也往里面走。 他看到况嘉一背对他蹲在地上,前面趴着一只卷毛小狗,白毛滚得脏兮兮的,况嘉一一点都不嫌弃,手在它背上摸。
“你叫什么名字?”况嘉一问它。 小狗哼了一声。 “哼哼?”况嘉一撸撸它的头,“这名字好听,你饿不饿?” 小狗又哼了一声。 “饿?我也是。”
谢绥抑就站在况嘉一身后,看他和一只狗自说自话,玩得不亦乐乎。 狗也不能说话,但它会给反应,会让况嘉一随意摸它,不会忽冷忽热地对他,确实比和谢绥抑相处好得多。 况且况嘉一好像和谁都能聊,无论是半路碰上不认识的女生,还是趴在地上一只肮脏的狗,谢绥抑也不是特别的那个。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况嘉一缩回手,站起来局促地说:“可乐没有冰的了?你想喝冰的吗?我去旁边超市买。” 所以他又要走,谢绥抑目光紧紧锁住况嘉一。 况嘉一偏开头,“不喝也行。”
拿了两瓶常温可乐落座,况嘉一撑着脸放空。 老板故意在室外烧烤,巨大的电风扇放在烧烤架旁边,把烤串的香吹得满条街都是。 谢绥抑突然起身,况嘉一也没问他去哪,几分钟后,一个冰皮面包放在况嘉一眼前的桌面上。
巧克力夹心的。
图片上诱人的流心黑巧激不起况嘉一任何食欲,他看了几秒,心里轻轻叹气,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撕开包装,巧克力的香味溢了出来,况嘉一咬了一小口,没吃到馅,问:“你很喜欢吃巧克力?” 谢绥抑摇摇头,是刚刚买的时候,这一款旁边标注销量王,他以为很好吃。 “不喜欢为什么要收。”况嘉一小声含混地嘀咕。 这声音比他下午放学前问谢绥抑问题的声音还小,料想谢绥抑也听不到。 但谢绥抑听见,也听清了。
宛如黑暗的隧道中透进一丝光线,谢绥抑摸到了一点源头。 【没有收。】他递手机过去。
“我都看到你接了。”况嘉一说。
和谢绥抑猜的没错,果然是那天下午的事。 忘记当时的具体情况,他只想快点离开那里,就拿了。 【所以你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哪里,”况嘉一想反驳,又咬到巧克力内陷,苦味在口腔里漫开,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可以不高兴吗?你收她的收的利落,收我的就不行,最开始我给你东西你还扔,还讨厌我。” 况嘉一越说口里越苦,他想吐掉,又没办法,拿过可乐灌几口,吞了下去,带着点劲说:“谢绥抑,你区别对待。”
谢绥抑抽了张纸给他递过去,拿手机想打字,旁边人突然打了个嗝。 接着又是一个。
况嘉一停不下来,隔一秒就打一个,可乐汽直冲鼻腔,喝水也不能好。
“你别看,嗝,我。” 太尴尬了,况嘉一窘地想走,屁股刚离凳,谢绥抑拉着他手腕,把他拽回来。 “干,嗝,啧,干什么?” 况嘉一回头望他,直愣愣地与谢绥抑眼睛对上。 谢绥抑静静地看着他,唇角有一丝柔和的笑意。
弧度太浅,光线又太昏黄,况嘉一不能确定那算不算笑,他停在那,呆呆地坐着。 谢绥抑手指扣在况嘉一手腕内侧,指节下的脉搏跳动剧烈,快速挤压着况嘉一的心脏。
“羊肉串。”老板端着盘子,吆喝了一声。 况嘉一被圈着的手松开,他收回,手腕上落着一层细汗,分不清是谁的。
谢绥抑把盘子往况嘉一那边推,况嘉一绕过它,挑起一串绿油油的韭菜吃。 谢绥抑又把韭菜推过来,况嘉一就去拿羊肉串。
谢绥抑推哪样况嘉一就不吃哪样,最后他收回手。 况嘉一也放下串,瘪瘪嘴,装模作样地去拿可乐。 谢绥抑先一步拿走,摁着瓶口,不动。
“那我再去买一瓶。”
也是硬气了,谢绥抑想,挡住况嘉一后推的椅子,伸出腿,近似于把况嘉一困在那。 无声的对峙中,况嘉一先举白旗。 他摊回椅子里,说:“不喝了。”
谢绥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我不认识她。】 “哦,我也不认识。” 【我没和她说话。】 “那是你说不了话。”
况嘉一讲完愣了下,觉得这话有点冲动,谢绥抑倒没有介意,回答他。 【能说也不会说。】 况嘉一不依不饶,“为什么?” 【不喜欢。】
挑了挑眉,况嘉一移开头,又瞄了两眼屏幕,似乎在确认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半响,他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快点吃。”况嘉一把肉串放谢绥抑碗里,“都冷了。”
谢绥抑点点头,像是认同这个放在三十度晚上不过五分钟的牛肉串真的冷了。
“这个烤老了。”况嘉一拿走金针菇,又推过去鸡腿,“这个好吃。” “有点辣,你真的不喝冰可乐吗?” “为什么这玉米是一串一串卖的,我以为是一根,太坑了,下次别来这家店了。”
遇见况嘉一后,谢绥抑不确定的事渐渐变多,但偶尔也有他确定的,比如此刻,听到况嘉一喋喋不休的声音,他能确定自己是轻松的,并没有况嘉一说的那种讨厌。
一顿吃完,况嘉一很小地打了个嗝,谢绥抑看过来。 “别看,我不会打第二个了。”况嘉一笃定,把嘴巴抿的很紧。 谢绥抑点头。 两人同时起身,况嘉一好像听到了一声喑哑的嗯,散在风里,没抓到。
街上的车和人多了起来,大概是晚间工作结束,三三两两地往宵夜摊走。 况嘉一登上台阶,沿着边沿走直线,他吃的很饱,心情也轻盈,他知道自己心情变好的原因,但忍着不去回想。 回想容易想多,想多了,心情可能就差了。
“你最近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况嘉一说得很委婉,谢绥抑这样急需钱,他担心是讨债的又来找他了。 【爷爷生病了。】 况嘉一立刻问:“严重吗?” 谢绥抑不知道怎么样算严重,那些专业的术语他也不懂,他只看到爷爷躺在病床上很痛苦,而手术单上的金额很巨大。 【要做手术。】
所以这是谢绥抑急需用钱的原因。 “你能不能先让我把钱借给你,先把手术做了。”况嘉一看着比谢绥抑还着急,仿佛病床上躺的是他爷爷。
着急也没用,谢绥抑把手机举过来。 【要排号,下个月才能做。】
医疗资源是有限的,普通人生一场病,不仅需要金钱,还要和时间对抗。 谢绥抑没有资源,也没有能力,找不到专家,也排不到靠前的号,他只能凑够钱,然后等待。
“就不能提前一点吗?”况嘉一拧起眉头反问。 谢绥抑平静地摇头,告诉他不能。
走出热闹的夜市街,道路逐渐空旷,让沉默的氛围显得更加沉重。 况嘉一今天才知道,手术要排号,即使是生了重病,也得排队等着。他不知道谢绥抑爷爷病的有多重,从谢绥抑脸上看不到悲伤,他平淡到近乎麻木。
“我想帮你。”况嘉一低头看着路面的石砖,难过地说:“但我帮不了。” “你告诉我爷爷生的什么病吧?我去问问我妈,她认识很多人,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或者再多加点钱呢?不是有急诊吗?加点钱也可以提前做手术吧?”
况嘉一绞尽脑汁,给出一个17岁高中生能想到的全部办法。 一辆摩托车突然蹿了出来,谢绥抑拉住况嘉一,把他往自己身前扯,两人间的距离顷刻间只剩几厘米。 况嘉一心思全在手术上,他像谢绥抑在医院里看到身患绝症的病人,拿着已经确诊的病例单,苦苦哀求医生,“一定还有希望的吧,不要这样干等吧。”
谢绥抑不是医生,他手指缩紧,张了张口,艰难地嗯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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