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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抑躺在病床上,况嘉一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问:“现在开心吗?” “嗯。” “啧,说话,不要嗯嗯啊啊。” “开心。” 况嘉一满意地点头,又问:“今天我没给你打电话难过吗?” “嗯,很难过。”
还自己加上了程度副词,况嘉一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身体往前,手臂放在病床边缘,“你难过什么,之前不总是拒绝我帮忙吗?” “我不拒绝了。”谢绥抑也凑过来,头对头,像和他讲小话,“你也可以不拒绝我了吗?” “我考虑考虑。”
况嘉一枕着自己手臂,两人对视,谢绥抑问:“考虑好了吗?” “没有,你现在闭眼睡觉我说不定就考虑好了。”
谢绥抑皱皱眉,不太愿意,“不想睡觉,睡觉看不到你。” “那你在远溪,在公司,也都看不到我。” “我有照片。”谢绥抑好像很得意。 “我看看。”
见他不动,况嘉一作势要起身,“不给我看我就走了。” 谢绥抑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密码。” “都是一。”
况嘉一解开锁,主屏壁纸是一张街道,道路尽头有个小人影,况嘉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 他打开相册,算主屏壁纸在内总共五张照片,四张背影,一张侧影,都是况嘉一。 “你这都是偷拍。” “嗯。”谢绥抑大方承认。 “不怕我突然回头吗?” “你不会。”
因为笃定况嘉一不会回头,所以谢绥抑拿起手机,记录下况嘉一每次离开的背影。 ----
第40章 小汤包
“这又看不到脸。”况嘉一小声说,手指在这几张照片上划来划去。 谢绥抑跟他一起看,指着第三张,“这张最好看。”
是谢绥抑设置成主屏壁纸的那张。
况嘉一锁了手机,不给他看了。他把手机塞枕头底下,严肃地说:“睡觉,不然我等会就把这些都删了。” 谢绥抑看了他一会,慢慢闭上眼睛,他眼下的乌青比上次更严重了。 况嘉一等他呼吸平缓,又看了眼点滴,才轻轻走出病房。
“哥,怎么说啊?我这一面包车的人等着安排呢。”周任航欠儿吧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带他们过来,我请吃早餐?”况嘉一回答他。 “可拉倒吧,早让他们回家了。大晚上的,给我们吓一激灵。” “我的,抱歉了。”况嘉一坐在楼梯上,窗外的天边渐渐泛起白色,天快亮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周任航不甚在意地说,他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又脆又响,听得况嘉一有点饿,索性站起来去找吃的。 “你别说。”周任航又咬了一口,感慨:“这早起的鸟儿吃的虫就是香,这油果子不这个点来都吃不到。”
况嘉一应了一声,他记得医院附近有家生煎包很好吃,邹柔推荐过。 “你干嘛呢?”周任航问。 “呼吸。”况嘉一回答。
找到了,但没开门。
况嘉一站在原地心情复杂,旁边有家汤包店,他进去先给自己买了份。
“况嘉一你和谢绥抑到底怎么回事?” 况嘉一一边给自己倒辣椒酱,一边说:“我以为你还要再铺垫一下。” “忍不了了。”周任航原本想迂回迂回,但谢绥抑昨晚的举动实在让他震惊,“我俩当时在超市撞见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杯子和牙刷,直接冲过来问我况嘉一怎么了,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走了。” “那你捡起来没?” “...这是重点吗?我当时都懵了,差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况嘉一叹气,用筷尖戳了戳刚端上来的小汤包,底下的薄皮破开,流出浓郁的汤汁。 “这么恐怖吗?”况嘉一问。 “那倒也没有,很难想象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现在人还在医院?” “嗯,发烧了。” “啧,这身体素质。” “你抽八百你也烧。” “况嘉一?!”周任航二次震惊,“你哪边的?”
“就因为我没及时过来,没帮上忙,你就弃国投敌了?” “没有,你帮上了,很多,谢谢你。” 周任航哼了一声,“别整这些虚的。”
周任航昨天正好回乡了,况嘉一给他打完电话后,他一边在手机上找人,一边往镇上跑,晚上只有几家超市还开着,周任航有认识的人他就跑进去,没想到遇见了谢绥抑。 谢绥抑动作比他快,周任航还在找人,谢绥抑直接走了,他也没想到谢绥抑这么猛,八百的血说抽就抽,他听着都有点怯。
“我这两天还听了不少他的事。”周任航问况嘉一:“你知道他爸死了吗?” “嗯。” “哎。”话堵在胸口,周任航把最后一口粥喝掉,扔进垃圾桶里,叹道:“他确实挺惨的。”
“当初说了让你少骂他。” “那他惨是他惨,关你什么事?他这样都是他那混账爹妈干的,你平白被拖累,还不许我骂?” “也不是。”况嘉一笑了下,“我乐意的。” “你?况嘉一,你是不是喜欢...” “是。”
周任航在爆炸的边缘,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离谱,结果况嘉一的回答更炸裂。他大喊:“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你就是。” “我应该知道。” “你是之前喜欢他还是现在喜欢他?” “之前喜欢,现在,不确定。”
那边安静到可以听见汽车驶过的声音,况嘉一悠闲地吃掉一个汤包,觉得这个味道也还行,想等会给谢绥抑打包一份。 “况嘉一。”周任航语气虚弱,透露出一种穷途末路之感,“你居然是gay。” “嗯,这样来看我算是。” “这个世界玩完了。”周任航说,“都玩完了,我要回去睡一觉,这应该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况嘉一勾唇,提着打包好的汤包出门,发现旁边的生煎包也开了,他想了想,也打包了一份。
一直到进病房况嘉一脸上的笑意还没消,谢绥抑与他直愣愣地对上眼,况嘉一举了举手上的早餐,问:“饿了吗?” 谢绥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视线从白色的塑料袋慢慢看回到况嘉一身上,摇摇头。
“又失忆了?”
况嘉一把东西放床头柜上,他走之前跟护士打了招呼,此刻点滴已经打到第三瓶了。 “没有。”谢绥抑声音干哑,他想找水喝,况嘉一先替他拿过来,拧开瓶盖递过去。
谢绥抑喝了几口,眼睛还看着他。
“别看了,我是真的。”
谢绥抑不明显地笑笑,那只打点滴的手放在床边,挨着况嘉一的。
况嘉一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但谢绥抑坐在床上,一幅受气包的样子,让况嘉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买的汤包和粥打开,拆开筷子递过去。 谢绥抑其实吃不下,但还是接过来,用左手不自然地夹,皮都给他夹烂了,也没挑起一个。
况嘉一看不下去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递到他嘴边,谢绥抑张口咬住。况嘉一夹一个谢绥抑就吃一个,一笼小汤包全让况嘉一喂完了,他问:“还要吗?” 谢绥抑难受地摇头,“撑。” “撑你不知道说。”况嘉一把东西收拾好,看他低眉顺眼地挨训,忍不住说:“谢绥抑,你生病了还挺乖的。”
谢绥抑嗯了一声,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虽然况嘉一说过他不吃扮可怜这套,但他还是会对谢绥抑心软。
于是谢绥抑利用这份心软,不断缩进他和况嘉一之间的距离。
谢绥抑当然知道况嘉一人好,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其他,但谢绥抑不要做朋友,他想完全把这个人抓在自己身边。
打完点滴就可以走了,况嘉一送他下楼,顺手扔了件外套给谢绥抑。 “别等会走两步又发烧了。”况嘉一嘟囔,天天要他多穿点,自己穿这点在外面晃。 “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别乌鸦嘴。”况嘉一环着胸站在台阶上睨谢绥抑。
谢绥抑无奈地把外套扣在况嘉一身上,摸了摸被他抓翘的头发,告诉他:“我后天就回来。” “知道了。”
谢绥抑刚坐进车里,订票信息和况嘉一的消息一起发了过来。 【况嘉一:票给你买好了,不客气】 谢绥抑本想打谢谢的手一顿,弯弯唇,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远溪的机场很偏,倒是方便了谢绥抑回家,他在路上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快到家时林株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牙刷和杯子已经给你买好了,还有床也铺好了。”林株手里拿着一件旧夹克,把它递给谢绥抑。
谢绥抑接过往里走,林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明天弄完跟妈妈回家吗?” “哪个家?”
林株似乎也被哽住了,马上笑着说:“当然是我们家,你回去了爸爸说不定就不离婚了。” 谢绥抑回头,林株在他眼里看到悲悯,谢绥抑在可怜她,“你可以去找个医生看看。”谢绥抑说。
“我不要,我又没有病。”林株瞪圆眼睛,看谢绥抑不想理她要走,双手拉住谢绥抑的手臂,正好碰到谢绥抑昨天抽血的地方,谢绥抑皱眉甩开她。
林株不死心地跟上去,质问他:“你昨天去干嘛了?” 谢绥抑不回答,着手整理杂物间里剩下的东西。 之前谢绥抑爷爷还留着些小玩意,谢绥抑把它们全扔到一个箱子里,空出这个房间,给那些来帮忙的人住。
林株等他整理完,突然抱起箱子往地上砸,东西又散落一地。 谢绥抑瞥过来一眼,转身出去。
“站着,你去找况嘉一了是不是。” 谢绥抑起先还想不明白林株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她和谢坪又没有感情,等她三番五次来找谢绥抑,劝他回家,谢绥抑就知道了。
她的目的又是自己。
谢绥抑回头,他像一面镜子,反映着林株歇斯底里的样子,但他始终平静,等着林株把力气耗完,然后再收拾残局。 “有病的是你,谢绥抑。”林株冷笑地开口,“你喜欢他啊?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当年你没有记忆,他有,那他怎么不来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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