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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负面情绪太多,远超过在一起的喜悦,谈照才无法控制自己,想将一切打碎,换种关系,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无处倾泻的负面情绪都清除。 可惜没有,它们还在,只是从害怕自己被温明惟抛弃的不安转化成担心这房子锁不住他的另一种不安。 但今天,温明惟没走。 谈照那颗被糖衣炮弹轰过的大脑还没变正常,满脑子只有“他没走”“他怎么不走”“他在骗我”“一定是又在骗我”…… 不能相信的时候怀疑准没错。 只要保持怀疑,就不会落入温明惟的甜蜜陷阱。 ……可它是不是太甜了点? 谈照像个被强迫的,稀里糊涂地被温明惟压在身下,一下也没动过。 但身体反应比思维敏捷得多,他抓紧温明惟的发梢,望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从中看见了无计可施的自己——还没做多久,就被温明惟给迷晕了。 这感觉可真糟糕。 谈照心想,推开他,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就算上床也得经过自己允许才行。 可手伸出去,却扣住温明惟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用力一按—— 眼前长发飘荡,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浮起笑容,“你闭眼干什么?” “……”温明惟低头亲他,和刚才一样的亲法,从他的脸颊亲到下颌,缠绵地吻住喉结,激得谈照呼吸一紧,胸腔都在颤,忍不住翻身调换位置。 做得激烈起来,更不能思考了。 谈照索性彻底放弃思考,让大脑放空,专心盯着温明惟的脸看。 他们做了两次。 中间有几分钟间隔,用吻填充,亲密接触一秒也没中断过。 结束后,温明惟把湿透的睡衣扔到地上,问谈照:“你饿不饿?” 谈照不吭声,赤裸坐着,从茶几底下翻出盒烟,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对着温明惟吞云吐雾。 他故意的,每一口烟雾都要吐到温明惟脸上,见后者皱眉,就好像恶作剧得逞了,身心舒畅。 温明惟抢走他的烟,塞进自己嘴里,喃喃道:“上回不是答应我不抽了吗?” “上回是哪回?”谈照记得,偏要这么说。 温明惟不怎么在意,用力吸一口,从肺里呼出:“什么牌子?不好抽。” “你很懂烟吗?” “还行。”温明惟说,“以前有一段时间喜欢抽,各种类型都试过。” 不奇怪,烟而已,就算温明惟说他吸过毒,谈照都不觉得奇怪。 猜到他在想什么,温明惟笑道:“没吸过毒,太伤身了。” “伤身?跟你那些药有区别吗?” “当然,药是可控的,毒品不可控。”温明惟把烟还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的点上,玩笑般说,“我的身体很重要,还不能垮掉呢。” “……” 这话有点耳熟,温明惟以前在某时某地似乎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谈照一时没想起来,只觉得不太顺耳。 “你最好真这么想。”谈照拿走烟,将两支都熄灭,“不要抽了,伤身。” 明明是他起的头,但他说变脸就变脸,抬手一扔,烟盒掉进垃圾桶,“我饿了,先洗澡再吃饭?” 温明惟点头,随他安排,顺手把沙发套摘了,和睡衣一起扔进洗衣机。 吃完晚饭之后,谈照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点。 他们一同在书房里选书看,说是选书,但谈照的眼睛没离开过温明惟,像第一次认识似的,看一眼,再看一眼,认真打量,仔细观察,把温明惟盯得直发笑:“你有完没完?” 谈照撇开脸:“顾旌今天来跟你说什么了?” 温明惟道:“当然是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哦,那你问什么了?” “我问他,少爷最近又背着我作了什么妖。” 当事人黑脸,温明惟不理会,掠过一排排书脊,抽出一本书,递给谈照。 谈照看了眼晦涩的书名,塞回书架上,换成一本通俗小说,“意思是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顾旌走之前你不安排几句吗?否则你人不在,以后又联系不上,他们怎么办事?” “……” 他倒是机敏。温明惟也给自己找了本小说,随手翻开:“我让他回去老实待着,静观其变。” “观谁?” “你和元帅啊。”温明惟笑道,“你们打得这么激烈,我何必下场?随便谁输,对我都没坏处。” 谈照上前两步:“你想得美。” 他表情写着“我才不会让你坐享渔翁之利”,但没有说。 他拿着书,手臂抬高,将温明惟圈在自己和书柜之间,恍然大悟:“你留下不是为了拉拢我吧?” 温明惟头也不抬:“我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暂且不说,这样委曲求全不像是温明惟的风格。 所以,他的确是为了他才留下吗? ……思考还不如不思考。 谈照的脑袋又晕起来,热得像发烧,不得不把温明惟当退热贴,蹭了蹭他的脸,故作冷静道:“以后呢?假如我和郑劾之间赢的是我,你要怎么处置……我们的关系?”
第91章 如露如电(9) 谈照的意思是:如果将来郑劾出局,我们正面对上,你还会对我这么和颜悦色吗? 温明惟没有回答,从他黏人的拥抱里挣脱,走出书房:“赢的不会是你。” “你怎么知道?”谈照不服,尾巴似的跟着温明惟拐进隔壁影音室。 他们没拿书,已经聊得失去读书的兴致。 之前有一回闲聊,温明惟曾问过谈照:“你一年能读几本书?” 谈照哽了半天,避重就轻地答:“我可是博士学位。” 可见少爷一年确实读不了几本,尤其读不了温明惟的书。 他一个商科博士,满脑子实用主义,且不说宗教那种脱离现实生活的东西,哲学也是无用的空谈。 一般人真的很难弄明白,为什么有些哲学家穷尽一生,把自己逼疯,只为琢磨一个没人理解也没人在乎的问题,甚至到最后,他自己也给不出确切答案,勉强写了些观点,在几十年或几百年后,还会被人批判、推翻。 这是题外话。谈照打开影音室的灯,寸步不离地跟着温明惟坐到双人沙发上。 对面的大屏幕铺满整面墙,边缘的装饰灯亮起来,把他们的脸染成空幻的蓝色。 “你怎么知道我赢不了?”谈照不是聊正事的语气,更像求偶期的雄孔雀,讨厌温明惟说他的羽毛不漂亮。 温明惟道:“我上回说的话你忘了?你的底牌是什么?一些钱,一个暂时有舆论优势的池本康,和无所顾忌的你自己?” 谈照道:“能被你一眼看穿的算什么底牌?” “哦,还有别的?是什么?” 温明惟洗耳恭听,谈照却不说:“你想套我的话?我又不傻。” 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聪明的样子,尤其他的双手又缠上来,趁温明惟不注意把人抱住,下巴挨挨蹭蹭地抵住温明惟的脖子,低头,亲一口,再低头,又亲一口。 温明惟:“……” 虽然没有上过班,但温明惟突然明白了,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否则如果每个人都像谈照这样,工作还能不能谈了? 但谈照不觉得哪里不对,他本来也没想谈工作。他是在和温明惟聊感情,他那颗不能好好运转的大脑目前只装得下这一件事。 温明惟仿佛被传染,也短路半天才想起上一句聊到哪儿,把肩上的人推开几寸,他说:“我又走不了,你防备什么?把你的计划讲给我听听。” “你真扫兴。”谈照说,“其实没什么长远计划,见招拆招,竞选不就是这样么?打持久战。” “短期计划呢?” “继续打官司,”他指池本康告郑劾职场霸凌的官司,“赢不赢无所谓,要的是宣传作用。一方面不让郑劾好过,另一方面,让普罗大众知道,不止普通人会遭遇职场霸凌,联盟主席也会,给池本康树立一个为民发声的正义形象。” 温明惟问:“上回池本康发了预告,吊足胃口,最后却什么料也没有爆,没招来舆论问题吗?” “还好,”谈照说,“当时郑劾又封他的号,我让他顺势闭嘴,别注册新的,网民都以为他是被封口的,总之黑锅扣给人民党就对了。” 这也是职场霸凌官司的起因。 池本康换了一个理由讨伐郑劾,手持受害者剧本,从社交平台演到法庭。 “你准备就这样,让他演到七月末?” 八月初大选投票就开始了,一周内统计出结果,然后便是新主席就任庆典。 温明惟微微摇头:“舆论很有用,但能左右的毕竟有限。你知道投票日是怎么计票的吧?” “当然。” 所有有选举权的联盟公民,每人一张选票,即公民票。 公民票只决定每个省的选举结果,在这个省获胜的竞选人最终被统计的票数并非公民票数量,而是选举人票数量。 所谓选举人票,说来复杂,跟每省的选区数量息息相关,选区则是按照省份人口来划分的。 例如,仁洲省一亿多公民,被划分为七十六个选区(即推举出七十六位众议员),七十六加二(两位参议员),是仁洲拥有的全部选举人票。 在仁洲获胜的竞选人,最终取得的票数是七十八票。 这意味着,人口大省的影响力远超小省。 “那你应该也明白,大多数省份有固定的立场倾向。” 温明惟打开屏幕,从基础功能里点出联盟地图,放大至全屏:“人民党和公律党都有自己的票仓。能成为固定票仓,自然是因为享受政策扶持,有资源倾斜,利益绑定。” “池本康也是人民党人,但不等于他能共享郑劾的票仓。”温明惟看着谈照说,“除非他能在党内掌握实权,影响决策,就算没有郑劾,他也能维护那些省的利益——你觉得他能吗?” 这就是温明惟上回说的,破坏和建设的区别。 谈照也心里有数,否则不会听话收手。 “你说得对,但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也不能。” 谈照主动拿过遥控器,在地图上按省份点选,人民党一种颜色,公律党一种颜色,还有第三种颜色:立场摇摆的省份。 “所以我要打败的是郑劾,不是人民党。”谈照说,“如果我能争取到摇摆省的支持,并拉低郑劾的支持率,人民党内部的话语权也会向我倾斜,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公律党,不是我,最大的目标是胜选,不是支持某人胜选——人都是活的,没有不可变的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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