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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静箫狠狠地在孩子头上揉了一把,“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学生不吃零食算什么学生,”廖静箫起身,拉开桌上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什么,“哥不用你还钱,哪有大人问小孩儿要钱的道理。” 翻翻找找,廖静箫拿出来一根黑色的细绳,像是专门穿吊坠的那种。 廖静箫把绳子和吊坠轻轻扔在他弟腿边,“送礼物就送齐全了,给哥穿上。” 柳润笙拿起绳子用嘴唇抿了抿,虽然好像不太需要,但小时候他奶奶给他缝裤子就是这样穿针的。小孩儿眼神好,对着吊坠上的圆孔一下就穿过去了。 “好了。”柳润笙拿着绳子的两端举起给他哥看,墨绿色的笛子竖着追在中间。 廖静箫在床边蹲了下来,背对着他弟。 “给我戴上。” 柳润笙手小,又没留指甲,戴了好一会儿才好。 廖静箫照完镜子,又把他弟稀罕了一下,“嗯,真好看,我弟就是眼光好。” 两人洗澡没怎么着急,时间长了,柳润笙突然觉得口渴。于是他就用手接花洒掉下来的水,捧着水就喝,刚冲完头的廖静箫看见了立马把他手里的水打翻。 他语气有些不太好,“你在干嘛,你以前也这样喝的?” 柳润笙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眼睛往他哥项链儿上一瞅,那是他刚刚送给他哥的,他亲手戴上去的,然后又看向他哥,小声道“...嗯。” 廖静箫深吸一口气,“这里面出来的水是生活用水,不能喝的,里面有大量的金属元素,喝多了会出问题。” “我...不知道。” 廖静箫自上而下看着他弟,水停了有一会儿了,浴室里的水汽这会儿也都散完了,但他弟的眼睛还红着。他转念一想,自己自小生活在城里,有父母教,告诉他什么能吃,什么吃了会肚子疼,所以他从小就有分辨能力。可他弟长在农村,可能肚子饿了,别人随便给的,甚至是别人剩下的东西也会往嘴里塞着吃;渴了,随便看见个水龙头都能接水喝。 这些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他弟身体好或许也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种话误导着扛过来的,要是换了自己,或许不死也是个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身体。 廖静箫尽量把语气放软,“以后不能喝了,渴了的话,要么洗澡之前喝够,要么提前准备好水拿进来放着,可以喊哥哥,喊爸妈,或者实在不行就先不洗,出去喝了水回来再继续洗,知道了吗?” “嗯。” 廖静箫拿起浴巾开始擦身体,“好了,先洗头吧,我出去给你倒水。” 出了浴室,廖静箫觉得心里挺烦的,怎么上了高中之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而且还总是气在小孩儿身上,一定是作业太多,学习学的。 两人准备好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苏静没有喊他们,家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上一下,一人一张床,宽敞也舒坦。 房间窗户没关,起了点风,接着就响起了雨落下的声音。但这时候两人已经进入睡眠了,几天的疲累就在这一觉消散。 - “爷,我想跟你睡。” 下雨了,雷声大得让人害怕,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 小润笙被惊醒睁眼一看啥都看不见,他忍着没哭,掀开被子就下床往外跑,站在厢房门口把裤脚挽上去,光脚就跑进雨水里。他摸着墙从后院跑到前面的房子,穿着一身哥哥穿不上的还算新的秋衣秋裤,裤脚挽得很高,但还是在奔跑中溅上了泥点子。 爷爷奶奶睡在前面炕上,他一个人睡在后面的小厢房里。 听见小润笙的声音,爷爷摸黑伸手拉开了灯,那时候的灯还是拉绳的那种。 “哎,快上炕上来,冻死了。” 爷爷坐在炕上把狼狈的孩子提溜上去,柳润笙在炕边把湿了的衣服裤子都脱了,又用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在头上一抹,然后光不溜秋地钻进爷爷的被窝里。 爷爷捏了捏小润笙的脸,笑哈哈道:“冻坏了吧。” 小润笙还在打雷的惊吓中没出来,“我怕那声音,跟怪兽来了一样。” “哈哈哈哈,那不是怪兽,是打雷。” “打雷是什么?” “打雷就是老天爷生气呢,在天上发脾气。” 那时候的小润笙天真的相信了,“那他不好,乱发脾气,吓小孩儿。” 爷爷又笑,“他只吓胆儿小的人,胆大的就不吓。” “那,那...”小润笙“那”了半天都没那出什么来。 - “啪”房间被照得通亮,又一瞬间暗了下来。 柳润笙从睡梦中睁开眼,很平静,他平躺着,向左偏着头看着窗外。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砸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突然热闹起来了。 上铺,廖静箫被吵得心烦,他拉着被子蒙住头又觉得呼吸不畅掀开大口喘,在床上翻来覆去。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廖静箫爬到床边往下看,突然一个特别大的雷响了,接着闪电把房间照亮了一瞬,他看见弟弟的眼睛亮亮的。 “害怕打雷吗?”廖静箫问。 弟弟回过神仰头看哥哥,“不怕。”不等廖静箫问,弟弟继续说着。 “爷爷说,打雷是老天爷生气呢,他只会吓胆小的孩子,我长大了,胆子也大了。” 廖静箫听到这话笑了笑,翻身平躺回去。笑着笑着又伤感起来,他突然想,润笙来这么久,他好像只见他在爷爷去世的时候哭过,之后就再没有,他确实长大了。可是自己呢?自己只在乎要让弟弟开心,却没关照过他难过的时候怎么办。 “爷爷以前带你去照过相吗?”廖静箫突然问。 “照过一次,但是照片不见了。” 廖静箫没问原因,那些他没参与过的往事,问了也是白问。 “你想照什么样的照片儿?” “其实已经照过了,就是万坤哥哥拍的那张,我很喜欢。”说着柳润笙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他哥床边,他的身高跪在那里刚好露出头,可以看见他哥,但是他的视线里却只有黑暗。 “哥哥,你有那张照片吗?他发给你了吗?能不能洗出来?洗出来能送给我一张吗?” 他一次性问出好几个问题,廖静箫笑了笑,侧身抓了把他的头发,说:“行,明天去洗,洗完给你裱起来。但是咱俩说好的照相也得去照,听见没?” “嗯。” “你是不是还没上来过?要不要上来睡一次?” “不会塌吗?” 廖静箫打开手机手电筒,无奈笑道:“你才几两肉,上来吧。” 柳润笙从侧边的梯子上爬上去,一共四节大概两掌长半掌宽的木头梯子,他一节一节爬的,他哥个儿高腿长,每次爬两节就跪着上去了。 爬上床,廖静箫往靠墙挪了下,柳润笙躺在了外面。 “我胆儿小,弟弟,你保护我。”廖静箫把他弟抱在怀里,开玩笑着说。 小孩儿小手握着他哥的大手一脸郑重,“嗯,哥哥,我永远都保护你。” 又响了一声雷,两人的视线都在窗外,但他们都是胆大的人,老天爷再怎么生气都吓不着他们。
第11章 第二天不到八点两人就醒了,匆忙洗漱完后,吃了苏静准备好的早晨。 苏静是很善良的女人,可以称得上“贤妻良母”,虽然“良母”只针对大儿子来说。她长得漂亮,年轻的时候不乏人追。受过一次情伤之后,遇见了憨厚老实的廖志远,于是两人草草结婚。廖志远长得不算帅,但也说不上丑,是那种放在帅哥堆里你觉得难看,拉出来又有点姿色的长相。两人结婚的时候,廖志远才刚从乡下出来打拼,那时候生活很拮据,但两人关系很好,父母双方也都支持。 合伙打拼了两年,两人贷款买了房子,第二年就生了廖静箫,之后生活节节高升,直到廖静箫查出白血病。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两人都很看重这个孩子,所以不遗余力地去给孩子治病,直到等到了柳润笙母子。 治好廖静箫的病后,夫妻俩再顾不得别的。廖志远辞去了繁忙的工作,换了个薪资低但离家近时间短的;苏静专心在家带孩子,她把家里布置的可以说是井井有条。 - “快点吃,吃完写作业去,就今儿一天了,能写完不?” “我不会写怎么办?” “问我。” 房间里,柳润笙坐在桌前算着题,他哥翘着二郎腿躺在他床上打游戏,时不时传出“啧”的声音,然后柳润笙就会回头看,他哥再给他道歉。这样的场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哥哥,我不会写作文。”柳润笙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面前的一个小的周记本。 廖静箫把还停留在微博的手机扔在一边,长腿一伸挪到了他弟跟前。 “啥作文?” “就是用‘最爱什么什么’写一篇作文。” “这有啥不会的,你最爱啥就写啥呗。” “那能写你吗?” “啥写我?” “最爱的人,我最爱你,我想写你,可以吗?” 廖静箫勾了勾嘴角,“写呗,写,哥看你能写成啥样儿。先说好了啊,写得好了,哥请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柳润笙刚把题目写上,闻言回过头问道。 “你自己挑,想吃什么吃什么。” 两人约定好,廖静箫就上床去睡觉了,再一睁开眼,被他弟吓了一跳。 柳润笙写完好一会儿了,在下面一直踌躇着要不要喊醒他哥,但听着他哥的鼾声,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去厨房冰箱拿了个棒冰吃了,廖志远不在,苏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其实挺冷清的,廖静箫长大后,几乎没有什么欢声笑语,虽说柳润笙还是小孩子,但他不是闹腾的性子,甚至比他哥还爱待在房里。廖志远一直想养个狗,或者猫什么的,但苏静一直不让养,她嫌麻烦,因为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收拾,她也做不了那铲屎的活儿。 苏静性子比较凉,没生廖静箫之前,她还经常和朋友出去旅游什么的,结婚生子之后就一心扑在家里。家里被她布置得很好,而且又有那么好的老公和儿子,街坊邻居都对她称赞有加。但她不在乎那些,也很少与邻居交流,一个人没事干的时候会去听个音乐会或者干脆就闷在家里看电视,研究厨艺。 回房间之后还是没什么事干,柳润笙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之后就脱了鞋爬到他哥床上去了。也不睡,就趴在那里盯着他哥的脸看。 这张脸和他四年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更锋利了,没有小时候那样看着圆润,但还是白净。眼窝很深,和廖志远一样,睫毛很密但不长;眉毛浓且黑,右边眉毛眉峰那里有一道很小很难看清的疤痕。柳润笙记得,那是他小时候爬树给他哥摘无花果的时候不小心让他哥受的伤,当时他摘完无花果把袋子递给他哥,往下跳的时候他哥非要在下面接他,结果没接稳,两人摔倒,他的牙就磕在了他哥脸上,就在眉毛那里。磕掉了他的牙,也磕破了他哥的脸,苏静当时很生气,包一提就带他哥回城里了,他摘的无花果他哥一个没吃着。长大了之后,这张脸不再圆润柔和,甚至有时候会有点凶,柳润笙很怕这张脸对他露出生气或者不耐烦的表情,他更喜欢这张脸笑,最好是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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