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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何绁无言以对。 夜里的沙漠昼夜温差大,窝在帐篷里没有啥保温,顶多防点风,里面的湿气还大。 池柘已经把自己藏在睡袋里,见陈瞿西走进来,掀了下眼皮,问道:“何绁跟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那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何绁找过他肯定也会去找池柘,但是池柘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什么。”池柘拿他的话堵他。 “你把我行李箱打开。”池柘下车的时候是还拖了一个行李箱过来,现在放在帐篷的角落里。 陈瞿西去够,行李箱发出叮当响,“你在行李箱里面都装什么了?” “你猜。” “要拿什么?”池柘没有要动的意思,大概是等自己送到他手上。 “你先打开。” 池柘慢吞吞地从睡袋里面爬出来。 陈瞿西依言将他的行李箱打开,印入眼帘的并不是衣服,而是水晶球、羽毛、贝壳、石头、蜡烛、一副包装很好看的扑克牌…… “你在内蒙古买的纪念品?”陈瞿西不可置信,觉得池柘此人十分离谱。 池柘不加丝毫掩饰,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陈瞿西顺手把玩那副扑克牌,打开后发现并不是,什么正位、逆位,显然,这是一副漂亮精致的塔罗牌。 池柘从他手里将塔罗牌夺了过来。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在市里买的,不是之前说好要给你算的吗?我这个人优点很多,说话算话算是一个。” 池柘将他行李箱的小工艺品都拿了出来,然后开始依次。不大的帐篷里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神神叨叨地在摆弄。 陈瞿西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他做法。 “怎么样?” 陈瞿西撑着下巴,见他忙完后才开口问道。 他故作悬念,朝陈瞿西眨眨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要敢说天机不可泄露,就别怪我扇你。” “你先选三张牌。” “感情你还没开始?”陈瞿西随意指了三张牌。 池柘依次将三张牌面掀开,牌面陈瞿西看不懂,就等着池男巫为他讲解。 过了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你大概在一段旅途中会收获一段正缘。”
第20章 立此存照 池柘的目光幽深。 陈瞿西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僵硬地岔开话题:“外面好像又音响的声音,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好啊。”池柘不怎么在意,将短款羽绒服拿起,裹到身上,同陈瞿西往外走。 池柘走在他身后,两人衣服摩擦,“丝丝”的响声盖过外面的音响。 当初在派出所,陈瞿西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池柘真的当真了,而且他当时说要算的是他和这档节目的因缘,给他来句一段正缘算是怎么回事。 陈瞿西没觉得在这档节目找到自己的正缘,而且只剩下十来天,这正缘就自己冒了出来? 陈瞿西猜的没错,外面真的有活动,帐篷外堆起了一个火堆,而且还搬出音响,插上了移动电源。 沈卉和郁访旋正在试话筒的音量。 “你们干什呢?还以为你们睡了,不玩呢。” “池柘给我算了个塔罗。”陈瞿西没多想,直接说道。 “噢,对,我还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池柘就说自己会算塔罗,说要给我们大家都测一下呢。” 陈瞿西也想起了这茬。 池柘点点头,并不抗拒。 “那过会帮我和卉姐算一卦呗,我两真的感觉最近特别的倒霉。”郁访旋注意到周围的摄像机,展露笑颜。 “行啊。” 池柘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不过现在还有明天恐怕不行。” “怎么了?” “子不问卜。” “这有什么讲究吗?” “子不问卜自惹祸殃,逢子日不得算命、问卦、看相……塔罗虽然是国外的,但殊途同归古人认为,子为地支之首,阴盛之极,也是一阳复来之际,阴阳交替的时候变化最大最难把握,所以算的一些东西不一定准确。而且……” 池柘沉默一瞬,余光飘向在旁似乎发呆的陈瞿西,继续道:“而且天意难测,变化极端的时候,问卜算卦算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不疑不卜,子不卜,是有规矩的。” “啊,那算了。” 池柘的话语瞬间打消了二人的兴趣, 但是一旁的陈瞿西却听出了bug,今天不是子日,而且距离夜里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算几张塔罗全然没有问题。 不过他有眼力见,全程闭嘴。 他们就四个人,热不齐场子,在这荒芜的地方,其实还蛮诡异的。 “一块玩吧,拍了一天,休息会。”陈瞿西朝那边喊道。 没人动。 陈瞿西又喊了一声“何副导”。 “去吧。”何绁发话。 除了几个摄像,其余几个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rap、box、还有各种方便携带的乐器轮番上演,玩的要比四个素人嘉宾要嗨。 陈瞿西手里的那听啤酒喝完了,往边上走,想再拿一瓶,看到井柳正低头在手机上敲字,手速极快。 “你干什么呢?” 井柳一惊,差点没坐稳。 “我靠,吓死我了。” “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记备忘录。一瞬而逝的灵感还是把它记下来比较放心。”说话间,她还把手机屏幕给熄灭了。 井柳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好像知道何绁那个事逼儿想要什么感觉了。” “什么感觉?”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犹豫一瞬,侧过头,看向坐在中间c位的男人,捏着啤酒罐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两人相视。 池柘的眼神不算有善言。 井柳顶了下后槽牙,别开脸,气不过问道:“你大学的时候谈了几个女朋友?” “一个,找素材?给你灵感。” “也不算是吧。就算是,什么样的女生?” “中文系的系花,跟我一届。” “漂亮?”井柳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系花能不好看吗,“除了外貌,比如说性格。” 其实陈瞿西都不太记得他前女友的模样了,两人在大三下学期分手的。 “文艺,心思细腻,多愁善感。”而陈瞿西的性格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条粗神经大大咧咧地谈着,那些细腻的小心思他都没反应过来,两人最终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 分手的时候被控诉丝毫没在意她的感受,陈瞿西都认了。 “聊什么呢?“池柘握着一瓶酒走过来。 “没什么。”井柳歪嘴笑了下。 “好吧。”池柘不在意地在她身旁坐下。 陈瞿西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夜里太凉,又闹了一会,停下后回到自己的帐篷。 中国湖泊最多的地方大家下意识觉在南方的省市,其实不然,而是在内蒙古。额济纳旗能在如此偏远的地方形成一个部落得益于一旁的小绿洲。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他们到达这个城市,正好赶上饭点,稍作休整,他们下午就要正式进入沙漠了。 何绁害怕在沙漠中会出现意外,找了一个当地的居民一同前往。他不是汉人,是当地少数民族的,只会说蒙古语,在场能听懂的只有何绁,然后转身再通过对讲机跟众人翻译。 巴丹吉林沙漠有一个奇观,在无数高大的沙山之间,将近分布一百多个海子,这些海子有 咸水湖、淡水湖,但这些水源具体是从哪来的。 尼阿杰布也说不清。 他是那位带路的当地人。 茫茫戈壁,一路开车的陈瞿西仿佛真有一种身临电影的错觉。 大家对沙漠上的海子会不会移动表示十足的好奇,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不会。 沙漠上的海子位置不会移动,最起码尼阿杰布生活的最近的一二十年就没有移动过。 “小说骗我。” 不知道谁在对讲机哀嚎一句。 大家提的小说在场的不少人都看过,盗墓小说中的经典之作。主角团在沙漠中迷路,海子会移动。 陈瞿西当年上课不误正业的时候也看过这个系列。 途中经过不少岩画的遗迹,每遇到这种地方,最前面何绁的那辆车就会停下来。 到达曼德拉山的时候,他们停留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曼德拉的岩画大多产生于新石器时代,被称为“岁月画廊”,万年间风吹日晒,断壁残垣,依稀还能看出之前画面的痕迹,大量的双驼峰还有人骑在骆驼上的画面。 陈瞿西蹲在地上,他没有仰头去看这些岩画,而是不知从哪摸了一根枯木枝,在地上写写涂涂画画。 “最久的壁画距今大概有一万三千多年。”池柘走到他旁边,和他一同蹲了下来。 “那么久?” “这个也挺久,最早的壁画是源于巫术。” “什么说法?”陈瞿西扭头看他。 “那时候人靠自己做的石器捕猎,全靠运气,他们就将猎物画在墙壁上打啊骂啊,希望第二天猎物就会被他们所狩猎到,但后来发现这个法子好像不太管用,把猎物画在墙上,不打不骂,开始祈祷。” “原来迷信这么早就开始了啊。” “差不多吧,从早期的巫术中世纪的宗教,再到近现代的科学。” “不过现在人又开始信玄学了。”陈瞿西想起昨晚的塔罗无力吐槽。 池柘闷笑两声,转而继续问道:“你觉得还有多久它就会消逝?” “几年?又或者几十年?”陈瞿西反问。 “或许是此刻吧。我虽然学的是壁画,但是并不是传统的你想象中那种手绘,或者是在墙上画的。”这是从鄂伦春旗离开后,池柘第一次在镜头前描述自己学的个专业。 “那是?” “数字壁画。” “通过数字将这些画面保留以极修复,成为一串数字,通过特殊的设备,能再现这些画面。” “可能人类发现有些文明在怎么保护都留传不下去了吧,所以另辟蹊径,让后代看看,我们的那些祖先多厉害啊,画的多漂亮,多有意境,我们可不能忘记,你们多看看,这些都是曾经存在过的,只不过现在没了。但是这些,其实都逃不开那四个字,立此存照。” 陈瞿西挑挑眉,仰头看向那双驼峰,似是吟唱:“Ты рисуешь дворец деревянной палкой, и в будущем мы будем жить там вечно.” “俄语?”池柘皱眉问道。 沙坑上还有俄文的痕迹,以及一个儿童画的房子形状,画技实在是一般。 “对。”陈瞿西的专业学的一般般,但好歹学了四年,普通的几句话还是能用俄语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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