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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旭隐忍地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都咬酸了:“至于娱乐城,是蝎子劝我投资入股的,他们具体在做什么生意,我一概不清楚,我只管年底拿分红。” 霍霆霄笑得一脸玩味。 霍正晖尴尬地咳嗽两声,打断儿子的自爆,接过话来:“霆霄,你哥他知道错了,两个月的停职反省也算是给足了教训。你卖二叔一个面子,让他回公司吧。” 他赔笑道:“你看你一走就是六七年,这才刚回联盟,对很多事都不熟悉,有你堂哥在旁边帮衬,你也能轻松一点。” “帮我吃回扣还是拿分红?”霍霆霄反问。 霍正晖顿时笑容一僵。 霍旭一张脸瞬时涨红成猪肝色:“你他妈什么意思!” 霍霆霄淡声道:“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轻易收买的人,我不会放回公司,董事会也不同意。” 一听这话,霍旭大为光火,他冲上去想动手。 谁知道还没靠近一步,一道黑影已闪至眼前,不仅极其强势地格开了他的拳头,还反将他推了个趔趄。 “我操!你他妈谁啊!”霍旭气急败坏,“让开!” 林驯挡在霍霆霄身前,纹丝不动。 像条护主的狼犬。 浅灰色的额发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似冰霜,在街头混迹多年搏杀出来的凶狠野蛮,此刻显露无疑。 霍旭怵了一下。 霍正晖及时拽住他,对着仍端坐在桌后的男人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吧。” 霍霆霄敛眸,神色冷淡下来。 这时,同霍正晖父子一起登门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从进门后就没出过声,霍霆霄也全然当她不存在,自始至终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她把手包往餐桌上重重一放,冷哼道:“一家人,我看他根本不懂这三个字的意思。” 霍霆霄不搭她的茬。 纪管家这时拿了一瓶上好的Bourbon威士忌,交到霍正晖手中,“先生,等会儿大雨可能会封路,您几位该走了。” 这瓶酒,是霍霆霄给出的最后一点体面。 霍正晖面露犹豫,看向身边的女人:“嫂子,不然我们……” “我不走。” 萧冉斩钉截铁,她盯着霍霆霄,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你爸爸在哪,我要见他。” 听到这,林驯终于弄懂了这里的人物关系。联想到外间关于霍霆霄与继母不和的种种传闻,他侧身一步,把霍霆霄挡得更加严实。 他的背,绷得紧而直,如一根蓄势待发的弓弦。 霍霆霄把他从头看到脚,忽然觉得以前曾用在他身上的怀疑与试探,都很多余。 一个对他毫不设防,会无条件把他护在身后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萧冉看出了霍霆霄在走神。 自打她进了霍家的门,这么多年,霍霆霄一直都把她这个继母当空气,其他人更是不知道在背后嚼了多少舌根。 但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我也是你后妈,是你爸的合法配偶,是霍家的一分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老公!” “这几年你一直不回家,连通电话都懒得打,现在你爸爸病倒了,你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我还当你是良心发现,想回来做个孝子,结果呢,你居然偷偷给他转了院!” “你爸爸可是脑溢血!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人还没醒,现在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干什么要折腾他转院?” 她揪住霍霆霄的冷漠当把柄,站在道德高地激动控诉了一番。然而,霍霆霄的平静与无视,衬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她不甘心地拉过旁边的霍正晖:“你给评评理,你说我想见你大哥一面,想照顾他,我有错吗?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霍正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当年大哥在原配去世后不久,就把萧冉母子领进门,这事遭到了霍氏上下的一致反对,闹腾了好一阵子。 也是那时起,霍霆霄与亲生父亲的关系几近决裂,这么多年也没修复。 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奈何他生了个缺心眼的儿子,非要蹦出来火上浇油:“大伯母说的没错,霍霆霄你安得什么心!” “霍旭!”霍正晖试图呵止。 霍旭却已如脱缰野马:“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大伯父快不行了,趁机把人转移了,好拿到他名下的股份吧!这样你就能在霍氏有绝对决策权了?!” “反正人是昏迷的,遗嘱公证什么的还不是随便你乱搞。” 这是极其恶毒的揣测,林驯听得拳头都硬了。 纪叔想强行送客,霍旭却扯着嗓门大喊:“你想得也太美了!这几年霍家的发展你一份力都没出,回来就想指手画脚,哪有这种好事?!” “我不怕你,董事会也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别仗着有爷爷的那份遗嘱,你就能在霍家呼风唤雨!谁知道遗嘱是真是假,没准你当初也是用的这招对付爷爷的呢!” 推搡中,纪叔被霍旭用力掼在了桌上,林驯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人才没摔倒。 霍旭用手指着霍霆霄的鼻子又骂又喊,林驯忍无可忍,想上前把那根手指掰断,这时餐椅移位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霍霆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霍正晖怕闹得不好收场,忙拽着霍旭往外走。 萧冉却迎上一步,质问道:“你不会真的想动什么手脚吧?你没权力这么做,那里面有我和霍呈的一份。” “原来这才是你关心的。” 霍霆霄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 冷戾、严肃,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萧冉一阵心悸。 她握紧手包,抬高音量:“你少倒打一耙!你不让我见你爸爸,不就是说明你心虚……” 霍霆霄冷冷打断她:“再不走,下一个被撤职的就是你儿子。” “你威胁我?!”萧冉瞪大眼睛。 霍霆霄直接拿出了手机。 萧冉想拦他,情急之下挥起手包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本来吵闹的餐厅一下静了下来。 林驯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了一侧,手包外壳上镶的钻石与铆钉,刮破了他左侧颧骨靠近眼下的皮肤。 血渗出来,顺颊而下,宛如一道血泪,配上他阴鸷的眼神,恐吓效果十足。 但萧冉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绝不肯在霍霆霄养的一条家犬面前露怯,于是扬手想再打。 林驯刚要抬手反制,霍霆霄却先他一步,扼住了她打来的手腕。 这一下力道十足,恨不能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萧冉疼得五官扭曲,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你放手!” 霍霆霄用力扯了她一把,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潭漆黑的深渊。 暗流涌动下,堆陈着无尽冷冽的恨意,霎时间,萧冉感到有一股凉意从脊背窜起,直冲脑门。 霍霆霄沉声道:“再来一次,我保证你跟你儿子,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说完,他松了手。 萧冉捂着通红的手腕慌张地向后退,差点崴了脚。她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跟霍霆霄撕破脸,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霍旭还在门外破口大骂,混着滚滚雷声,听得人火大。 林驯想出去收拾他一顿,手腕却被霍霆霄轻轻勾住。 下巴也随之被挑起。 男人的拇指带着点力道抹去他脸上的血痕,林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竭尽全力克制着,不让整张脸贴近男人的掌心,全然没留意到男人正恶劣地把指尖沾的血抹在他的下唇边。 唇瓣被涂得殷红。 霍霆霄看着他,笑了下:“怎么不躲了?” 林驯一怔,还没回过神,霍霆霄已松开他上楼去了。
第16章 “林驯,我不喜欢秘密” 纪叔却坚持要给他消毒涂药,拎来的急救药箱很大一只,实在是小题大做。 林驯心不在焉地望着楼梯口。 刚才霍霆霄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倦怠,想必心情一定很糟。 好好的一个晚上,就这么被毁了,换谁都会觉得厌烦。 林驯在心里默默诅咒那三个不速之客,希望他们回去路上能打滑翻个车什么的。 “好了。” 纪叔收起药箱,嘱咐他:“伤口今晚别沾水,去休息吧。” 林驯指了指楼上。 纪叔摇头:“让他自己静一下吧。” 林驯只好回了房间。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他第一次在雨夜感到心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眼到半夜两点左右,他忽然听到了钢琴声。 林驯竖起耳朵。 琴声一开始断断续续,半分钟后,流淌的音符汇成一条溪流,混着雨声,叮咚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放轻脚步,推门出去。 大厅没开灯,闪电不时划破黑沉的夜。 落地窗边,霍霆霄坐在钢琴前,大雨在他身侧落下,他仿佛只身坐在雨中。 林驯停在五米之外,静静看着他。 想起七年前那个春雨连绵的午后,霍霆霄也是这样坐在琴房里,神色落寞地弹着钢琴。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霍霆霄。 虽然他不懂乐理,但也能听得出少年越弹越浮躁,最后曲子以几个突兀的重音潦草收尾。 “砰”的一声响,少年重重扣上钢琴盖,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曲谱架被扫落在地,戳在旁边的小提琴和吉他一起遭了殃。 林驯坐在角落堆起的旧桌椅旁边,没出声。 他存在感一向很低,所以直到发泄完情绪,少年霍霆霄才注意到琴房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四目相对,春雷闷闷滚过头顶。 “……抱歉。”少年抓起丢在脚边的校服,大步离开了琴房。 林驯恹恹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休息,结果有脚步声去而复返。 他仰起头,看见少年大步朝他走来,林驯戒备地抓住旁边的椅子腿,准备随时反击。 然而,少年向他伸来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张干净的湿巾。 “你嘴角有血,擦一擦。” 见他迟迟不接,少年霍霆霄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脚边,再把湿巾放在瓶盖上,“刚才的事,请替我保密,谢谢。” 说完他走了。 琴房的门没关严,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进来,一点一滴润湿了林驯干涸荒芜的青春。 林驯没想到能再一次看见霍霆霄弹琴。 寥寥夜色里,男人的身影仿佛和七年前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只是如今的霍霆霄,已经不会再靠摔东西来宣泄情绪。 这次林驯听到了一首完整的乐曲。 曲风是舒缓轻柔的,节奏甚至有一段称得上轻快,可弹琴的人却肉眼可见的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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