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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慕辞面无表情。 “辞哥(guo)~”费卓眼送秋波:“不要那么快拒绝人家嘛,你且听人家给你细细说来~” 这人是要唱戏啊~ 慕辞实在盖不住自己眼睛里的眼白:“还好说话。” “辞哥,我们打算这次出个音乐情景剧,慧慧呢已经写好剧本了,现在呢——”费卓掰着手指数:“三个伴唱,一个主唱,一个大提琴手,一个吉他,一个钢琴伴奏,小提琴手。” “这么复杂?” “那是,咱们班次次出节目都是最有创意的那一个。年年一等奖,今年也不能落后了呀。”费卓搓着手:“所以辞哥你选哪种乐器。”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只会唢呐。”慕辞面不改色地说:“还是去红白事赚钱的时候现学的。” “这就对了啊!辞哥,你看看啊,你那唢呐就学了几个小时就能吹那么好,老赵生日那天那曲谱你看一遍就会了,还有那天KTV,你那歌唱的,简直了!这说明什么?”费卓嘿嘿一笑:“说明了你的音乐天赋不可小觑。” 这吹捧,这一口一个辞哥叫的。 诶,说起来费卓以前叫他小辞哥,辞少,巴拉巴拉一大堆,但是什么时候就开始一直叫他辞哥的? “什么KTV?什么唱歌?”慕辞斜眸瞥他,继续面不改色:“我没唱过歌,我跑调。” “辞哥,你这谎撒的……”费卓挠了挠头感叹道:“仿佛是在侮辱我……” “我从不撒谎。”慕辞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嘿……我今天真的是……”费卓莫名激动,拉开最外面的校服外套,又拉开里面那件薄羽绒外套,在贴着毛衣的夹层缝隙里掏出自己关了机的手机。 “你要干嘛?” 慕辞嘴里问着,却心不在焉的低下头看了一眼闪烁的屏幕,屏幕上是顾林洬刚发来的消息:【生气了?】 他下意识就想点开消息界面回复,但是费卓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段手机视频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他那天半醉不醒的时候,在KTV唱歌的视频。 慕辞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低头凑近手机:“这什么东西啊?” “辞哥,你是喝断片儿,不记得了?” 慕辞看了一眼费卓,皱着眉头拿起手机看着视频里的自己。 这个醉鬼,这个眼神迷离的醉鬼,这个眼神迷离笑得像傻子的醉鬼。是他? 他居然不记得自己出了这么大的洋相,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拍这个干嘛?”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费卓。 “辞哥,你唱歌那么好听,我忍不住顶礼膜拜记录了一下呗~”费卓笑得贱兮兮的:“而且要是我不拍,现在哪儿来的证据呀!” “删了!”慕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费卓努了努嘴,眨巴眼睛:“要删……也可以……就是……” “随便。”费卓的算盘珠子砸的慕辞脸疼,他斜睨这人说, “真的随便?钢琴,大提琴,小提琴,吉他,还有唱歌,随便都行?” “嗯……” “那说好了啊……”费卓站起来撑着慕辞的桌子前沿:“要是反悔,区联考语文不及格。” 慕辞抬眸幽幽看着这人。 嗯,是会抓他软肋的。 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扬着下巴指着费卓的手机:“可以删了吧?” “没问题!”费卓立定。 慕辞看他笑嘻嘻的掏出手机,眼珠子左右平移转了几次,他出声说:“那个……” “什么?”费卓问。 “删了没?” “马上!”费卓把手机亮到他面前,就差点删除图标。 “先发一份给我,你再删吧……”慕辞眼睛看向别处。 “啊?”费卓愣住。 “发一份给我,你那儿不许留。”慕辞刮了他一眼说。 这眼风扫过来,费卓打了个寒颤。 他缩着脖颈说:“好的。”
第97章 晚上慕辞回到家,洗漱之后就缩进了他叠了三四层被子的被窝里。 是的,即使屋子里暖气开到了二十度,即使穿着厚厚的棉绒睡衣,他还得在自己身上压座山。 到了冬天他就是这样,在某些方面也像极了冷血动物。 比如先天体温调节功能弱于常人,十分畏冷。 六岁之前,他甚至于连基本的维持体温都做不到,只要天气变化大些,他的体温也能跟华国股市K线图似的,看着一样让人揪心。 这种病征像极了变温的冷血动物,所以他这病才有了冷血症这么一个名称。 后来算是病愈,但也不能感冒,一感冒也会再有体温失衡的风险,所以他常备各种各样的感冒药,退烧药和保暖贴。 再比如冬眠。 这倒不是真正的冬眠,只是因为气候变化的影响,他时不时会出现体温稍低于正常人最低水平的情况,体温稍低虽不至于真的危及生命,但是代谢减慢的结果就是极度的困倦。 最近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初一那年的冬季,他因为期末考试语文诗词默写错了一半,被大哥罚着跑山路,他跑着嫌衣服厚重出汗捂得热,脱了一件,然后回程的时候,他便突然体温骤降,越来越没力气,撑不住眼皮打架越来越困的他竟然靠着棵树就在外面睡了过去。 那一觉,他睡了整整三天。 现在他远在帝都,举目无亲的,万一莫名其妙睡过去,等人发现他,他怕不是都直接僵硬了,所以哪怕是在暖气屋里,他也十分注意保暖—— 在学校裹成班里唯一一头北极熊,回床上了也要给自己搞座被窝山。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手脚冰凉,白天得靠保暖贴,晚上要靠热水袋。 慕辞脚蹬着个滚烫的热水袋,百无聊赖地刷新屏幕。 没回,没回,还是没回。 他和顾林洬的聊天界面上还是中午的消息。 一句【生气了?】以及五分钟后的【该午休了,我先关机了】 还有他的回复【费卓找我说事儿,没来得及回】,便再没有别的了。 慕辞点开键盘,输入又删除,纠结快十分钟,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啊啊啊……” 他跪坐起来,像条刚捕捞上来的鱼似的,在床上乱拱,心里不停的骂自己不争气。 就问发一句【你回寝室没】试探一下顾林洬有没有误会他生气了,他都发不出去。 丧气地裹着被子呆坐了一会儿,他又退出了消息界面,点开费卓发给他的视频,一遍又一遍的看最后那几秒。 视频里,那个他不熟的醉鬼,对着顾林洬唱着那句“深爱的人……” 这首歌原作者是老年。 小时候,他曾坐在不算高的谷堆旁边,听老爸讲他和老年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一个浪荡二十几年的海王富少在某场方程式比赛上对车手一见钟情,遂死皮赖脸追老婆的无聊故事。 后来这个闷骚的中年男人追妻追到了云城,哭爹喊娘的非要加入这个家庭。 彼时他老爸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申请华国国籍,又只能躲在这个小城里,于是他瞅准时机,用给慕辞上户口作为交换成功登堂入室,甚至于还真的在两年后把他老爸骗到手了。 他求婚那天的花瓣还是慕辞和阿爷,奶奶忙活了一下午从几百朵玫瑰上面薅下来的。(在此,慕小辞认为,自己闻不得浓郁的玫瑰香就是这货害的。唉,就为了一根棒棒糖,小时候的他眼皮子怎么那么浅呢?) 为了制造浪漫气氛,他抓耳挠腮两个月写出了这么一首《向南方》,至今慕辞都还记得,这男的要求贼多了,什么他唱完最后一句,还要装逼的说“我爱的人,在这里。”,然后慕辞需要在这时候递上求婚戒指。 就这么个破流程,硬是拉着他又彩排了半个月…… 唉,虽然现在想起来他骂骂咧咧,但是那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见老爸笑那么开心,眼角眉梢仿佛都写满了幸福。老年唱着《向南方》,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他眼眶红了,眼里的水光荡起甜蜜的波澜。 那一天,轻风摇啊摇,草籽结了春,阿爷在树下拉着手风琴,奶奶手挡着小孩儿的眼睛,庭院里还有两个人在接吻。 这是年幼的他,对美好两个词的最初意象。 所以尽管他以后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像老年那样搞那样一个求婚设计,但是慕辞一直觉得,至少他也要给喜欢的人唱这首向南方。 不是传唱中为了押韵改过的词。 是最原版的。 因为他一定会把他所有的美好都捧给他喜欢的人。 可是在这个视频里,他居然盯着顾林洬唱了这首歌,还是原版的歌词。 最让他觉得煎熬的是,他现在根本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的心境。 是真的下意识的想唱这首歌给顾林洬听,还是简单的肌肉记忆? 想当年在静海街头,他为了给打工的酒馆揽生意,这首歌他唱了一遍又一遍,确实差不多已经有肌肉记忆了。 但问题是,他肌肉记忆的那句词儿是改编过的那句啊…… 越想越理不清,就算是真的理清了,又能代表什么了? 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在无意识的时候唱了一首自认为要唱给未来女朋友的歌给一个人听,就能代表他清醒的时候会想这么做吗? 显然不能。 他清醒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意识。 他哐哐哐撞了好几下床板,是有消息进来的振动让他停住了自我摧残。 顾榴芒:【刚回寝室】 【他跟你说什么?】 这么看起来是没误会,慕辞不知道松了口气,捧起手机回复:【元旦晚会拉壮丁】 顾榴芒:【给你安排的什么?】 碰瓷儿:【钢琴伴奏】 顾榴芒:【什么曲子?】 碰瓷儿:【还不知道】 顾榴芒:【想看】 慕辞拉了拉被子,嘴角微咧回复:【想看什么】 顾榴芒:【节目,班上每次出的节目都挺有创意的】 不是自己预想看到的那个答案,慕辞心里有点儿不高兴,他撇了撇嘴点开语音,冷冷道:“你就想吧!” 电话那头,顾林洬转身靠着桌沿,听了一遍这凶巴巴的语调,跟着点开语音:“怎么又给我发语音了?” 是了,自从那天在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慕辞就再没给顾林洬发过语音,今天不知道是怎么的,自己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爱发什么就发什么,你管得着吗你?” “嗯,管不着。” 短短一秒语音,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但是慕辞还是听得出来这人在忍笑。 有什么好笑的。 慕辞捏了捏手机,不想和这人再说话,草草说了自己要睡了强制终止了对话,便把手机扔在一边,头重重的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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