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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慕总说一定要给您,不然下个月奖金就没有了,请您体谅体谅吧……” 周沅说这话的时候,倒没有一丝打工人的无奈,更像是……emm……调情。 周沅见慕辞没有接的意思,转身将礼物递给小高,又朝慕辞笑了笑:“祝您生日快乐!” * 车驶出附院大门,慕辞还扒在车窗上眺望着那辆远去的宾利。 小高从后视镜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一直盯着看?” 车子转了出去,和那辆车开往两个方向,慕辞又转身,趴在座椅上往后看:“小高叔叔,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辆车是慕家的啊?” “你哥很喜欢SC这两个字母,他所有的车,车牌开头都是这两个字母。”小高说。 “这样啊……”慕辞撑着脸依旧目不转睛:“所以这车是慕颂寒的喽……” “嗯。” 慕辞低声自言自语:“所以不会就是他吧……这眼睛眉毛鼻子,还真挺像那谁啊……” “小声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慕辞转过身坐正。 “还以为你哥给你送礼物,你会很不耐烦呢,今天吃错药了,这么高兴?” “我又不是因为这事儿高兴。”慕辞从书包里拿出顾林洬之前塞进去的奶片糖,放了块进嘴里边嚼边说。 “那因为什么?” 慕辞嘿嘿一笑,两手攀住副驾驶座后背说:“我们班生活委员有一句名言,八卦乃人之天性,看戏乃人之本能!” 小高回头不明所以:“哈?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慕辞推手鼻孔对他说。 “……” 小高回头,憋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大抵是真的有哪儿不正常吧。 他咳了声,说:“你哥给你的礼物,不看看?” 慕辞抱胸瞥了一眼被他随手扔在车座上的礼物盒,犹豫了一秒,他还是拿了起来。 礼品袋子里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慕辞瞧着分外眼熟,想到什么,他打开一看—— 嚯,还真是他之前给他的那对蓝宝石袖扣。 连盒子都一模一样。 很明显是从那水池里捞了起来,然后清理干净淤泥又转手还给他了。 慕辞打开盒子看到这袖扣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的意思了。他是还算体面的告诉慕辞,以后他们之间不用再伪装所谓的塑料兄弟情了。 他自小就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道德淡薄,三观扭曲,性格偏执。 自己在意的,捧上云霄。 不在意的,踩死碾死也不会多看一眼。 在意的人,如周枫,他不许人伤他一下。 不在意的人,如慕颂寒,死了也跟他不相关。 但慕恒止和慕颂寒好像对自己的虚伪自私认识不是很清晰,非要所谓的体面,非要拉着他出演一场无聊的样板戏。 他们是心情舒畅了,借着他排遣心里对江思雅的愧疚,可是这让他很苦恼。 这不是纯纯把他当工具人了吗? 所以那天他其实想到监控问题的,但他思索之后,他还是刻意的留下了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破绽,能够恰到好处的展示自己的凉薄与冷漠,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借口切割两清,不用再和自己虚与委蛇,表演亲情。 就像那次对慕颂宸一样,故意让他知道那是自己,告诉他没事儿别来烦自己。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在华国做些什么要人命的事情,所以那天也算是莫名其妙上头了才会说他想去剪刹车线的话。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番话效果显著,他的目的达到了。 慕家水很深,他可不想跟他们一起沾上泥点子。 更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慕辞美滋滋的哼着歌,给这袖扣拍了照,放上二手网站。 换了钱之后,可以给顾林洬买几双球鞋,情侣球鞋,嘿嘿嘿…… 哦,对,还有小高叔叔,小高叔叔的女儿生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 附中放假开学的晚自习是一如既往的吵闹,从走廊一边走到尽头,每个班里都是热火朝天的。 慕辞从前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教室中央挤成的人山,费卓单腿跪在他的椅子上,吊着眼睛望着被人堆遮住的中间。 他走过去,勾住费卓的脖颈,也勾着脖子好奇地问:“你们挤这儿干嘛?” “隔壁三中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啊?” 费卓说:“三火刷到了三中论坛,就在刚才他们高三有人跳楼了!” “跳楼?那里学习压力这么大嘛~” “这不是重点。”费卓反手按住慕辞的肩膀:“重点是跳楼的是张望锐!” 慕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老张!竞赛班那个老张!” “什么?死了?” “不知道,刚刚才出事,送医院了。”费卓说。 慕辞木木地往后退了一步,愣神地坐到身后的空位上。 张望锐跳楼了? 说起来那天看到他手上的那些伤痕难不成是自残或是自杀的伤痕? 可是那天他状态又不像是一个会轻生的人。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晚上回去之后,掐着顾林洬下晚课的时间点,慕辞给顾林洬发了消息。 黏黏糊糊发了一堆有的没的,想起下午听到的消息,慕辞还是决定给顾林洬分享一下,毕竟这个人和他也算是有关系。 碰瓷儿:【你知道吗?之前那个张望锐他出事了】 顾可爱:【哦】 怎么又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哦”字? 怎么感觉他好像是知道一样,但是慕辞转念一想,顾林洬这人一向是对别的事情都不在意的。 张望锐那么挑衅他,他好像都是淡淡的。 连他都好像比顾林洬本人更生气。 算了,那人都转学这么久了,没必要多提惹他多想。 慕辞想着,正准备发些什么转移话题,但是顾林洬那边却已经却已经回复道:【慕辞,如果我不清白,不忍让,不可怜,甚至有点阴暗,你还会喜欢我吗】 碰瓷儿:【啊?】 他不知道顾林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思考下来的结果是——不知道。 他知道他喜欢顾林洬。 这是本能的那个他告诉自己的。 基于本能的那个理智的他也心甘情愿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前天实际上是一脑子头热,就…… 但他确实没准备好开始一场恋爱的某些必备条件,比如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比如为什么会喜欢他。 所以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他说的这些预设就不喜欢他了。 慕辞再次认真的审了几遍题,但还没找到答题思路顾林洬的消息又进来了 顾可爱:【就是随便问的,别多想,早点休息,晚安】 慕辞盯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 不是,怎么就晚安了呢? 他生气了? 不是吧,他才谈恋爱没两天,就要吵架了? 不行,得找找外援帮他分析一下。 慕辞这边火急火燎地找人,而集训营这边,顾林洬放下了手机,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上的节能灯管。、 眼睛看得有些疼,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振动了一下,他飞快地坐正点开,但看到对方并不是慕辞之后,他的眼神又重新黯淡下来。 夏杳然:【抢救无效,他死了】 s:【嗯】 夏杳然:【他爸疯了,在医院按着我妈的头往墙上砸,我妈还在昏迷,他爸被带走了……】 s:【嗯】 夏杳然:【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s:【你觉得畅快吗?】 夏杳然:【好像不,看着我妈头破血流,我好像一点儿都不高兴。但转念一想,以前我那么绝望的时候,我妈只是冷眼看着,甚至还做帮凶,给我下药。所以我为什么要为她难过呢?】 【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说,顾林洬,谢谢你】 s:【嗯,以后别联系了】 夏杳然:【你还真是……】 【顾林洬,当初我确实是故意跟你表白,拖你下水的,我以为你家世那么好,对付他很简单。但我没想到……】 【对不起】 s:【没事。】 夏杳然:【但是我还是想说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s:【抱歉】 夏杳然:【呵……又是抱歉……】 【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没有哪怕一秒喜欢过我吗?】 顾林洬没犹豫地回复:【没有】 夏杳然:【明白了】 【那我可以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s:【什么?】 夏杳然:【你明明有很多办法对付他们】 【但你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要反击】 【这次如果不是我求你,你都不会再管张望锐这个人了。】 【这是为什么?你自虐吗?】 盯着看了一会儿,顾林洬回复道:【是吧】 …… 顾林洬滑动两人的聊天框,点开手机上的某个自命名exe文件,输入指令之后,和夏杳然聊天界面所有的信息全都都粉碎干净,也包括夏杳然那一边的。 他不相信别人,所以无论夏杳然有没有删除这些消息,他都会自己执行一遍,以防万一。 哪怕张望锐确实是自杀的,但他都不想再和这些阴暗腐烂的事情有任何关系了。 他以前是不怕的。哪怕心上背了再多枷锁,哪怕永远腐烂在泥地里,他都是不怕的。甚至有时候他会靠自虐和被欺压获得下坠的快感。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想烂掉。 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他曾经手染鲜血,恶贯满盈。 慕辞的电话在这时候进来,顾林洬愣了一下后接起来,听筒还没放到耳边,他就听到那边焦急的声音:“顾林洬,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 “什么?” “什么什么?我跟你说啊,我刚才那不是迟疑,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清楚。你知道我阅读理解不太行的。”慕辞的话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的:“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啊!已知是我现在很喜欢很喜欢你。第一个条件,不清白,你之前是没谈过恋爱,对吧?” “没……没有。” “还有这个不忍让,这是什么鬼啊,我最讨厌你忍让了,每次看你做忍者我都真很生气。所以如果你不忍让我会更喜欢你。”慕辞继续点着鞭炮:“还有什么不可怜?这个反证一下嘛,没有谁会因为一个人可怜就喜欢他吧。” “所以,综上所述,这些转换条件都不成立,得出结论是我很喜欢你,很很很……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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