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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打开另一边的碗柜拿了四个瓷碗出来。 “用铁碗，小朋友？老来子？” “不是，都是别人家的，庄姨在家没事做，就帮邻居，还有小吃街那片筒子楼的要上班的父母带带孩子。平时人更多点，今天是周末，就送来了两家人的，好像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刚刚一直在房间里午睡。”顾林洬说。 怪不得门口那花园扑了塑料草坪，还有小孩儿的游乐设施。 慕辞眨着星星眼笑说：“那阿姨真是人美心善啊。” 顾林洬淡瞥着他这表情，没在说话。 是感觉到旁边没了声，慕辞才从傻笑里回过神来，扭头过头，顾林洬早已经端着他刚刚盛好的三碗饭出去了。 …… 慕辞端着剩下的碗出来的时候，那两个托管在这里的小孩儿已经坐在饭桌边了，不过刚刚睡醒，眼睛迷迷糊糊的。 放碗的时候，慕辞盯着这俩小孩儿看了好几眼，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是很有信心的，只要是看过的人脸总是不会忘的。 可是—— 总感觉哪里对不上。 尤其是那小男孩儿。 他正疑惑的时候，顾林洬走了过来，见桌上只有筷子，他说：“给你那个勺子？” 被他的话打断的思绪，正巧庄姨打着热水走了出来，替他们擦脸，弯下腰的背影恰好挡住了慕辞看他们的视线，他也就收回了目光：“什么？” “右手，医生说……” 听到那三个字，慕辞立马抬手打断：“打住！我用左手，用筷子。” “你……”顾林洬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恍然：“右手受伤次数太多了，所以左手练出来了？” “错！说反了。” 可能是顾林洬第一次猜错，又或者是看到顾林洬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慕辞有些小得意：“是左手受伤次数多，所以右手练出来了！” “你……是左撇子？”顾林洬有些意外地说。 “我上次上次就要跟你说的，是你自己说没兴趣的。”慕辞摇摇头，表情仍旧得意，但是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上次？ 哦，上次在附院一脸神秘的要说的那个秘密啊…… “倒是没看出来，除了受伤之后右手不方便，倒没见你怎么用过左手。”顾林洬说。 “偶尔还是会用的，比如老赵罚我抄学生守则，我就是两手并用的。不然怎么写得完啊……” 现在还念念不忘，看得出来上次抄班规，是着实让他怨念深重了。 “倒是一般左撇子都会练右手，但很少见直接放弃惯用手，改右撇子的。” “倒也不是改用右手。只是平时想不起来用，习惯了。”慕辞笑说：“小时候我左手受过一次伤，左小臂粉碎性骨折，挂了一年的石膏，右手就是那时候练的。再不惯用，一年也就习惯了。” 粉碎性骨折，说得倒是轻描淡写。 其实很疼的吧。 顾林洬沉默下来，低头看了眼他的左手，好几秒之后才说：“嗯，我知道了。” …… “小辞，尝尝这个，阿姨独家秘制红烧肉。” 庄姨给两个还有些睡意惺忪的小孩儿做了汤泡饭，下一个就来招呼他这个“小孩儿”。 “谢谢阿姨。”慕辞美滋滋地端碗接过，放进嘴里，动作颇为浮夸地品鉴之后，他又夸张地拍马屁：“好好吃哦，阿姨的手艺真好。” 被这三个小孩儿挤离小孩儿身边的韩平看着他，酸溜溜的低声给他旁边的顾林洬吐槽：“这小东西马屁拍的啊。你庄姨都多少年没对我这么笑过了？他这张嘴，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顾林洬也歪头低声对他说：“可能不只是他嘴甜的原因。” “那还有什么？” 顾林洬说：“如果你问庄姨，庄姨会说你什么长相，他什么长相。” 嘿—— 韩平差点儿没气得摔筷子，但一扭头瞧见顾林洬那认真到找不到一点儿开玩笑痕迹的神情，他又熄了火。 确实，他说的不错。 他的夫人绝对是会这么戳他心窝子损他的。 不过不敢生夫人的气，他还不能眼刀戳死这破小孩儿啊？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一声软糯欣喜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那位本来有些昏昏沉沉的小男孩儿，听见庄姨的笑声，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位把庄姨哄得笑不停的人。 他记性不好，但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天在医院带他们玩儿的小姐姐。 姐姐…… 慕辞眼神涣散了一秒，那死去的白雪公主回忆突然涌起来攻击了他。 他算是想起来了！ 怎么会看这男孩儿眼熟，那不就是那天给他棒棒糖的那个小妹妹吗？ 除了那马尾辫变成了小寸头，脸是一模一样的。 “姐姐？”顾林洬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尴尬的时候，慕辞免不了格外敏感，不到半秒就判断出顾林洬这声音里包含的“看戏”二字，眼风凶狠地扫过去，威胁这货闭嘴装聋，看到顾林洬拳头抵唇别开眼睛他才歪头：“小姑娘，好巧啊！” “小姑娘？哈哈哈！”男孩儿旁边的女孩儿也清醒过来，笑说：“小澄，你看，你剪了头发还是有人把你认成姑娘！” 男孩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我是男孩儿。” “是啊，小澄长得是可爱，但是确实男孩子。”庄姨说。 “哦，我上次见过他，他那时候还是扎着辫子的。” “你们见过？” “院长妈妈，上次在医院体检的时候，姐姐带我们玩儿。” 庄姨愣了一下：“这样啊……” 又停顿了一下，他纠正这个叫小澄的男孩儿说：“小澄，这也不是姐姐，这是哥哥！” “哥哥？”小男孩儿显然不相信，歪头上下看了慕辞好几眼：“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哥哥吗？” “是啊，就像是白雪公主！”那女孩儿也来附和。 又来？ 倒也不必！ 慕辞脸抽了抽，余光又瞥见对面一老一小，老的憋笑的辛苦，小的面无表情的夹菜，但也能一眼看出忍耐。 尊老爱幼。 好的，姓顾的，排除下来就剩你了。 一会儿你等着。 合理的转移了仇恨，慕辞这才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这时庄姨笑问：“小辞确实长得漂亮，尤其是这眼睛。一直想问，你是混血儿？” “不是，是变异。” 江慕两家和他有直系血缘的往上数都是华国人。 “啊？” “医生说是基因变异。”慕辞微笑着说。 他说的轻松，饭桌上的人似乎也是得了解答了然哦了声。 只有顾林洬停了下来，抬眸默默看着对面那个依旧笑意盈盈的人。 他是想起了昔年的一些事情。 在那位阿姨的葬礼上，他目睹了易黎和慕恒止的争吵。 那是他挨了一巴掌，有些耳鸣，但依稀听到了她的歇息底里。 “你当初根本不是什么姗姗来迟，其实你是看到他了对不对？” “你看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你怀疑他不是你的孩子！” “那几天你根本没让人去找他，你就是希望他死掉，希望他永远消失。” “我该说你是狠毒还是懦弱啊？” 他记得，那时候易黎疯狂得可怕，眼睛里只剩下恨意，好像手边有把刀子，她能直接当场捅死她撕打的那个男人。 他也记得，那个被她刮出血痕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像是没了灵魂，但又像是漠然承认。 …… 饭后草坪上，慕辞和顾林洬带着两个小孩儿玩耍，等着他们的父母过来接他们。 慕辞本来是想跟进厨房和庄姨一起洗碗的，但是被韩平一脚踹了出来带孩子。 这俩小孩儿是这段时间新送来的，也是第一次见顾林洬，但是那小姑娘却一口一个说顾林洬长得像是白马王子，黏他得不行，非要他抱着玩儿滑梯。 慕辞和男孩儿站在底下，不满地看着咕哝：“凭什么他是白马王子啊！” “是真的。哥哥长得真的很像！”男孩儿听见他吐槽说。 “童话里的东西，你知道像不像啊？”慕辞咂咂嘴说：“小弟弟，别被他们女生带歪了，白马王子什么的，不是酷boy应该喜欢的东西。” “不是！我不喜欢看这些，但是他真的很像！” 小男孩儿见慕辞还是瘪嘴，他知道他还是不相信，为了证明自己，他转身快跑进门，没一会儿就抱了个小画册出来，摊开给慕辞：“哥哥，你看这个！” 慕辞蹲坐下来，看向小孩儿手里的画册。 这本画册不是并不是出版的，而是本活页速写本，牛皮纸的封面上艺术字写着《格林童话1》。 翻开第一页是目录，三个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和《玫瑰公主》。 故事是那个熟悉的故事，公主是那三个公主，就是这三个故事的王子，长得那张脸都惊人的相似。 白马王子是个统称，这里直接脸都一样。 虽说顾林洬这脸画出来是挺好看的，但是就是有点儿好笑。 慕辞咬着唇抬头看向被小女孩儿缠着抱抱的顾某人。 三秒后…… 嘴唇咬不住了，慕辞一整个往后仰，直直坐在塑胶草坪上，捧腹大笑。 听见这闹腾的动静，顾林洬愣了一下，低头跟小姑娘说了两句，让她自己先玩着，转身走到慕辞身边，半蹲下来：“是不是又想让我跟你重复一遍医嘱？” 慕辞摆手没让他说下去：“没动没动，我就是……哈哈哈……” “你笑什么？” 慕辞收起笑，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也只停顿了几秒，他就又别过脸笑个不停，看样子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林洬：“……” 这时候小男孩儿笑盈盈地走过来：“大哥哥，我给哥哥看了这个。” 顾林洬瞥了男孩儿手里的画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很好笑吗？” 庄姨以前是美术老师，这些都是她给那些小孩儿亲手画的，可能是为了不枯燥，她才把认识的人画上了画。 他这算好的，是正面角色。 韩叔可是直接被画成了人脸狼外婆。 “也没有。·”慕辞拍了拍他肩膀，抽笑着说：“就是那画册上面你的表情，我就只要脑补一下那些表情出现在你的脸上，我就忍不住，忍不住，哈哈哈……” 顾林洬：“……” “你别管我，我笑一会儿就好了……哈哈哈……” 顾林洬眼尾扫了他一眼：“小心脸抽筋。” 岂料他这话说完，慕辞就露出痛苦的神情：“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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