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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个表情，贺燃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但……关他什么事？ 贺燃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以前的事，寒声说：“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经历过什么，这些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殷征如今的遭遇，全都是拜你所赐。” 殷询脸上的笑慢慢僵住，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半晌，竟赞同的点头。 “你说的对。” 他突然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是，你说的对，确实和你没关系。我这一生，从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活到现在，更是个错误。” “既然如此，贺燃，你开枪吧，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要好些。” 贺燃却没有动，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两通电话，是你打的？” 殷询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看来你猜出来了，也对，如果没猜出来，殷征恐怕早就死了。” 贺燃不能理解的问：“为什么？” 难道是突然善心大发，提前提醒他们，好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殷询垂着头，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贺燃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中了两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就算贺燃不杀他，他也活不久了。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没什么，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贺燃看着他，突然收了枪，转身走了出去。 不需要再开枪了，这人马上就要死了。 “贺燃……” 贺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殷询也没再说其他的，好像那道声音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贺燃垂眸，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贺煊正焦急的来回踱步，艾伦在旁边看得翻了个白眼，“用得着这样吗？殷询的手脚都已经废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闭嘴！” 贺煊瞪了他一眼，艾伦撇撇嘴，没在说话。 上次让殷询侥幸逃脱这事确实是他的不是，这会儿也有点没理。 贺煊眉头皱着，从刚才的那声枪响后就一直没松开过。 就在他忍不住要冲进去时，贺燃走了出来。 贺煊心里一松，快步上前，“小燃……” 贺燃把枪递给他，对他安抚的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他死了。” “……” 贺燃吐出一口气，垂着头，没看任何人，“我先回去了。” 贺煊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贺燃摇头，“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没在停留，坐上车，快速驶离了原地。 直到开出老远，贺燃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都在颤抖。 他握着方向盘，闭着眼趴在上面，良久一动未动。 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才动了动手指。 贺燃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放在耳边。 “燃哥！征他醒了！” “……” 贺燃有些恍惚，直起身子，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瞳孔轻颤，手机都险些拿不稳。 “你、你说什么？” “征他醒了！你快回来！” 贺燃一个激灵瞬间惊醒，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一踩油门，疯了似得往医院冲。 殷征醒了！ 殷征醒了！！ 贺燃激动的手脚发抖，连眼睛都红了。 天知道他这一个星期是怎么度过的。 从得知殷征出事到今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每天都在祈求着老天，让殷征快些醒过来。 他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了，如果殷征再不醒，他都要疯了。 车子一路疾驰，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 贺燃不管不顾，他现在只想立即见到殷征。 【叮──】 电梯门打开，贺燃冲了出去。 来到病房门口，艾尔急忙拉住他往房间里冲的身影，连忙道：“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等会才能进去。” 贺燃停下脚步，他气息紊乱，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 他推开艾尔，声音沙哑的说：“我不进去，我看看他。” 等呼吸平稳一些，贺燃走上前，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 房间里有不少医生，把床包裹的严严实实，七手八脚的在殷征身上做着检查。 人太多了，贺燃只能透过缝隙，看见殷征一闪而过的手指。 他心中焦急，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好在检查没有持续太久，十分钟后，医生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他大步上前，急声问：“他怎么样？” 领头的白人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笑道：“没想到他会这么早醒过来，目前来看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恭喜了。” 贺燃闭了闭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问：“我现在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 第106章 你瘦了好多 贺燃进去的时候，殷征正闭着眼，面朝着他的方向趴在床上。 上身缠满了绷带，腰上搭了条轻薄的羽绒被。 他身上的仪器撤下去不少，氧气面罩也摘了下来。 一张脸白的让人心疼，双颊也有些凹陷。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殷征睁开眼，朝他望了过来。 贺燃脚步顿住，愣愣的和他对视。 殷征眨了下眼，费力的朝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贺燃，过来。” 长久未说话的声音嘶哑难听，在贺燃耳中却犹如天籁。 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胸腔里的心脏涨得像是要爆炸，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才止住将要溢出来的哭声。 他慢慢朝病床靠了过去，颤抖着握住殷征的手，蹲下身与他平视，喉咙紧的说不出一个字。 殷征心疼不已，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无力的晃了晃，“别哭，我没事。” 贺燃也不想哭的，他不想让殷征担心。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捧着他的手，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止也止不住。 殷征的眼也有些酸，他闭了闭眼，想去揉贺燃的脑袋。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见不到贺燃了。 半晌后，贺燃终于止住了眼泪，通红着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哑声问：“你怎么样？疼不疼？” 殷征用手背去给他擦眼泪，笑着摇摇头，“不疼。” 其实是很疼的，其他的地方还好些，尤其是背上，像是有无数把烙铁一同按了上去，又像是整张皮都被揭了下来。 疼得他钻心裂肺，只有竭力隐忍，才不至于痛呼出声。 殷征想，他的后背，应该是全烂了。 他想到殷询会对他下手，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殷询会那么丧心病狂，竟然在殷玉平的床底下放了炸药。 想起殷玉平，殷征心绪复杂，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这话贺燃当然没信，怎么可能不疼？ 但他却没有反驳，只是握着他的手，脸在他掌心蹭了蹭，说：“殷征，你瘦了好多。” 殷征收起心绪，无奈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怎么憔悴成这样？” 贺燃吸了吸鼻子，委屈道：“看不见你，我吃不下，也睡不好。” 殷征最受不了他这样，心软的像是要化掉一样，连声音都变轻了很多：“那也要吃，听话。不然你要是累垮了，等我出去了，谁照顾我啊？” 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儿，贺燃忍不住笑了下，点头，“好，我一定听话。” 殷征抬手摸摸他的头，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乖～” 他刚醒，贺燃没敢让他说太多话，就催着让他休息。 殷征倒是还想和他多说几句，但他身上实在是太疼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于是只能闭上眼睛，睡过去之前，他拉着贺燃的手说：“别走。” 贺燃摸摸他的脸，隔着口罩轻轻碰了下他的脸。 “我不走，在这陪着你。” 他让护士给他搬了个凳子，拉着殷征的手坐在床侧，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 殷征说他不疼，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眉头一直都是轻轻皱着的，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的抽动。 贺燃的目光落在殷征背上，像是能穿透那一层纱布，看到内里千疮百孔的皮肉。 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探身，用手指轻轻揉开男人紧蹙的眉心。 他想起小的时候做噩梦，他妈用来哄他的童谣，于是轻轻哼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 …… 他的声音清润华丽，刻意放柔了之后显得低沉磁性。 他哼的并不快，声调也不高，但却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牢牢的包裹住床上的男人。 在他的声音里，殷征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 见有效果，贺燃心里一喜，继续哼了起来。 …… 自从殷征醒了之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两天后，终于从ICU里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也可以简单吃点流食。 贺燃也终于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陪在他身边。 直到这时，贺燃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也有心情关心国内的事。 《仙魔大陆》的预告片早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发布，网上的反响非常不错，三万个公测名额几乎是瞬间就被抢空。 这都在贺燃的意料之中，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的热度竟然传到了国外。 他昨天去上厕所的时候，还听见医院里的病人在讨论这个事。 说实话，贺燃心里挺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负责，投入的心血与金钱实在是太大。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是属于他和殷征的。 如果没有这个项目，可能他和殷征也不会有今天。 所以在得知殷征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就把艾尔赶了回去。 关了火，贺燃盛好粥端进房间。 殷征现在还是不能躺，怀里垫了个枕头，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贺燃把粥放在桌子上，又去洗手间端了盆热水来给他擦手擦脸。 殷征这时已经睁开了眼，笑看他忙忙碌碌的身影。 那天他的一句玩笑话贺燃竟然当了真，果真尽心尽力的照顾起他来。 他曾表示可以请个护工，但贺燃坚决不同意，执意要亲自照顾他。 殷征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很感动。 想起艾尔临走时告诉他的事，他脸上的笑又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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