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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像较劲一样，谁也不先移开视线，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一样。 贺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的糖咬得咯吱响。 半晌，迟疑地说：“你们……在干嘛？” 殷征突地一笑，扭头看他：“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小兄弟有意思得很？不介绍介绍？” 贺燃眯起眼，觉得他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还没说话，就见薛远州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我叫薛远州，是贺燃的……朋友。” 殷征挑眉，手轻轻和他的手碰了下，简短道：“殷征。” 薛远州皱眉，总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 半晌，他诧异的看向贺燃，那眼神仿佛在说：是我想的那个殷征吗？ 贺燃对他眨眨眼：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殷征。 薛远州倒吸口气，心却稍稍放下了一点。 原来是情敌啊！ 殷征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凉凉道：“你们在干什么？” 贺燃淡淡道：“他问我，你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的那个人。” 殷征：“……我觉得我解释得够清楚了。” 贺燃：“这要等我问过季泱之后再下结论。目前，你还不是清白的。” 殷征：“……好吧。” 薛远州不解：“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贺燃没理他，只看着殷征，眼底深而复杂：“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不然……” 殷征好奇的问：“不然怎样？” 贺燃说：“我不会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说完，就拉着听得迷迷糊糊外加被无视而一脸不满的薛远州走了。 等他们二人走远，殷征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转身趴在栏杆上，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飞舞，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俊雅面容上冷漠到近乎无情。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 走出老远，薛远州还纠结着这个问题。 这事解释起来太复杂，贺燃不怎么想说，敷衍道：“没什么，唉，你刚才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薛远州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再过问，说：“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你来了，就去找你了。” “慎行来了吗？” 薛远州说：“没，他这几天去江城了。” 贺燃着急去找季泱，也没心情在这待了，对薛远州说：“我有事得先走了，你待会走的时候带着贺焱。” 薛远州疑惑：“你去哪啊？” “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一下。” “好吧……” 薛远州四处看了看，疑惑道：“贺焱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贺燃：“和金晟一起去玩了，等会见了他给他说一下，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好。” 贺燃没看见金正雄，就去找了金家荣辞行。 出了庄园坐进车里，贺燃深吸口气，拨通了季泱的电话。 “嘟──嘟──嘟──” 手机里嘟嘟声响了一阵，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贺燃抿了下唇，又打了一个。 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霎时，震天响的重金属音乐就传进了他的耳里，中间夹杂着一道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 “唔……谁啊？” 贺燃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些，过了会才重新放到耳边，顿了下，道：“是我，贺燃！”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季泱口齿不清的说：“胡说，贺燃……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他都不要我了……” 他这明显是喝酒了，而且还喝的不少。 电话里是肯定说不清楚了，于是他问：“你现在在哪？” “你说什么？”季泱大着舌头问。 贺燃加大了声音：“你现在在哪？” 季泱茫然的说：“我在酒吧啊！” “哪个酒吧？” “不知道啊？” 贺燃：“……” 贺燃直接挂了电话，启动车子朝一个方向驶去。 他大概已经知道季泱在哪了。 Chronic 这家酒吧是贺燃他们经常去的地方，他带季泱来过几次。 不过季泱不喜欢这种太过吵闹的环境，每次带他来都不高兴。 所以整个京海，这是季泱唯一熟悉的酒吧，也是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酒吧是会员制的，门口保安认识他，直接把他请了进去。 十点多，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酒吧里人潮拥挤，各色男女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堪称群魔乱舞。 贺燃有段时间没来过这了，一时很不适应，也明白了为什么季泱不喜欢这里。 他皱着眉，目光逡巡着，很快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季泱。 贺燃大步走过去，来到他身边站定，顿了下，才轻轻推推他。 “季泱！” 人没有反应，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没骨头似的晃了晃。 贺燃皱了下眉头，声音大了些：“季泱！” 趴着的男人终于动了动，慢慢抬起头，茫然地看他：“你……谁啊？” 贺燃说：“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季泱往他那边伸了伸脖子，眯着眼打量好半晌才喃喃道：“贺……燃？” 他不确定地又重复了遍，“贺燃！你、你怎么会在这？” 季泱手撑着吧台站起身，脚下却一个踉跄晃了下，下意识抓住了贺燃的胳膊。 贺燃眉头微皱，扶了一把，“我刚给你打过电话，怎么喝这么多？你一个人来的？” 季泱扶着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茫然又惊喜的摇头：“我不记得了……你、你是来找我的吗？你原谅我了？” 贺燃无声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季泱突然抱住他，像个孩子似得呜呜哭了起来，“……我不要回去……贺燃，我这几天过的一点都不好，我好想你……别丢下我……” 贺燃：“……松手！” “我不！我一松手，你就走了……我不要你走……” 他的力气极大，贺燃一时竟挣脱不开，眉心下意识蹙了下，道：“季泱……我知道你没醉，松开我。” 第16章 真相 怀里的身体僵了下，哭声慢慢止住。 季泱确实是喝醉了，但在看见贺燃的时候，他的酒就已经醒了大半。 只是他太长时间没见贺燃了，太想他了。 于是就借着酒劲，把那些清醒时不敢说的、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趴在贺燃怀里没动，半晌才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说分手就分手……一点留恋都没有。” 他声音哀婉，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贺燃不禁轻笑了下，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对着他被泪水浸透的眼睛说：“季泱，如果我没记错，分手是你提的，是你先不要的我。” 他嘴角带着笑，语气堪称温柔，眼底却一片冷然。 季泱身体微晃，上前一步拉住他手，眼泪顺着眼眶簌簌而下，一个劲地摇头，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一点也不想分手，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贺燃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季泱却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接着说：“我从来都没对不起你，我……我承认，以前……以前我确实是喜欢过殷征，但、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贺燃平静地和他对视，并没有在他眼里看到闪躲和心虚，有的只是忐忑和期待。 原来殷征说的是真的？ 贺燃下意识这样想，看来这次他并没有骗自己。 其他的，就没有了…… 轻叹口气，掏出手帕递给季泱，说：“把脸擦擦吧，……其他的，出去再说。” 季泱也清醒了过来，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顺从地接过，乖乖擦了起来。心里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尴尬。 贺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走吧！” 季泱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离开了酒吧。 坐上车，贺燃没急着启动车子。好半晌才轻轻道：“季泱，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不通。” 季泱坐在副驾驶里，闻言茫然地看他，“什么？” 贺燃转过头和他对视，平静道：“大学的时候，我记得你刚开始是不喜欢我的，我追了你两年你都没松口。” “……但在殷征刚出国没几天后，你却主动来找我，说你同意和我交往，我想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季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等到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贺燃没再继续往下说，就那么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可季泱此时已经万念俱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贺燃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没……” 季泱用力攥紧衣袖，低着头不敢看他，嗫嚅着说：“没什么……我……” “季泱！” 贺燃突然出声打断他。季泱一个激灵，惶然地看他。 贺燃说：“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就不要再骗我了。” “……” 不知过了多久，季泱闭了闭眼，抖着嘴唇问：“是、是他让你来问我的吗？” 贺燃知道他说的是谁，只道：“那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不想再稀里糊涂下去了。” 他不禁在心里苦笑。 说什么不在意，那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毕竟是他认真付出的五年感情，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开始，又稀里糊涂的结束，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俗话说得好，死，也得死个明白。 季泱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顿了下，才轻轻开口。 “这要从我到殷家开始说起。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殷家长大的。我刚到殷家的时候是十二岁。” “我妈妈和殷太太自小相识，情同姐妹。在她死后，就把我托付给了她。” “严阿姨人很好，对我也好。吃穿用度上不比她的儿子差。哦……她的儿子就是殷征。” “殷征性子虽然温和，但我却莫名的怕他。我和他虽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接触却不多。” “事情的转折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说到这，他顿了下。 贺燃一直没有出声，沉默地听着。 季泱长出口气，接着道：“那年秋天，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到殷家。” “我毕竟是个外人，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我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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