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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帅关了共享，看向正要随着人流往外走的付池道：“付池，到我办公室来下。” 纪都及时刹车，顺便把手边上的椅子往里推了推。 付池回过身对他道：“先把资料打出来，等我回去再说。” 秦丽丽手里拿着本子在后门站着，等纪都来了赶紧把他拽了出去，低声咬耳朵，八卦道：“哎都都，跟姐说说，主管叫你师父去都说啥了？” 不说这个月吧，就单说上一周，每天付池都会去办公室待半把个小时，有时问他还能说两句，无非就是旧货升级和新品评审什么的。但秦丽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等她再想要旁敲侧击时谁知他连个眼神都不给了，就知道让她赶紧查资料。不就是个明年企划吗，去年这时候大家都挺敷衍的啊，所以她没当回事，知道问不出来了也就不缠着他了。 纪都也挺好奇的，但他是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他也觉得整个月他师父都挺不对劲的，结合之前的猜想—— “姐，我想师父他……可能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吧。” 虽然师父来这儿不足一整年，但他听别的同事聊天时说过，主管很可能会把他也提报上去——年终奖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这最后一个月主管明显心情不错，一点儿都没有上个月焦头烂额的样子，师父他应该也帮了不少忙。 秦丽丽眼睛一亮，看了眼身后朝反方向走的俩人，兴奋道：“你也发现了是不是！？我就说他怎么天天守着个手机，之前也就用来登微信和接电话。啧啧，看来是老树开花了。” 纪都被她表情逗笑，提醒道：“姐你收着点儿，过两天可就要嫁人了。哦对了，你请假了吗？” 秦丽丽闻言收敛了些，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还对着他弯了弯手指，道：“领导特批三天带薪休假，说是给我的新婚礼物。”再加上婚假和元旦简直比年假还长，她很满意。 “那挺好呀。” “是啊，这个公司的待遇就是好……” 付池关上门，看唐帅走去了沙发，便跟过去坐到了另一侧。 “您是想好了？” 唐帅刚才在会上干说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此时口渴得很，幸好助理早就把茶准备好了。 “谢谢……”付池接过来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等着他说。 唐帅叹了口气，他在诺亚十多年了，前些年跟着老总过来这边也一直本本分分，原本想着今年怎么也会升个职，谁成想总部一朝变天。老总站错了队，原本用不着离开，可他不想给一个毛头小子办事，索性直接转行做挑战去了。他走了，可跟着他来的这些人又不能走，老总也不是没有抛出橄榄枝来，可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想也是继续在这儿待着比较安稳。要说上头的人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谁不想用自己培养的人啊，做事也能放心，所以他们留下来的这些人心里也常琢磨。 “嗯，分店正好在我老家，那边虽然不是一线，但也是二线，经济水平挺不错的。”唐帅又倒了一杯茶，却没急着喝。 “嗯，您决定了就好。”付池点了点头，心里却道，这是从管理层直接到了销售一线啊。 唐帅笑了笑，很轻松的感觉。虽然看似是被“放逐”了，但其实还好，那边店的定位在于品牌宣传，不看重销量，而且薪资构成比这边简单多了，虽然刚开始会比较艰难，但相信总有一天会好的。更何况，这是他自己想争取的，自然是都考虑好了。 “咳，”唐帅看着他，一副带着鼓励意味的表情，“所以啊小付，你是真不打算接我的力？” 付池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可跑不动。”而且论资质还排不到他，就算都说他可以那他也不想。 唐帅撇撇嘴，近一年的相处他也多少了解了他一点，直接怼道：“你那是跑不动吗，我看你是不想跑吧。” 付池笑意更深。老实说，他觉得张哥就挺合适的，今年让他负责科研会想来也有考验在里边吧。想是这么想，提议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唐帅也没多偏向举荐他，只是他脑袋上“总部精英”的牌子还亮着呢，不聊一聊的话，外边人会说闲话的。不过，没到最后谁又知道结果怎么样呢，研发部有升职条件的老人还是挺多的，反正和他没关系。 “行吧，你要真决定了我也就不问你了。”唐帅心里叹气，这人要是空有一身绝技却没个上进心也是不行的啊。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你绝对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唐帅喝了口茶，道：“桌上的那些资料我都批好了，你拿走吧。” 付池嗯了声就要起身。 “哎。”唐帅忽然出声，看了他一会儿可能在纠结要不要说吧，反正最后还是没说。 “……没事。” 付池又嗯了声这才走向办公桌，这些是他这半个月来整合的资料和明年产品之一的研究方向，虽然他不想当主管这件事在领导层上说得过去，但是小组组长这个职位明年是肯定逃不掉的。 “咔哒——” 付池正要开门，唐帅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新产品的开发计划挺不错的，在提报前尽可能的做到完美，之后再给我吧。” 提报？付池有点惊讶的回过头：“您……” 唐帅就只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每年年底，研发部都要出一份对于明年的产品计划书，包括旧产品的升级淘汰以及新产品的开发方向。这就要求每个研发成员都要在每个方面上提至少一句意见或者想法，如果有很不错的会被采纳到企划里，由主管上交经理，而经理一般情况下都会直接报给领导。 如果选中了的话，即便产品销量不好，对于那个人来说这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次成长经历。付池在总部的时候有过不少成功案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公司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被派过来力挽狂澜。 只不过他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没有太多想要实现自身价值的渴望。这么说吧，即使他已经预见了这个产品的未来，但如果不会造成什么重大影响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不是跟别人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一番，算是在其位谋其职吧。 从某个方面上来讲，他和这个公司前老板的保命方针是一样的——原地踏步没什么不好，市场上总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的，这就是老牌子的底气。 但是时代在变，冉冉升起的新星数不胜数，不改变的话早晚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但那都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他只听命令服从安排。如果不是这个新领导太变态的话，付池也不会破罐子破摔，之前的那个方案是他在这里的第一次破格。 感应门自动开启，付池一抬头就见过道两边一边一个好奇宝宝。 他无奈道：“去拿资料了。你们的写完了？” 此话一出，秦丽丽立马转头看向电脑。纪都站起身从他桌上拿起杯子，道：“咖啡吗师父？” 付池想了想：“果汁吧。” “好。” 离得近的那个茶水间没果汁了，现榨又太费时间，纪都索性直接去了第二近的那个。 刚到门口就看到里边有个人正在倒果汁，纪都张大嘴巴，他想喊出声来制止那个人把最后一杯倒走，然而现实却是直到人走了他还贴墙站着呢。 心里的小人摇头叹气：还是逃不过现榨的命运啊。纪都认了，走到桌子旁边将俩杯子放下，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了橙子和梨。 捣鼓的时候他忽然灵机一动，关于企划的那个个人作业他想好怎么做了。 这个茶水间是整个楼层的茶水间老大，因靠电梯，所以布局要比其它两个更大一些，外边是开放的桌台，里边还有三间带窗帘的小包厢，最多可以容纳两个人，有时候休息室抢不到位置就可以来这里小憩一下。 破壁机的声音被外壳很好的阻挡，所以那声国粹狠狠吓了纪都一跳，产品思路也给打断了。 他皱眉看向里边的隔间，心说谁啊，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工作时间摸鱼。 几秒钟后又是一声国粹。 “不会玩儿竞个屁的赛！真踏马浪费时间。” 纪都第一反应是这人在打游戏？第二反应是这声音貌似有点耳熟…… 帘子哗啦啦扬起又落下。 邢助黑着脸出来，见到外面有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大步走向门口。 纪都瞪着眼睛，在人出去前试探性的喊了声：“邢助？” “谢谢。”付池接过杯子，发现里边竟然是咖啡，反观他那杯，才是果汁。 他挑了挑眉，看了眼表情呆呆的纪都，道：“怎么了，出去一趟魂儿丢了啊？” 纪都坐到椅子上，像是没听到付池的话一样楞楞的将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察觉到味道不对，蹙了蹙眉低头一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嗯？啊！师父！” 付池一直在侧身看着他，小孩猛的一偏头差点怼到他，他往后撤了撤，“怎么了，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纪都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他咬了咬下嘴唇内里的肉，深吸一口气，道：“哥，如果你之前伤害了一个人，现在又碰到了，会不会很尴尬？” 付池做思考状，瞥向他略显紧张的脸，淡淡道：“那得看是因为什么事了吧。” 有道理，纪都点点头，垂眸可能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对他笑道：“师父不好意思，我要不再去给你倒一杯吧。”说着就要起身。 付池伸手把他摁住，“不用不用，正好今天也得加班。” “啊？” 付池笑了笑，指了指身后道：“你丽丽姐又在偷听。” 被抓包的秦丽丽神情自若的手捏桌沿，哗啦一声将自已连带着椅子重新回到正常位置，回过头眯眼审视着付池，道：“付哥，你再也不是以前的付哥了。” 付池挑眉：“怎么了？” 秦丽丽撇撇嘴，心说这人铁定不照镜子，瞧这周身的气场，多平易近人啊。 纪都低水平救场：“快下班了，你们吃啥？” 秦丽丽：“我……”请你们吃饭吧？ “你们去吧。” 啧，果然又是。秦丽丽和纪都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今天吃的是芝士酱鸡，野台广场为数不多面积超大的店面，口碑也不错，外卖月售能到一万以上，堂食就得要很早过来，因为线上不接受预定。 “你们不用打卡吗？”付池掀开门帘，笑着道。 这个月他们俩人并没有想象中的腻歪，也没有像个别刚在一起的小情侣那样打个电话都是你先挂你先挂的，上周他们视频的时候甚至是无声胜有声——开着视频各自处理各自的工作，偶尔聊一两句，或者看着对方发呆不做打扰。 付池没觉得不好，这种仿佛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觉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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