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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难为你了。”沈宥仪温柔的话音透过五感渗进贺长荣的身体里,仿佛赶走了他指尖最后一丝寒意,让他彻底暖和起来。 “……谢谢Linda。”贺长荣感激。 她轻轻放开他,看向秦诗远,“你爸爸在客厅,进去吧。” 客厅里,秦父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晨间报纸。 秦诗远迈步向前,“爸爸。” 贺长荣站在他身旁,恭敬地打招呼,“秦先生。” 秦父放下报纸,抬头看向他们,目光平静,点点头,抬手示意,“坐吧。” 佣人随即奉上热茶。 沈宥仪坐下,缓和气氛,“天气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小辈们听话,端起茶来喝一口。 待他们放下茶杯,秦父看向秦诗远,“这次事情,你表现不错。”寥寥数语,却隐含秦家掌权者们的认可与肯定。这种简短的评价比任何冗长的赞扬都更具分量——这是秦家规矩之下,最高的褒奖。 秦父目光在秦诗远与贺长荣之间缓缓掠过,“但一码归一码,你们俩的事情,确实会对秦家往后产生影响,我们不能听之任之。” 沈宥仪觉得丈夫语气重了,开口,“别吓着小辈们,不是说好了注意语气吗?” 秦父眉头轻蹙,清了清嗓子。往时,若是事态严重,谈话通常在书房进行,隐于门后的对话意味着更深的考量与权衡;然而此刻,他选择在客厅里敞开了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既是警示,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 “家里商议过后,决定收回你的信托基金;往后,秦家的财产分配名单上,不会有你的名字。”秦父缓和一下语气,对秦诗远宣布道。 贺长荣对秦家的内部规则并不熟悉,听到这番话,一时摸不清深意,只能侧头看向秦诗远。 秦诗远见父亲已经说完,眨眨眼,“……就这样?”家里只在财产上对他作出处理。“其他不变?” 沈宥仪接话,“是的,其他不变。” 秦诗远转头看贺长荣,眼底笑意涌动,他紧紧握住贺长荣的手,难抑兴奋之情,“家里接受我们了!” 贺长荣怔了怔,情绪翻涌,眼眶随即泛起一抹微热的湿意。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住秦诗远的手,笑了,发自内心,带着松了口气的释然,也带着满足。 或许是他们的情绪具有感染力,氛围变得更加柔和。秦父的神色略微松动,沈宥仪则轻轻一笑,目光里是了然与欣慰。 “贺先生。”秦父目光落在贺长荣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认可。“你在公众面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我们基金的合作不会有任何变动,希望你能发挥自身的影响力,帮助基金真正惠及更多有需要的人。” 贺长荣坐直身子,目光坚定地迎向秦父的视线,“我会的,请您放心。” 沈宥仪笑着看他,“听说你成为大学生了?恭喜!往后,让诗远多多教你,指不定哪天你会帮上家里的忙。”她的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 秦诗远立马回应,“我会好好引导他的。” 贺长荣认真应下,“我会努力的。” 两人离开前,沈宥仪送他们到门口,透露内幕,“其实,家里对你们的态度能如此平和,多亏了奶奶。” 秦诗远稍微一顿,贺长荣也看向她。 “奶奶比我晚察觉诗远的心思,但她比谁都早采取行动。”沈宥仪嘴角含笑,目光透着几分感慨,“她一点点渗透式地做你爸爸他们的思想工作,润物无声。等到你们的事情在网上爆出来时,他们反倒没那么惊讶,也没那么抗拒了。” 她看着他们,温和叮嘱道,“你们记得去向奶奶道谢。” 这一战,他们未见硝烟,其实背后早有人为他们悄然铺路。 秦贺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心照不宣地读懂了彼此的情绪。他们不约而同地笑,秦诗远回应,“我们现在就去奶奶家。” 秦诗远去取车时,贺长荣再次对沈宥仪道谢,“Linda,真的非常感谢您这样理解与支持我们。” 沈宥仪微微一笑,不与他客气,语气亲切,“长荣,你现在……是不是该慢慢适应,对我换个称呼了?” 贺长荣看着眼前这位温柔的女性,心头泛起波澜,指尖收紧。 声音带着郑重与一丝颤意,“……妈、妈妈。” 除了拍戏需要,他已经多少年没喊出这个称呼了? 很多很多年,他的世界里,没有“妈妈”这个角色。他已不去期待,也不去回望。 可此刻,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微风吹开细碎的阳光,光影流动间,他的世界,真正拥有了一个崭新的温暖归处。 沈宥仪笑眼弯弯,上前抱了抱他,轻拍他的背。 在前往秦家大宅的路上,贺长荣向秦诗远转述刚才的情景,话音未落,便听见秦诗远低笑出声,愉悦漫开,“妈妈不愧是妈妈。”他的语气有几分调侃的宠溺,“既然如此,待会儿到了,你也和我一起叫奶奶吧。” 秦诗远的建议让贺长荣非常心动,只是他脸皮还不够厚,“……让我慢慢来吧。”但他已经在期待叫Maria“奶奶”的时刻了。 他们来到老夫人住的别墅,她正在客厅里钩织着手工作品。见人来到,她放下手中的织物,抬眸望向他们,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她朝他们张开双手,姿态从容而亲切,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这一刻的到来。 “奶奶。”秦诗远走过去,握住她一边手。 “Maria,您好。”贺长荣感激地看她,握住她另一边手。 老夫人挑眉,“我刚刚才接到诗远妈妈的电话,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生分了点?” 秦诗远闻言,在一旁坏笑,故意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也觉得生分了。” 贺长荣唇角弯起,声音饱含认真与敬意,“奶奶。” 两人一左一右挨着老夫人坐下。 秦诗远好奇地问,“奶奶,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长荣的?” 老夫人眼里带笑瞥他一眼,仿佛早看透某人的顽性,“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乖乖随我去求神拜佛过?” 秦诗远在医院看贺长荣的眼神就不对劲,后来请人来家里吃饭那次,饭局结束时,分明借着老夫人的势,让贺长荣无可奈何地答应送他回家。 老夫人有点嫌弃又有点溺爱地总结,“小孩子把戏,能看不穿吗?” 这回轮到贺长荣偷笑了。 秦诗远轻咳一声,摸摸鼻子,挽尊道,“我后面改了,表现可好了。” 老夫人看向贺长荣,“难为你了,多多包容这孩子。” 贺长荣还是为秦诗远说句公道话,“他确实挺好的,您别担心。”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贺长荣的手背,目光温和深远,“那时候我无法确定你们是否会走到一起,但早一步准备,总不会错。秦家到了我们这一代,‘家族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要求,作为长辈,我始终希望子孙们能找到‘好的人’作为伴侣。” “有些人生来性格温润,待人宽和,这是福报。但也有人后天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不断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 “比起前者,我更欣赏后者对自身的锻造。” 一把好剑,需要能匠精心打磨;可若“剑”与“匠”为同一人,那就意味着这份锻造是自律与意志的极致体现——那得多大的决心,多么坚定的信念,才能将自己一点点锻造得锋利无双? 老夫人微微一笑,注视贺长荣,已然得出答案。 “你们是同性别,这意味着无法见证血脉相融,孕育出属于你们的孩子。这不能说不遗憾。”老夫人语气平和,不带批判。 “但我转念一想,能孕育出孩子的异性婚姻就一定都幸福吗?不见得。” 幸不幸福,与性别无关,与“人”有关。 “爱上一个好的人,会让你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这样的经历,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老夫人看向秦诗远,眼神满是温柔与欣慰,“奶奶很高兴,能看到你获得这样的财富,在这场风波中见证了你又一次的成长。” 她将秦诗远的手与贺长荣的手合在一起,目光慈爱,“我相信,你们是彼此对的人。既然如此,奶奶自然要尽力守护你们,怎么能让‘家族的将来’成为阻碍呢?” 让家族繁荣的,不仅是血脉,还有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 正是因为秦家一代又一代都有如此睿智而开明的长辈引领,家族才能在风雨中稳步前行,历经沉浮而依旧屹立不倒。 秦诗远与贺长荣感动不已,他们对视一眼,郑重而真挚地看向老夫人,“奶奶,谢谢您。” 老夫人微笑着,轻轻摇头,话音带着期许,“将来,你们也会成为秦家的长辈,希望你们可以怀着同样的心,对待家族的下一代。” 两人离开别墅前,老夫人特地带贺长荣到房间,把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木盒,轻轻放在他手中。“我在银行保险库里放了一些古董藏品,这里面是秘钥和一封信函,银行看到它们,自然明白该怎么做。现在就交给你了。” 贺长荣惊讶,“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 老夫人不容他拒绝,“这原本就是为诗远的另一半准备的。”她半开玩笑,“那孩子向来让人操心,难得遇到一个能治住他的人,我不得靠这点东西,把你牢牢留在他身边吗?” 贺长荣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盒,手指用力握住,“奶奶,您对我太好了。” 老夫人微笑安抚他,“长荣,你与我们秦家有缘,这份礼物,就当是这份缘的见证。” 贺长荣与秦诗远离开老夫人的别墅后,并没有立即离开秦家大宅。 秦诗远牵着他的手,带他四处闲逛。 他们来到小花园里。光穿过庭院的枝叶洒落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几株三角梅仍然开得热烈,深粉、橙红的花瓣在微风中摇曳,枝头簇拥着一团团色彩;靠墙的白兰花散发出淡雅的清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花园一角的柑橘树上挂满了金黄的小果子,映出勃勃生机。沿着石板小径走去,冬青和小叶紫檀依旧枝繁叶茂,深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更多花,五颜六色,满园都是香气。”秦诗远搂着贺长荣,停在蜿蜒的小径上。他的目光扫过花园,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的笑意。“我小时候可调皮了,园丁们辛辛苦苦种好的花,我专挑最大、最漂亮的摘下来,他们心疼得不得了,可我屡教不改。”他语气轻快,显然对自己当年的“恶行”毫无悔意。 贺长荣闻言,脸上带笑,侧头问道,“后来呢?” 秦诗远顿了顿,“后来啊……园丁长索性在小花园边上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宠物与四少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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