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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做个好梦吧，柏扬之。” “梦里……不要再有我了。”
第七十章 柏扬之亲启 柏扬之： 直至落笔之时，我都不明白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写下这封信的抬头。 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厌烦这一类感情，我们之间或许只是纠缠了太久而产生的疲惫。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很累。 这是真话。 我还是想要回归自己的生活。 柏扬之，我不否认我爱你，但我也不否认我恨你，我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感情会更加长久，但是在我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我确定在我心中这两者兼有，且应当是爱更加深重一些。 第一次见你我害怕，但又是你救我于水火之中，说实话，我那时候想的是，如果我一定要下地狱，那么和你作伴，或许是最优解。如今想想，握上你的伸出的手的那一刻或许也正是我如今所有痛苦的开端。 我知道这是我任性，但我也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和朋友，不要因为我而迁怒于他们。 前因后果，因是苦果，果是恨因。 从头到尾是我奢求，你就当是我大梦一场吧。 勿念。 祝好。
第七十一章 逃出生天 柏家大宅。 “走了……” “纪秋允走了……” 柏扬之一边喃喃自语地说，一边又哈哈大笑起来。 活像个疯子。 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柏扬之在柏家金碧辉煌地宅子里，活像个英俊、妖孽的疯子。 没过多久，柏韵之披着披肩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柏扬之，眼里郁色深深，但很快就转开视线，一言不发地往柏扬之那处走去，一把拉住柏扬之。 柏扬之被姐姐拉了一把后猛地回头，柏韵之见他唇角有一点点笑意，眼神却狰狞至极，几乎是咬牙切齿。 “……人都走了，你还要做什么。”柏韵之厉声，“你还嫌你害人家害地不够惨？” “你把人关了半个月的事情，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而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触怒了家里的老爷子。 柏韵之对此也很生气，对于柏扬之如今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感到更加气愤。她叉着腰，眼神凌厉地俯视着自己那精神状态堪忧的弟弟，眼中在恼火之余隐隐流露出心疼之色。 柏扬之的偏执是自小养成的，一旦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地据为己有，这对他而言是理所应当的。 为此她点过柏扬之很多次，不过那时她自己也不认为这会成为柏扬之日后生活中痛苦的根源，自然，当时柏扬之也相当不以为然，对于商人来说杀伐果断不是坏事，而且他姐更是嫁了个冷血的政客，不应该对这些事早已经司空见惯么。 他那时候觉得他姐完全是在小题大做。 可是，现在当他想起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时、想起他面上的屈辱和羞愤时、想起他因快感而崩溃哭泣的泪水时，他还是被激起了矛盾的怜爱欲和施虐欲。 纪秋允就像是一只漂亮的、珍贵的鸟儿。 柏扬之是偶然瞥见其美貌的人类，而他为了驯养这只漂亮的鸟儿，创造了一个庞大的、华丽的鸟笼。 他把这只有着独一无二美丽的、难以驯服的鸟儿收入了笼中。不择手段地想要驯养它。 他试过太多的办法想要去独占它，他试过折断他的羽翼，也试过为他的脚踝上锁，但似乎都并不奏效。 他的允允还是一心想要逃离他。 并且最终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远走高飞了，毫无留恋，大有一种要和他彻底割席的决绝。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纪秋允最近的反常。 允允最近太乖了，乖巧地像是一只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小猫儿，与他原本带刺的模样相距甚远。 那封信就像一个导火索一样，点燃了他的神经——在他脑海里突然厘清了近期所有不对劲的脉络。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纪秋允要走。 所以那一幕幕，在如今回想起来，都是纪秋允一次次无声的告别，用来为最后的不告而别做铺垫。 “柏扬之……” 柏韵之见了这样破碎、疯癫的弟弟也感到心疼，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他一把。 柏扬之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盯着他，目光深沉又猩红，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封信上“祝好”两字写得秀气，但笔锋又相当有力，字如其人，一看就是纪秋允的笔迹。 只是他看不懂，纪秋允这是在祝什么好，祝谁好。 他只知道他的允允没有留恋，他的纪秋允远走高飞，好像是要与他再也不见。 他的纪秋允一去不复返。 --- 车辆在眼前驶过。 阳光穿过树丛之间的缝隙悠悠扬扬地倾泻而下，留下点点形状各异的光斑。 纪秋允怔怔地立在路口，看着信号灯由红转绿的转变，感受到身边过路的行的人熙来攘往，一时不禁愣住。 原来大宅之外的世界还是这样的热闹、鲜活。 这个世界还是照常忙忙碌碌。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自由地走在街上，而不是被笼罩那一座相当华丽的金笼的阴影里。 身边多是白衬衫黑西裤的上班族，背着双肩包或是拿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地维持着这个社会的秩序，也有面带笑颜穿搭鲜亮的游客，他们面上的笑容那样灿烂明艳，成为这个世界的亮色。 柏扬之呢，他这样的人也会走在这样繁忙的十字街头，观察路上来往的行人吗。 纪秋允望着人群的目光忽然微微一顿。 他怎么又想起了柏扬之，这个人的名字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脑海里，不讲道理地。 柏扬之还是把他养出了些坏习惯，这种无意识的日常渗透最为可怕。 但是他又在柏扬之那里渗透了些什么呢？ 命运像一条暴涨的河流，他是被柏扬之拉下水的行人，被迫在湍急的流水间被从淹没，他摇摇欲坠，却又被柏扬之死死拽住不得逃离，但他不甘于就此溺亡。 于是他只能向柏扬之服软求救，等待流水最终淹没自己。 他要靠柏扬之的一口气才能活下来。 多么不公平。 柏扬之是地狱主，又是救世主。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段感情里的全部。 最后，当他终于从柏扬之身边逃离，被照耀在阳光之下时，他好像在长空的浮云之中也见到了一瞬间，初见柏扬之的自己。 那一刻，他恍然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原来，遇见柏扬之的代价，是他全部的人生。
第七十二章 研究生季回 乌云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只在稀薄之处才勉强透出些许阳光。如牛毛般的细雨在城市飘摇了许久，迷迷朦朦地给空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 季回撑着一把伞，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感受着朦胧细雨伴随微风拂面的清爽。 吹面不寒杨柳风。 即使春寒料峭，但这也已经是春日了。 今天下午没课、没有组会，也没有其他安排，他可以自由地支配一整个午后的时光，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再选择考研重回校园的心境与一路读上去的同学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更加珍惜与享受这样的生活。 这条小道他很熟悉，他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求学，在这座见证了他成长的城市里生活，他感到很心安。小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地铁，下学的时候他还会在学校附近的车站坐公车，挤不到位置的时候他就在拥挤的车厢里随着路途的颠簸一路晃悠，观察窗外的世界，到站时就随着人流下车，在原地看一眼车的尾灯远去，直至消失在某处的拐角。 这座城市在季回心中的缩影永远是温暖的、宁静的、美好的，是他疲倦绝望时给予安慰的港湾。 当然也是热闹、有趣的。 季回在街角的一家火锅店门口驻足，收下了伞。 “啊呀季回来了！” “这儿！！” “就差你了哈哈哈！” 季回笑了，与他们打了招呼走过去，落座以后摘下了自己的鸭舌帽。 “哎呀我们小季回果然就是我们师门的门面担当！” “那可不，我们师弟可是撞脸大明星的！” 季回面对几位同门的学长学姐的调笑也只笑笑。 当年柏韵之帮他打理好了一切重新开启人生的必要准备，尤其重要的是给予了他新的身份。在回到家乡的次年应试的时候，季回就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的研究生。 好在同门里钢铁直男过多，真正认识纪秋允的人很少，仅有一位师姐惊讶于他长得和纪秋允很像，他简单地回应说是世界上长得很像的人很多，从前说他和纪秋允像的人很多，也就糊弄过去了。 纪秋允的消失其实算是突然的，但是放在纪秋允身上、加之柏韵之充足的准备，所以看起来并不突兀，他的确通过一个综艺爆火了，但是他从前就是个不喜欢曝光度的，所以这次即使没有接新综艺、新代言，网友也不觉得很奇怪，加上之前客串过的剧也有陆续播出，在微博上他的账号也有参与宣传转发，所以并没有呈现出很突兀的消失，反而大部分人只以为他暂时没有继续演艺事业，更有甚者以为他是回归了家庭以后柏家不允许他继续抛头露面。 而同门也都对他的说辞表示理解，说细看之下他和纪秋允好像还是不一样的，他好像更好看一些。 季回对此当然是一笑置之。 “妈的，我真的很想和他离婚。”聊了一会儿课题和论文以后，大家都话起了家常，一位已婚的师姐豪爽地闷了一口酒以后，苦闷道。 另一位师姐则了然地挑眉：“离！离了好！我看你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闺蜜和老公总是不大对付的。 “你一个搞科研的文化人，他什么玩意，说得好听点是做生意的，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大老粗，哪里配得上你？”另一位师姐吐槽起人来语速极快。 “话糙理不糙！”一位师兄插嘴道。 “抛开爱不爱，你们这个条件就很不匹配啊，你看，我觉得从长远来看，他其实不匹配你。” “对啊对啊，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相信自己未来一定是个大女主、女强人，他那种没文化之辈完全是配不上你的。” …… …… 季回在一侧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多余的意见，他鼻尖嗅着火锅店中辛辣的香气，听着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角落里安静地享受当下简单的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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