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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柏扬之回家了，提前也和他家里人通过气。 自打他一进家门，先见到了来早一步的姐姐姐夫，姐姐目光含笑，当然含的更多的还是戏谑，在他身上绕了一圈，继而温和友善地落到了他身侧的纪秋允身上。 “好久不见。” 纪秋允也对她打招呼：“韵之姐。” 听到纪秋允这一声，柏韵之眼中笑意愈深，她对纪秋允点了一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柏扬之，意味深长。 “姐夫。”柏扬之则对傅与打了个招呼。 傅与唇角含着淡笑，点点头。 柏韵之淡淡开口，先给柏扬之带来个好消息：“爸妈去马来度假了，他们那边的意思是你谈恋爱想怎么谈，不用请示。” 柏扬之点点头：“他俩一直都这个态度不，下次回来我带允允一起和他们吃个饭。” 柏韵之这时候笑吟吟继续带来个坏笑秀：“他们的言下之意是说你要能说服爷爷。” “老头子在里边等你。”柏韵之撩了一下头发，移开两步站到了傅与身侧，“不过，今天像是吃火药了——” 话说到此，笑意褪去，一转带了些锋利。 柏扬之挑了挑眉。 “……刚被催生。”傅与体面地接话。 “……” “……” 柏扬之瞬间原谅自己姐姐对自己的阴阳怪气了，这话题换谁都不会好受，而且他姐如今这方面有这么大压力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归因于他这个弟弟不争气。 柏扬之与纪秋允走进客厅过后，发现柏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就连久未露面的柏老夫人都出现在他的身侧。 柏老爷子就这么盯着柏扬之，看着他牵着纪秋允的手腕，轻车熟路地带着人在沙发上坐下，这期间柏老爷子都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老爷子是正儿八经在商场上厮杀下来的，年轻时候更是当过兵，他身上总有一种令人折服的威慑力。这感觉同柏扬之给人的压迫感不同，这是真正历经过岁月磨砺以后在气质上沉淀下来的压迫感，柏扬之比起他爷爷，还是稍显稚嫩。 “扬之来了。”柏老夫人是军政家庭出身，是柏老爷子年轻时老首长的女儿，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面上总是一片温和的从容。 “嗯。”柏扬之点点头，虽然口中有些莫名的干，但还是开口道，“回来了。” 柏老爷子听了这话倏地笑了，可没有一星笑意进到眼睛里，阴阳怪气道：“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是做了坏事还是有求于我老头子啊？” 柏扬之今天自然不能再明目张胆和老爷子对着干了，只得抿了抿嘴：“这不是，带人来见你么。” 柏老爷子听了这话后便笑，笑得柏扬之有些不自然，但他也没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柏扬之身上，也顺着话题去望向了纪秋允：“这还真是，许久不见了。” “……柏老先生。”纪秋允硬着头皮对上柏老爷子的目光，“您好。” 柏老爷子面对他表情倒是正常平静，只是不在意地端起茶杯垂下眼吹了吹：“我说这死小子最近又抽什么风呢，原来是你。” “……”纪秋允脊背一僵。 柏老爷子将纪秋允的反应都看在眼底，继而又抬眼继续道：“怎么，我孙子又强迫你了？这事儿我倒是能给你出头。” “……老先生，我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 “老头！你语气这么冲给谁听呢！”柏扬之却听不下去了，径直冷下了脸，抬手护在纪秋允身前。 柏老爷子云淡风轻地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却没理他。 “你……” “柏扬之……”纪秋允一把拉住要暴起的柏扬之，深吸一口气。 柏韵之端着刚倒好的两杯茶走过来，放在柏扬之和纪秋允面前一人一杯，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气氛，适时地开口提点了一下：“柏扬之，和谁说话呢。” 柏扬之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到底是收了火气。 柏老爷子则是看着柏韵之和柏扬之一唱一和的表演，依旧风轻云淡地笑， 他再次淡淡开口，但一字一句却宛如重锤砸在柏扬之和纪秋允的心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一个会成为你软肋的、曾经让你颜面扫地的人？” 纪秋允面色白了白，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柏扬之面上的冷意消失，先开口，语气认真：“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去面对以后可能发生的种种。” “老头，我们家都是性情中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是么？” 柏老爷子本想再敲打敲打柏扬之这个心比天高的臭小子，可他口中“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句话出口，回忆便从他的脑海中呼啸着涌来，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柏老夫人闻言，缓缓垂下眼，唇角缓慢地漾出一抹笑。 柏扬之和他爷爷像，实在是像得很。 最后柏老爷子吹了吹茶杯里不存在的沫，叹了口气，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你爷爷他不是老古板。”柏老夫人柔声道，“但是，他希望你们真的可以好好过一辈子。只是你们之前的状态，实在，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纪秋允很缓慢地眨了眨眼，很迟地反应过来两位老人的意思。 柏扬之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于是也不装了，干脆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开始抱怨：“我靠，我亲爷爷亲奶奶啊，哪有你们这样棒打鸳鸯的。” 柏老爷子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是你小子太出格！” 柏扬之自然不服气：“是你接受能力太差！” 纪秋允看着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渐渐回过神，身心渐渐放松，也全无所谓了。 柏扬之则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抬手，搂了搂坐在身侧的纪秋允的腰。 纪秋允他要，柏风未来百年的辉煌他也要，他柏扬之想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的。 他望向纪秋允含着春波回望他的眸子，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生气，他轻轻抬手，手指落在那漂亮的的眼角眉梢，留恋不舍，表情很自然也很认真，眼神里的暧昧赤裸裸地、不加掩饰。： “是我要向他自荐枕席的。” 纪秋允错愣一瞬以后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位大家长在听到柏扬之突如其来的逆天发言之后表情都变得很无奈。 纪秋允看着柏扬之志得意满的表情，最终无奈地软下表情来，他拍了拍柏扬之的腿，示意他大庭广众之下不要闹。 “怎么不回答？”柏扬之却像是完全看不出纪秋允的暗示一般，凑过来便要得寸进尺地耍赖。 纪秋允垂下眸避开小狗崽子一样拱人的柏扬之，他对此当然已经有了答案。 “嗯。”于是他故作大方地点点头，表情自然，也不想在柏扬之家人面前留下一些夸张肉麻的形象。 “就这？”柏扬之不满道，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了。 “这怎么了？”纪秋允微微蹙眉，伸手欲推开凑过来的柏扬之。 柏扬之则顺势牵过纪秋允的左手轻轻抬起，低头吻在他无名指节上，轻轻笑了起来。 “你该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自荐枕席柏扬之
第九十一章 我现在感到很幸福 当天纪秋允是在柏扬之家里留宿的，这次事情说开之后，柏家的人对他都很好。 吃过午饭后傅与接到单位的一个电话有个临时常委会要召开，道了别便先走了，而柏扬之则被柏老爷子叫去了书房，大抵是要就今天的事情，与他有些交代。 柏韵之则笑着牵过纪秋允，带着他在院子里边闲逛消磨时间边介绍着一些花园中的布置。 纪秋允认真地听下来，得知这片花园主要是柏老夫人在打理，与很多富贵人家的花园不同，这里种的最多的，是槐树。 “说是爷爷当兵的时候，是在槐花树下告白的。” 柏韵之如此解释道。 “那时候老头子还是一个除了一条命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新兵蛋子，可是奶奶是当时司令员的女儿，很多人都不赞成他们两个，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是无法长久的。” “他们也是跨越了很多困难才最终结合在一起的。” 柏韵之省略了其中真正艰辛的过程，最终轻描淡写地讲述了故事美满的结局。 “虽然我父母、包括我和傅与的婚姻都是门当户对式的联姻，但是在我们家，是绝对不存在因为地位和条件而被拆散这件事情的。” 纪秋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老头子是因为知道一开始柏扬之对你……那些手段确实太不光彩，他怕你们两个在一起互相折磨，才那么不支持你们。” “但其实，在你来家里的第一回 ，他对你这个人，就是很认可的。” 柏韵之笑了下：“他是个粗人，对文化人最为敬重了，你这样的清白家庭和学历，其实很合他眼缘。因为我已经嫁了傅与，说起来还是我高攀，他家里条件很好了，好得上面也没有太多人了。所以在柏扬之这里，他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娶谁家的女儿了。” “再加上柏扬之那个病，那个性格，其实家里对他的期望一直都只是让他找个真正两情相悦的人好好过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他看中了身为一个男人的你，还搞强制这一套。” 柏韵之语气里带了些玩笑意：“说实话，我都吓到了，他以前胡闹归胡闹，但都像小孩子胡闹，哪里闹得这么认真过。” “……”纪秋允闻言也莞尔，“是啊……我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他会是认真的。 柏韵之看着纪秋允的脸色，自然也猜到了他未尽的言下之意，她目光幽幽，忽而开口：“只是我也没想到，你爱他。” 纪秋允心跳一顿。 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一开始遇见的柏扬之是那样冷冽无情的。 否则他应当不会在柏韵之这样的目光下依旧不卑不亢。 当初离开的是他，与柏韵之谈条件的也是他，知道他的离开其实是想要抓住柏扬之的，天知地知，还有便是他和柏韵之。 所以纪秋允只淡淡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柏韵之的视线：“有些事情……就是不讲道理……” 柏韵之认为纪秋允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的——她从来都没有藏着掖着过——她是柏扬之的姐姐，在这段关系中，她是柏扬之坚定的后盾和支持者，即使柏扬之有错，但她依然以柏扬之的利益为先。 从他们的第一次相见，纪秋允就明白这个道理。 柏扬之骨子里是个资本家，柏韵之更甚。 “但是我对他，是认真的。”纪秋允言之凿凿，他定定地注视着柏韵之的双眸，“就像你对傅与书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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