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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的,他安慰自己,花开了也会落,自己本来也不想要—— …… 真的不想要吗? 他悲哀地看着黑压压的台下。等待的家长们得了首肯,终于笑脸盈盈地捧着花走上台来,纷纷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唯独瞿清许孤零零伫立在原地,仿佛一个示意所有人看过来的靶子,碍眼得可笑。 真的不在乎吗? 瞿清许突兀地联想起他曾经莫名其妙疏远的那一颗真心。 难道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推开对方吗? 其乐融融的海洋里,瞿清许慢慢阖上眼睛。 “——瞿清许!” 少年浑身一震,睁开双眼。 一束热烈的、盛放的紫色玫瑰花扑面而来,娇嫩饱满的花瓣抖落簇簇的芬芳,颤悠悠地送到他眼皮底下。瞿清许吓了一跳,下意识将花束接过,惊讶地抬起眼帘。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他面前,已然褪去少年稚嫩的宽阔肩膀将无数刺眼的灯光挡在身后,一双铅灰色的眸子含着款款的笑,无奈却坚定地望着他。 “这回躲不掉了。”闻序笑笑,“瞿清许,毕业快乐。” 瞿清许抱着花束的手臂猝然一紧,瞳孔都放大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几个艰涩的、不成调的音节: “你怎么……会在……” “我一猜就知道你父母没时间来你的毕业典礼。”趁着台上家长学生一团乱糟糟的,闻序一边拨弄了几下花,一边低声道,“我看他们都给学生送花,所以就想着……附近的花店只有这多头玫瑰打折,不过总比没有要强,是吧?” 瞿清许愣愣地看着闻序,抱着花束的手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闻序全然未觉,理直气壮地站到每个毕业学生身侧家长的位置,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瞿清许随着他转过来的脸。 打光灯映照下,闻序忽然发现,好久未这般近地观察,眼前的少年果真越来越像omega的模样了。唇红齿白、黑发雪肤,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清秀佳人。 闻序强压下上翘的嘴角,挑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毕业了,这是打算以后和我一刀两断咯?” 他问。瞿清许一下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我不是……” 闻序看着他这幅模样,噗嗤一下乐了。 “逗你玩。”他笑道,“当初我说过的吧?别轻易来招惹我。我这人就是块狗皮膏药,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紧紧跟着你不放的。” 瞿清许彻底怔住了。 “请各位同学和家长朋友站好,来来来……” 不断有人催促,闻序没再多说什么,对他挤了挤眼睛,转过头去面向前方。瞿清许仍然抱着那束玫瑰花,呆呆地看着少年的侧脸,久久不能抽神。 突然间他注意到,好久没这样并肩而行,原来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闻序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少年总在无声处肆意成长,蜕变快到接纳都来不及,心却在一切尚未水落石出前萌芽。 “看镜头!三——” 瞿清许迟迟没有回正过头,眼底眸光闪烁。怀里紫色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散发着清甜的味道,香气扑鼻。 和送出它的人一样,不名贵,却香得浓郁、美得昂扬、开得不败。 “二——” 他阖了阖眼,终于恋恋不舍地回过头,绽开一个温柔却明媚的笑容。 “对不起,”瞿清许嘴唇蠕动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再也不会犯傻了。以后,我们要做一生一世的……” “一!” 咔嚓一声,闪光灯明灭一瞬,台下潮水般的掌声、欢呼声蜂拥而起,淹没了瞿清许最后的几个微弱的音节。 然而这一刻,瞿清许忽然释然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深知自己终将面对,却因为患得患失,踟蹰不前。他想要的不离不弃,相伴同心,不只是一句朋友就能做得到。 他喜欢上闻序了。 鲜花与欢呼的祝贺簇拥下,他们转头对望,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好,”他听见闻序笑着回答,“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还有很长,可瞿清许那一瞬间清楚地知道,属于自己十八岁的春天降临了。
第22章 (下章入v) 时光回到九年后,以方鉴云的人生行走于世的瞿清许的现在。 闻序离开后,瞿清许几乎一夜无眠。来到检察院办公室一上午,闻序都没有现身,瞿清许忙着写报告和整理谭峥的材料,几个小时没有离开办公椅,等隔壁屋的小文员送来午饭后,才发觉身体早就腰酸背痛,显然已到了极限。 从小文员那得知闻序去了趟警署,瞿清许心里有数,没再多问,草草扒了两口饭,干脆省了午休继续工作。 或许是休息不足加上身体本就孱弱,没一会儿瞿清许整个人便有些犯了低血糖似的头晕恶心,不得不停下手头的活儿,捞过水杯一看,里面早就空了。 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水杯,就要起身。 “别动了,省得腰疼。我壶里还有茶水。” 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将水壶放在桌边。瞿清许抬头,看见是闻序的脸,这才坐回去,挑了挑眉:“多谢。” 闻序臂弯里还挂着那件灰色的长风衣,身上带着户外簌簌的秋凉寒气,衬得青年眉目更加浓郁肃正。他放下公文包,刚要说话,瞿清许把水杯轻轻往前一推,推到闻序面前。 “干嘛?”闻序不解。 “倒茶呀,”瞿清许扶了扶簪子,歪靠回椅子里,“忘了说,我肩膀也不太好,不能提重物。” 说完青年眨眨眼睛,幽然一笑:“谢谢搭档。” 闻序被对方的少爷做派噎得不轻,内心念着“就当照顾老弱病残”,把杯子拿过来。倒完热茶,他把水杯哗地一推回去,看着瞿清许拿过杯子,猫儿似的,优哉游哉地窝在座位上。 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一动,那种熟悉的、心悸般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他不得不强制自己忽视它,对着瞿清许桌上的一摞文件扬了扬下巴: “你整理的?” 瞿清许嗯哼一声,细白的十指拢着保温杯,把多余的发丝掖到耳后,呷了口茶。 闻序又把目光投过去。那摞文件垒得整整齐齐,边上密密麻麻贴着各色的索引贴,他随手拿过一本翻开,里面的文字全做了工整的批注,细密却一目了然,连谭峥档案中许多细节都贴了便利贴,额外整理出来,可见书写者的细心。 他不禁抬眸,看了恹恹地缩在软椅里喝茶的青年一眼,眸光深沉了些许。 “功课做得很足,”他把文件放回去,道,“论分析能力,你倒不比信息处那些专家差。” 瞿清许放下杯子,纤长的睫羽被热气蒸腾得潮湿,抬眼望向闻序时,连那一向深黑的双眸都多了些秋雨般冷漉的湿气。 “之前不还说我是买来的文凭么。”他没什么温情地一笑。 闻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的一句话,竟让对方真听进了心里去,还偏在这时候拿出来揶揄他。 “谁让你当时连三项报告都……算了,我一时失言,抱歉。” 闻序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看了看瞿清许的脸色,皱眉:“你没休息好?” 瞿清许再次优雅地捧起保温杯,吹了吹气:“昨天睡太晚而已,不碍事。闻检查身体倒是不错,一点儿也看不出昨天头疼病发作昏倒在路边。” “……” 这人今天怎么夹枪带棒的? 闻序被调侃了两回,有点来了劲儿,低笑一声,从公文包里也拿出一份文件:“过奖了,搭档。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咱们就说点正事。认得这个么?” 瞿清许看了一眼闻序翻开的文件夹,凑在杯口的双唇登时抿紧了,指尖用力到泛起青白。 半晌,他复又低下单薄的眼皮,啜饮了一口。 “前几天医院枪击案的弹道分析结果。”瞿清许润了润喉咙,“这么说,你有头绪了?” 闻序合上文件夹,看着他的眼神渐渐犀利。 “开枪的时候,你不在现场。当时你在做什么?” 瞿清许把水杯放到桌上,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外套,一掀眼皮。 青年黑黝黝的双眸里闪着讥诮的光:“医院返给我们和警署的监控显示,当时二号出口附近有嫌疑人,闻检查放着他不查,还询问起自己搭档的不在场证明。你就这么想过一把警察瘾?” 闻序也冷静地一勾唇:“我正想说那男人的事。开枪时,他就在二号口附近,和弹道分析的结果完全不符。” “也许他有同伙。”瞿清许道。 “有道理,”闻序说,“不过当时监控也拍到,那男人和我一样,也试图阻拦过任晓萱带小雅离开,只不过半路出现一个人,可惜监控没拍到正脸,不然会是新的突破口。” 瞿清许盯着他,瓷白的脸线条紧绷,眼底慢慢凝聚起冷色。 “他想阻拦任晓萱,不代表他就会允许你拦车,”瞿清许略微正坐,双手十指交叠,“谭峥背后有人在保他,他们不便在警察面前露面,但也决不允许最高检介入太深。” 闻序深望着他,似笑非笑。 “看来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说的一切,也都只是你个人的猜测,不仅无法作为警方侦查的依据,甚至不够作为检察院的。”他说,“反倒是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执意引导警方的注意力到那个男人身上,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瞿清许敛去笑容,沉声问:“那你呢闻序,枪击那晚你变着法子试探我,现在又对我步步紧逼,你又是什么目的?” 他们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如对峙般凝望。瞿清许眯起眼睛。 “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叹息般低声喃喃,“永远搞得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的,你不累我都累了,闻序。” 说完他站起身,闻序盯住他,随着他的动作也慢慢抬起头。 “谢谢你的茶。我要去找处长提交报告了,有事一会儿再说。” 瞿清许绕过桌子就要走开,闻序忽然眸光一动,眼疾手快地一抬胳膊,啪地攥住瞿清许的手腕! “——闻序!” 温热的掌心攥住瘦得不堪一握的腕骨,内侧微凉的肌肤下还隐约鼓动着陡然加快的脉搏。瞿清许骤然慌了,垂眼便丢来一个制止的眼神: “你这是干什么?” “先别走,我话还没问完。” 青年的语气俨然一副审讯犯人的严厉口吻,瞿清许顿时有点火大,刚要抽手,却见坐着的青年转过脸,铅灰色的双眸目光如炬,张了张唇。 他听见闻序问:“你和那个楚江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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