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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收拾东西,朵朵也老实了,期期艾艾站在门口看着,不一会儿眼眶通红。 “哎呦,”秦澈不会哄小孩,只把人揽在怀里,“你哭什么呀?” 朵朵哭得整张脸皱巴巴的,用小手抹泪:“小秦哥哥,我是不是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秦澈抽了纸巾她擦泪,在便签条上留下自己的号码:“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秦靖川站在车前,像一个旁观者,看他跟所有人道别。秦澈明明才来了两周多,却像跟所有人都交谊匪浅,连邻居都追出来送一把新掐的菜叶。告别时切蛋糕,场务把最大的那块留给他,说谢谢他刚来时把暖宝宝分给大家。 蛋糕大得碟子都装不下,秦澈多要了把勺子,回到车里和秦靖川一起吃。秦靖川不爱吃甜,含着奶油望向窗外,朵朵还在门外站着,小小的背影缩成一个点。 村里多的是留守儿童,秦澈叹了口气,他自小失去双亲,感受较常人更深些,不免感叹:“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舍得不带在身边呢,要是……” 要是什么,他说不下去了。秦靖川咽下奶油漱了口,突然说道:“喜欢小女孩吗?想不想自己也养一个。” 秦澈咬着勺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靖川你他妈什么意思?” 秦靖川默然不语,似乎是真的在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 思考什么,秦澈心想,一个像他或者像秦靖川的小孩。男孩还是女孩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无法代入,拿着勺子的手开始细细哆嗦。 秦靖川心里一疼,为自己的操之过急感到后悔。他握住秦澈的手腕:“不想了,宝宝,我瞎说的。” 秦澈猛地挥开他,暴食症似的狼吞虎咽把整块蛋糕都塞进肚子,噎得直打嗝。 一路上,他像一只被惹生气的猫,支棱着瘦棱棱的脊背,谁靠近就要挠他一爪子血。秦靖川悔不当初,暗恨自己挑错了时候,但秦澈望向朵朵的眼神让他觉得可能他对小孩也不是那么排斥。 飞机升入平流层的三十分钟后,秦澈睡熟了,秦靖川小心翼翼把他扭到一边去的脸扳正,拿毯子给人盖上。他睡得不踏实,噘着嘴,连唇珠都嘟起来,像是在梦里埋怨谁。 秦靖川用手背蹭他白皙嫩滑的脸,他印象里的秦澈似乎总还是那个十岁时怯懦的小男孩。第一次他给他过生日,准备了一个双层大蛋糕,从厨房推出来时秦澈都直了眼睛,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才怯生生问他:“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秦靖川这样说着,把秦澈抱起来让他自己切。小秦澈激动地啊啊叫,切了最中间那块带巧克力生日牌的,自己却忍着没吃,把第一勺奶油送进秦靖川嘴里:“叔叔先吃。” 秦靖川想着就忍不住笑,他不算年轻了,过了而立,笑起来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但他的小秦澈却仿佛还是孩子,他不知道还能庇护他几年。 等飞机停稳,秦澈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昨晚熬了通宵,说不累是假的。秦靖川脱下外套把人抱住,打横抱了起来。 体/位改变,秦澈发出不满意地哼唧,秦靖川便不敢走了,在原地把人哄踏实才下飞机。旁边帮着提行李的空乘大跌眼镜,他对两人的关系不了解,但当哥能做到这份上的实在不多。 秦靖川抱着人走得四平八稳,候机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他眼前骤然黑了一瞬,紧接着锐痛在脑中炸开。即将倒下的一瞬间,他用力靠墙站稳了,双手竟能稳当当托着人不动分毫。 怀里的人被晃醒了,秦澈睁开眼睛就听见耳边急促的喘息声,他急着在地上站稳:“秦靖川?你怎么了,放我下来。” 秦靖川眼前大片阴影,几乎看不清秦澈的样子,但他依旧微笑着:“醒了?要自己走吗?” 恍若刚才的失态不曾发生。 秦澈被放了下来,但仍揪着秦靖川的衣服:“刚才是怎么回事?” “今天没吃早饭,可能有点低血糖。”秦靖川靠着墙壁休息,忽然嘴里一甜,被塞了一块巧克力进来。 秦澈自然地吮去手指上黏着的糖渍,抱怨道:“你不吃早饭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 “没吃早饭,那我给你蛋糕怎么不吃的呀?还总是说我挑嘴,其实自己也一堆毛病,瞎让人担心。” 嘀嘀咕咕的,嗓子还有睡醒后的哝音,秦靖川只有埋头听训的份儿,第一次没有排斥嘴里的甜味,连连道:是。你说得对。下次听你的。 秦澈说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之前不还在吵架吗,这算怎么回事。遂觉得有些尴尬,把眉毛一横:“你好了没有?” 秦靖川眼前逐渐恢复清明,又变成了那副挺拔的姿态,他安抚性地捏他的后颈:“好了,我们走吧。” 再关心显得多余,秦澈没注意他细细皱着的眉头,大踏步走在前面,还不让人扶:“你别老控制我。” “好好,不控制你。”秦靖川收回手。 进入候机厅,人骤然多了起来。秦澈反应过来要戴口罩,不远处已经响起尖叫声。 “出来了出来了!” “今早拍摄完毕,这是最近一班返程的飞机,果然没蹲错!” 还有更夸张的冷不丁一嗓子:“澈澈,妈妈爱你!” 吴小阳成功跟他们汇合,带着助理急匆匆赶过来维持秩序。他第一次应对走红的艺人,经验尚不成熟,被塞了一堆礼物和信件。 真人秀刚播出两期,热度正高,秦澈走近了,激起一片尖叫的声浪。不断有粉丝递来印有他照片的明信片和海报请求签名,秦澈倒是不慌不忙,运笔飞快,还有心情跟小姑娘们聊天:“信我就收下了,礼物你们拿回去啊。” “瘦了吗?没有吧,可能是结实了一点。” “你粉我六年了?我出道才三年,前几年还没做演员呢。” 哄笑声响起来,秦澈抬起头,余光捕捉到一点红色。没等他转过身,一只大手先罩在了他面前,秦靖川的声音很严肃:“把红外灯收起来。” 接机队伍浩荡,不乏混迹在其中的代拍和媒体,竟然企图用红外灯吸引秦澈的注意。这要是灼伤了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小阳马上循声挤过去抓人,秦靖川挡在秦澈身前,黑着脸的样子不怒自威。他戴着口罩,一双眉目本就凌厉,再加上气势太足,人群中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保镖先生好帅啊!” 噗嗤,秦澈险些破功,当众笑得没了形象。有人敏感地发现“保镖先生”胸前带着的胸针像极了秦澈在节目里做的那件:“诶,这个胸针好眼熟。” 在更多细节被扒出来之前秦澈率先抽身:“好了,今天先签这么多,你们站着也累了吧,去旁边咖啡店,我请客。” 家里的司机和管家也到了,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车门滑上时还有粉丝追在后面,秦澈觉得蛮不可思议。他拍了几年文艺片都不温不火,参加了半月的真人秀突然人气大涨,总感觉不太真实。 倒是吴小阳发来的消息理直气壮:没有前些年的沉淀,就算有流量也红不起来,加油吧秦哥,我相信你! 虽然秦澈拍戏纯粹是因为爱好,但做这行没有不想红的,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还激动得厉害,鼻头上蒙了一层细汗,被秦靖川抬手擦掉了。 秦澈抓住他的手,活灵活现冲人挑眉:“保镖先生?” 秦靖川失笑,但也没反驳,拇指反过来摩挲秦澈的手背:“荣幸之至。” 司机和管家目视着前方,早就对两人随时随地的亲密习以为常。 等回到家,秦澈先把带回来的特产分了一圈,做饭阿姨和打扫的女佣都拿到了礼物。煮饭阿姨和管家一样,都是秦家的老佣人,从本宅跟过来的,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所以对秦澈颇为怜爱:“小秦少爷可算回来喽,你不在,家里怎么看都是少了些生活气。” 秦澈胃口虽然娇气,却极爱吃她煮的饭,吃开心了眼睛都是亮的,更是不吝啬夸奖。反倒是秦靖川一个人吃饭时有些死气沉沉,吃完后除了饭菜减少,餐具的位置都不曾变动,就不要想跟他聊几句玩笑话了。 阿姨憋了半月,总算大展身手,做了一桌秦澈爱吃的饭菜,笑眯眯看着人吃完,捧着那俩瓷瓶子腌鸡蛋去。 秦澈吃得肚子溜圆,洗完澡后疲惫再次卷土重来。正值黄昏,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到沙发上,他抬头就能看到老管家在花园忙碌的背影,正值立夏,风车茉莉全开了。 秦澈困得眼皮打架,穿着睡衣枕在秦靖川大腿上,他的叔叔一边翻文件一边无意识摩挲着他的后颈,这种踏实感让他很快沉入梦乡。 再醒来时天色完全黑了,喷泉上点缀的小灯都亮了起来。秦澈懵懂坐了一会儿,像小孩子似的叫人:“秦叔叔!” 没人回应,他又多叫了两嗓子。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是老管家从隔壁佣人房赶过来了。 “小少爷起了吗?”他问。 “秦靖川去哪儿了。”秦澈说道。 “公司突然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先生可能晚些回来。”老管家慈爱地看着他,“先生让您先睡,不用等他。”
第20章 秦澈与秦靖川朝夕相处了十多年,本能地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秦靖川的忙碌他是知道的,公司经常有跨国会议,通宵工作并不罕见。不安感毫无来由,秦澈拿起手机打给秦靖川,没人接听。 一连几个电话都是忙音后,他站起来,开始穿外套。 老管家想起秦靖川走之前地嘱咐,急忙拦人:“小少爷您要去哪儿?” “我得去一下公司,”秦澈看着他,“您也知道,他很少会不接我的电话。” 虽然秦靖川的电话他都是看心情接,不耐烦了就撂,但他的电话秦靖川都是要接的,哪怕是在会上也要礼貌辞席,去外面听他把话说完。 有次秦澈在国外拍广告,深更半夜没留意时差打过去,秦靖川仍是很快接了。听到他声音里的睡意,秦澈才反应过来:“你睡着了还接这么快啊。” “我在你身上放了一根弦。”秦靖川低哑的嗓音隔着越洋电话挠人耳朵,“怎么了宝贝?” 后来他才知道,秦靖川给他设置了专属铃声,从秦澈拿到自己第一部手机到现在都没变过,听了十多年,几乎是条件反射。 老管家哑口:“先生在会上,您去了也见不着人的。” “您放宽心,先生一会儿就回来了。” 秦澈固执地摇头,一颗颗扣好外套纽扣。 . 被设成静音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第三次亮起。周谨平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个“家”字。 磁力共振机嗡嗡运转着,秦靖川被平稳推了出来。小助手将影像结果传给他,周谨平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造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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