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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处招新人了,多聊了一会儿。”秦澈说着,一面在秦靖川怀里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姿势,拦在腰间的大手便寻着贴在他小腹上,拢着慢慢抚摸。 秦靖川终于放下文件,思索片刻想起确实有招人的事情:“聊得挺开心?” 秦澈不置可否:“我们一起约了午饭。” 秦靖川动作一顿,有些不太情愿。但秦澈最近在公司愈发呆不住,自己又忙得没有时间在家陪他,要是有了朋友说不定会开心点,总裁办公室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再找不出别的乐子了。 他僵着脸道:“可以,但只能在公司食堂。” 秦澈得到他应允,心下雀跃,抱着秦叔叔亲了两口。一直等他出了办公室,秦靖川还在回味那吧唧两声,多甜多脆生啊,真是梦里都求不来的好滋味。 秦澈虽然天天在弘泰顶层转悠,公司食堂却是很少去的,打饭经验还不如初来乍到的方隐成丰富。 “你打素菜我打肉菜,然后我们交换。”方隐成说道。 他身上还有很重的书卷气,低声说什么的时候像在男生宿舍密谋说小话。 秦澈捧着餐盘冲锋陷阵,到了窗口选不出吃什么,干脆打了自己爱吃的肉饼和辣子鸡。 他嗜辣,怀孕后每天被秦靖川按住补些汤汤水水,闻着辣子鸡的香气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伸长脖子要看方隐成打了什么菜。 方隐成端着餐盘走过来,就见他像一只等待开餐的小动物一样,瑞凤眼里满是新奇,连脸颊都泛出轻微的薄红,食堂白炽灯照得一切都明晃晃的,秦澈的耳垂像是透明一般,凑近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吃食堂都能这么开心啊,方隐成在心里想着,将餐盘推到两人面前,眼睛却含着笑意一错不错盯着秦澈看。 正走神,有序的食堂里闹起一阵喧嚣。两人同时抬头,竟然见秦靖川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大老板虽然是个工作狂,但除了各位主管极少有人见过他本尊。去顶楼都不一定能见着的人,更别说下凡来食堂吃饭了。 秦靖川像是看不见周围的殷殷视线似的,老鹰抓小鸡般一眼就锁定了秦澈那桌,随意拿了个餐盘老神在在去窗口打满了——食堂阿姨不明觉厉,给的分量都比平常多出许多。 细微的讨论声逐渐响起,就算秦靖川是个普通员工,他那不俗的相貌和气场也绝不会湮灭在人堆里。而事实是这男人站在权力的巅峰,一人养活弘泰上下几千员工,只简简单单站着都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方隐成有些搞不清状况,在桌子下轻踢秦澈的裤腿:“他是什么大人物吗?” 秦澈叹了口气:“他就是秦靖川,你方才吐槽过的那个资本家。” 方隐成顷刻有些不自然起来,新员工见到大老板,总会尴尬,然而不等他低下头装鹌鹑,秦靖川已经径直走了过来,拉开他们旁边空桌的椅子,稳稳坐下了。 见他落座,食堂才终于被解冻似的,重新响起了交谈和打饭的声音,只是大家的动作都克制了不少。 周遭气氛僵硬,方隐成急忙站起来打招呼:“秦总好。” 秦靖川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坐下吃你的。” 秦澈心中无语,但辣子鸡来之不易,戳齐了筷子就要去夹,还没沾到红油,就听旁边的秦靖川轻咳了一声。 辣子鸡这种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在家是被明令禁止的,他动作稍顿,仗着在外面秦靖川不能有大动作,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得几乎要摇头晃脑了。 “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方隐成笑着说完,去吧台给他倒了杯橙汁。 秦澈被伺候惯了,毫不客气接过来就喝,也没注意方隐成一顿饭其实没吃多少,常常吃到一半就盯着他发呆去了。 秦靖川用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秦澈是真的小,放在身边的时候还不觉得,扔到人堆里马上就看出来了,跟应届的学生比起来都显得稚拙。 而偏偏这么个还没长开的人,在最青葱的年纪就怀了他的孩子,秦靖川还能怎么办呢,看到对方眼底藏着的狡黠也只能无奈叹气,罢了罢了,由着他作闹吧。 餐盘里的饭没见少,旁边两个小的已经吃得差不多,秦靖川放下筷子,不动声色走出了餐厅。 秦澈贪嘴吃的这顿饭很快就招来了报应。他肠胃被养得精细,红油和冷饮下肚不多时就起了反应。 他一整个下午都有些蔫蔫的,为了不被秦靖川发现,还要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直到下午茶时分,杰西卡送来万丽的清炖燕窝,他刚用小勺舀了一口,就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秦靖川跟在后面心疼,用自己的杯子给他漱口,又伸手抹去嘴角的水渍,秦澈吐得鼻尖发酸,眼泪止不住向外冒,他着急训斥了一句:“让你不听话!”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秦澈没力气跟他吵,倒是再也不理人了。他缩在休息室那张大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团,满脸拒绝沟通的架势,听见秦靖川唠叨还要捂耳朵。 当叔叔的终究不放心,将周谨平远程招了过来,秦澈连着医生一起抗拒,血氧仪刚夹上就被他一挥手甩到床下。 秦靖川耐心耗尽,把秦澈从被子里挖出来,提溜进怀中固定住让医生检查,气得牙根都痒痒:“说了不让吃非要吃,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就这么讨厌我?” “那应届生说什么你都信,没少蛐蛐我坏话吧,一顿饭的功夫你俩就结盟啦?我成阶级敌人了?” 秦靖川有苦说不出,秦澈大条的性子真是愁死人,那小子眼睛都要粘他身上了,这边还一个劲吃辣子鸡。到头来人家刷足好感拍屁股走人,他哄半天连个眼神都分不到。 他气得要喷火了,秦澈终于悠悠转过头来,嘴唇因为脱水发白干裂,一张一合道:“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种。” 一刹那,秦靖川像被兜头泼了瓢冷水,什么气焰都给浇灭了,在怀孩子的事儿上他永远理亏,终究还是秦澈承受了更多伤害。出了休息室他能驾驭千军万马,在这里伏低做小还要被人嫌弃,秦靖川费劲挤出一句:“那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秦叔叔,你真的在乎我的身体吗?”秦澈缩在他怀里,本应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一直梗在心里的东西却堵得他发慌,几乎想要一吐为快。 秦靖川要是真的在乎他,会把他的身体状况隐瞒十几年,会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怀上孩子吗?如今还要为了这个孩子补这补那,痛苦得简直不像人过的日子。就这样秦靖川还要教训他,还要说着“为你好”训斥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秦澈被愤怒烧灼了理智,一时间脱口道:“您当初收养我就是看我有这个本事吧,不然我哪有福气能活到现在呢?” 他胸膛起伏,像是拿着一把双刃刀狠狠捅进秦靖川的要害,畅快的同时自己掌心也被刀锋划得疼痛不堪,鲜血淋漓。 休息室里骤然陷入了安静。秦澈喘息着瞪视秦靖川的眼睛,想从中分辨出一些类似受伤或悔悟的情绪,可是并没有,这个男人强悍得如一块顽石,谁也别想在他身上凿出什么痕迹来。 半晌,秦靖川仍低头亲吻他,没有不甘也没有辩解,只是将人小心翼翼从怀中塞进被子里,关上门去办公室处理工作了。
第29章 那次吵架之后秦澈的脾气变得很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秦靖川向来固执又霸道,多少年都过来了,最近却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怀孕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入侵, 他的抗拒大概来自身体对施加者本能的逃避。 秦靖川倒是能包容他多种多样的小性子, 真正让他紧张起来的是胚胎在七周后仍没有听到胎心回声。 做完检查后周谨平表示孕囊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能只是发育迟缓, 毕竟男性妊娠的案例很少, 秦澈的身体并不能正常分泌所需的激素, 而且有轻微的营养不良, 听不到胎心也并不代表胎死腹中。 他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最后一条结论却给秦靖川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不再允许秦澈出门, 办公地点也从公司搬到了家里, 与之相对的是他对公司的改革愈发急躁冒进,那些不太清白的产业被推着上岸, 弘泰的某条业务线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完全消失,家族中怨声载道, 甚至惊动到了老爷子那里, 秦淮序多次招他回家也不见人。 某次视频会议上,秦靖川衣着严肃听海外分公司汇报情况, 会议进行到一半, 只见他视频窗口抖动,一只细白腕子堂而皇之攀上了总裁的肩头。 秦靖川面色不变,低声安慰了几句,大家才知道原来他怀里是抱着个人的。 秦澈从睡眠中惊醒,梦到秦靖川背着他偷人。其实他是没资格管秦靖川有没有情人的, 但不妨碍醒来后怒火中烧,凶得一爪子就挠在了他脖子上。 视频里的各区高管几乎惊呆, 杰西卡连忙以系统故障为由掐断了会议。第二天秦靖川还能堂而皇之带着那印字去公司签合同,有好事的便偷偷议论,脾气这么大,断然不会是小情儿,可能是他那个军/火女王未婚妻。 秦澈慢慢被隐藏了起来,有关他的流言也在减少。放在几个月前他大概会开心一场,但现在却丝毫没有情绪。 他的孕吐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吃东西就会吐的地步,但胎儿发育需要大量的养分,况且这个胚胎没能正常发育出胎心,他不知道万一胎停后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后果。 秦靖川几乎是换着花样在给他补,秦澈的吃饭问题成了家里的头等大事。中午要吃的甘筍猪展汤早上就要煨上,猪肉是附近乡下清晨现杀的土猪,甘筍拔出来还带着泥,小火慢吊,一锅水浓缩到只剩两碗。 秦靖川开完会后脱掉西装,亲自盛好端进卧室,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给人喂。 秦澈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老大不开心地蒙上被子:“我不吃。” 秦靖川把人挖出来让他依靠在自己怀里,连哄带骗像是在蒙孩子:“你尝尝,没有萝卜味。” 说罢,出其不意喂进去一勺,见人咽下去了赶紧夸奖:“真棒,是不是很好喝?” 不等秦澈拒绝,又舀一勺哺进去,在人要发飙之前赶紧给他吃颗酸甜的维生素软糖。趁这间隙,秦靖川把猪肉撕成一条一条的肉绒,都不用嚼,抿进嘴里就化了,这照顾人的精细劲儿别说对着别人,就算那未出世的孩子估计都不会享有。 秦澈最烦他这赖皮的样子,可半碗汤水喂下去,身上还是暖热熨帖起来,整个人懒洋洋地犯困。 他最近入睡很艰难,有了困意也很难进入深眠。秦靖川见他有些迷糊了,便让人推掉了下午的会,换上软和的睡衣陪他午睡,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大号抱枕。 虽然秦澈看见他就烦,但秦靖川的怀抱还是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朦朦胧胧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变得很小,像小时候那样缩在秦靖川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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