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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秦正业被护工按在轮椅上绑了束缚带,两只手在空气中绝望地挥舞着,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啊”声。 虽然不敢相信,但秦淮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孩子,他最宠爱最疼惜的,年纪轻轻便杳无踪迹的小儿子。 看这模样,秦正业这些年过得不可能舒坦。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很快就播完了。秦淮序猛地抬头看向秦澈,那目光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你们把他关在了哪里!” 秦淮序大限将至,面目狰狞时尤其瘆人,眼下淤积着的黑青让他看上去向从哪里爬出来的厉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凄厉:“正业没有死,是你们把他关了起来,我要见他!” 秦澈面色冷酷,甚至能勾唇扯一个冷笑,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俯视着床上的老人,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您这辈子是见不到了。但如果您能认罪,我会考虑继续这样半死不活养他几年给他送终,否则……您再看到的视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秦淮序这辈子被人掐着要害威胁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胸腔巨震,整个人再也端不住半分仪态。 秦澈继续道:“若不是您当年一味纵容溺爱,在他犯下大错后仍然想着包庇,秦正业不会走到今天这步。您想见他,不止是因为他是您最喜爱的儿子,更因为您心里有愧,眼看把他推进火坑却无能为力。” 秦淮序双目赤红,整个人透着癫狂:“你闭嘴!” “留给您思考的时间不多了。”秦澈居高临下站着,眼神中不见恨意或轻蔑,只有默然的冰冷,“认罪,我可以留他一命。不认罪,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死死盯着对方,冷酷地抛下最后几个字:“您再见到的,可能就是他的骨灰了。” 秦淮序惨叫一声,从病床上扑了起来,老迈的身体踉跄着摔到地板上。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了,秦正玲和秦正荣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爸爸,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秦澈满脸冷漠,看他们七手八脚将秦淮序架回床上。秦正玲转头就要唾骂什么,被秦淮序猛地拦住,枯瘦的老手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捏得人筋骨生疼。 秦正荣也跟着道:“到底发生什么了,秦澈,你怎么在这里?” 寂静的病房顿时吵乱起来,取保就医期间医院里时刻有便衣盯梢,此时也都冲进来,把情绪失控的家属拉到一边。 争执间秦淮序像是谁也看不见,一双眼睛死死穿过人群盯着秦澈,直到其中的愤怒变成不甘,再变成妥协,他像是一只被人掐住命脉的老狗,颓然失去力气:“我认,我都认……” 秦正玲不可思议道:“爸爸,您要认什么,您什么都不知道啊!” “够了!”秦淮序发出一声爆喝,用光了所有力气,再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秦澈时愈发羸弱而不堪一击:“你,说话算话。” 秦澈双手插在衣兜里,仿佛事不关己的路人,默然注视着这一切:“可以。” 秦淮序挣开几个儿女的搀扶,颤巍着捋顺衣领,对那几个警察道:“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秦澈对他要交代什么反而没了兴趣,掠过那些或讶异或恐惧的视线,推开门径直离开了。
第49章 秦淮序临开庭前翻供,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交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连几个儿女都不曾听说过。 秦淮序一直知道私生子的存在。原本他并不看好那个家世清贫的女人, 秦正业喜欢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想等他长些岁数, 稳定下来, 再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闺秀联姻。 谁都没想到事故发生得那么突然。秦正业消失后, 秦淮序费了点功夫才找到那个叫方隐成的孩子。当年那个女人已经得病死了, 孩子被当地福利院收养, 秦淮序将他接到美国,那里还有些秦正业的旧部, 把孩子拉扯到大。 他本来是没想这么快就让方隐成暴露的, 但方隐成漂泊海外多年,早被磨没了耐心, 一意孤行回了国,还想方设法以应届生的身份加入了弘泰…… 开庭时方隐成早没了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满是胡茬,架着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秦澈就坐在他几米之外的原告席上, 除了简短回答法官的问话外, 一直保持着沉默。 早春的天气,他穿了一件烟灰色毛衣,同色系直筒裤,没抓头发没做打理,整个人过分朴素地站在那里, 显得势单力薄。 方隐成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愈发瘦削的下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三个字:未亡人。 他不知道秦澈用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就范, 供认了事情原委,但祖孙俩策划绑架,妄图谋杀是真,就算没判死刑,估计一辈子都很难再出来了。 方隐成早已经认命,他现在一无所有,在哪里度过后半生都是一样的。 庭审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判决下来时秦澈几乎虚脱,虚弱得有些站不住。周骏第一时间从陪审席上冲了下去,给人喂了点温水,用大衣裹上,轻声问他要不要回公馆。 秦澈点头,却并不是要回去休息,回公馆抱上孩子之后,他直接回了趟秦家老宅。 老宅愁云惨淡,老爷子一把岁数被抓进去坐牢,罪名还是谋害亲孙,放在哪个家族都是祸事一桩。几个长辈也散庭回来,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大客厅里只有王芹还在招呼,没事人一样让管家端来几份茶点,小沐华头一次回来,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倒是不哭不闹,摆着脑袋四处打量,一副聪明劲儿。 “哎呦,大孙女。”王芹把孩子接过来抱着,指挥秦正昌去拿拨浪鼓。 秦正昌也两天也沧桑了许多,只是他向来窝囊,对实权反而没那么在意,鼻眼间那点和秦靖川的相似,也被天壤之别的气质盖了过去。 直到现在秦澈依旧很难相信,秦靖川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副尊容。 他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喝了点茶水,对管家吩咐道:“把大家都叫出来吧。” 秦乔生赶紧领命去办,王芹在旁边默默觑着,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这个不起眼的孩子已经在秦家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捧场,都改不了秦澈作为话事人的身份,所有人齐聚大客厅,表面神色各异,暗地窃窃私语。 秦澈也不拖磨,简单直接交代道:“现在董事长没回来,股权我不会认,只是作为代理总裁代管公司,大家尽可放心。” 一时间,大客厅鸦雀无声,半晌后,倒是王芹说了句:“我年纪大了,一些事做着也吃力,年轻人有本事便让年轻人来管吧。” 她算是想开了,儿子不受管,养了个小侄也有本事,在秦家汲汲营营大半辈子,混到了什么好啊,还不如趁早退休抱着孙女享清闲去。 周围人神色各异,秦澈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他向来都是遇事儿往后缩的那个,此刻被推到人前,也是迫不得已——秦靖川既然把这份责任丢下来了,甭管日后怎么算账,现在都得接着。 夜里,秦澈回到公馆,洗漱之后把自己丢到床上,这才感觉到彻骨疲惫。那种累像是从四肢百骸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让人躲不掉也避不开,硬生生泡得浑身酸软。 后半夜小沐华开始闹觉,秦澈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他听到保姆跻着拖鞋冲奶粉的声音,将孩子抱在怀里小声哄慰,直到那哭声安静下去。 他跌回床上,仍然感觉困顿,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爬起来扣出两片安神药吃下,在黑暗里静静等待药效发挥。 孕期失眠那阵儿,秦靖川为了让他睡个好觉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秦澈想起那无数个淫/乱不堪的晚上,控制不住似的轻轻挑开了睡裤的边儿。 他抱着秦靖川的枕头,嗅着上面最后一点白苔香水的气味,企图学着他的样子抚慰自己的身体。但是不管用,那个老家伙已经把他惯坏了,普通的抚摸根本不能让秦澈感到满足,他折腾到精疲力尽仍不能发泄,最终蜷缩着身体昏睡过去。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秦澈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进了公司里,他夜以继日地工作,逐渐令越来越多的人信服。公司里不断有人讨论代理总裁的做事风格,秦澈不像秦靖川那样强硬,他温和但坚决,会不动声色摆平很多问题。 只有周骏知道,秦澈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 缺少睡眠让他每天离不开咖啡和浓茶,喝到自己心跳过速,情绪也愈发焦躁,甚至会在办公室内乱发脾气。周骏应付得很辛苦,他的小老板会因为各种奇怪的理由不高兴,只是因为想吃的红豆烧卖完了,就会闷闷不乐一整天。 秦澈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会尽量在下班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把这些负面的东西传递给孩子。然而小沐华还是天生敏感,本能察觉出来自母体的不安,她愈发离不开秦澈,连睡觉都要拉着爸爸的衣角,似乎是怕某一天这唯一的父亲也会将自己抛弃。 五月刚开头,秦澈就开始给魏鸣打电话。 魏鸣一开始还装没听见,结果某天在雪雁开完会一下楼,就看到人板板正正坐在大厅里,白衬衫,小马甲,满脸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可怜雪雁还是个安保公司,一屋子孔武有力的保镖对着个瘦削单薄的病秧子毫无办法,甚至还捧来了一堆果盘点心,生怕伺候得人不如意。 魏鸣气得牙痒痒:“你们平时的训练都白做了?由着人在自家地盘上撒野?快把他抬出去呀!” 雪雁最精锐的一批保镖都在别墅伺候过这个秦家小少爷,回来添油加醋一渲染,那就是个磕不得碰不得的宝贝疙瘩。眼下侄少爷亲临,自然是得想方设法哄人开心。 秦澈也挺讲理,见不着魏鸣就天天在这坐着,见到了也不闹事,眼睛微微一眯,笑道:“魏小姐什么时候方便去趟美国?” 什么时候也不方便。魏鸣在心里无力道,现在叫秦澈看到秦靖川的模样就是个天大的罪过。她愈发后悔当时找人联姻的决定了,本来以为是合同工,谁成想拿了秦家的好处就被人套牢了。 看秦澈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正宫来找她拿人,不管见不见得到,自己都捞不着好。 她转头看向秦澈,咬牙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秦澈点头:“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情况不太好。”魏鸣苦口婆心,“不如再等等,真的。” 秦澈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他现在已经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平静道:“如果魏小姐现在同意和我续约新的合同,秦家将再让利十个点。” 十个点……魏鸣抿了抿下唇,好歹她也在东南亚混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岂是靠钱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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