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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斜前方的徐友乾,对方神情流露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试卷仿佛和他有仇一样,瞪着眼一眨不眨,很是认真。 刚才在食堂的时候,徐友乾还是受到了轻微的影响,吃饭的胃口确实没有之前好,不过就像地震后的余震波及,并不严重。 少吃了一块牛排的徐友乾,这会儿血液没有一窝蜂的往胃里挤,均匀分散在各个地方,做题的专注力反倒提升。可所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钱璟禾收回目光,幸好他的座位靠近窗边,无聊了还可以看着窗外的景色,消磨消磨时间。 朝远处望去,那儿有一面墙,是这个学校的后墙,旁边有一排废弃教室,不知做什么用的蓝色大桶子,横七竖八的堆在窗口内侧,防盗网把他们囚禁住了。 自己的云谷学校也有这样的蓝色大桶,他们一般把这样的大桶靠在墙边,垫在脚下,以此减少地面与后墙的距离,方便翻墙。翻墙的人多了,桶子都被踩出了一个鞋印大小的凹坑,还是均码的。 想到了跳墙,第一次与黎元相见时候的场景又在脑内回溯。 虽然当时看对方,怎么看怎么讨厌,接触下来,这个人好似也还行,只要不过分黏人就行,以后当朋友处一处挺好的。 他瞟了眼讲台上面的时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交卷。他趴在桌上,有些倦了。 郊区的麻雀真多,窗户外,已经飞过去好几拨了。 钱璟禾又想起了自己的房间,每天早晨都有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这几天睡宿舍,晚上没有麻将声,早上没有麻雀吵闹声,还真的不太习惯。 这几天没在家里住,钱文雁是不是过得很快活?不用猜他都知道,他有时候觉得钱文雁本来不属于这里,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地方去奋斗。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是个绊子,给了钱文雁一道坎。虽然这么想,他妈要是真的把自己当一道坎,又有点难过。 虽然有时候和钱文雁争吵来,争吵去的,这会儿十几天没见,还怪想念的。等回去了,他决定给钱文雁炒一碗不那么咸的蛋炒饭。 要么带他妈出去吃一顿火锅吧,他回去后,又可以兼职了,带他妈出去吃一餐火锅的费用,还是够用的。 “叮咚——” 广播里突然出了声音,大家都从题海里抬头。 钱璟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神游了快五十分钟,这会儿已经可以提前交卷了。他立马把东西收拾好,举手示意自己要交卷。 监考老师收了卷后,他轻声离开,如同放出笼子的鸟,他伸了一个懒腰。 眺望过去,他见云谷学校的校车在校园大门外,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往校车的方向走去,刚下到一楼,看到临时搭建的诊疗室里,竟然坐了个人。 钱璟禾这会儿也没啥事,写完了竞赛卷心情也好,他伸头进去瞟了一眼。刚才在食堂前面挑衅的自己那位男生,竟然坐在里面,手上包了石膏,这个时间段还在这里,肯定没有参加考试。 里面的医务老师正在打电话汇报情况,钱璟禾隐约听说,这人为了避开老师,跑太急,从楼梯上滚落,摔断了右手,没有办法参加竞赛了。 钱璟禾在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迅速离开。 心里倒是嘀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祖宗诚不欺我。 刚走到校车旁,校车司机正站在守门亭和大爷吹牛,和煦的微风吹过钱璟禾的脸颊,他感到久违的惬意。 右手边是自己那晚和黎元跳墙的地方,这会儿看着,墙好像也没有多高。黎元那天晚上不会是故意跳不过去的吧?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晃悠,就被人打断。 “钱璟禾,走,我爸开车来接了。”徐友乾一路边跑边蹦,跑是想追上钱璟禾,蹦是因为考完试,有一种从内到外的解脱感,活像一只从动物园刚刚逃脱的兔子。 顺着徐友乾指着的方向,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打着双闪,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我已经和带班老师说了,你给她发个消息,确认一下就可以走了。”徐友乾说着,还不忘和他爸挥手。 钱璟禾其实已经和他妈说了大概要六点才能到家,如果现在跟着徐友乾的车回去的话,估摸得提早两小时。 应该没关系,早点回家早点休息吧。校车还得等好几个小时发车,早点回家的话,看看晚上能不能去见黎元一面。 他俩一同回寝室拿了行李,与带班老师当面沟通了,直奔校门口。 车子里的长辈见两人拖着行李箱过来,立马下车帮忙。 “爸,我同学,我们年级第一!”徐友乾介绍起人来满是骄傲。 “叔叔好,打扰了。”钱璟禾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礼貌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不用客气,快上车吧。” 等两人坐好,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了。他爸一脸轻松,好像接两人旅游回来一样,也没有问考得好不好,难不难。 李友乾的性格像他爸,他爸也特别能唠嗑,握着方向盘就开始絮叨:“乾乾,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说说洺洺,你妈这两天可被他气死了。” 他爸喊这一句乾乾,喊得钱璟禾神经一跳,差点以为在喊自己姓的叠词。原来是在叫他儿子,钱璟禾默默听着。 “又发考试成绩了?”徐友乾想不出来弟弟除了成绩,还有什么能惹妈妈生气的。 “没有,这刚开学的,还没考试呢,他最近跟着黎元,还有李北辰,不知道干什么了,回来灰头土脸的,我看着像是打架去了。”徐友乾的爸爸打了个右拐弯灯,车开得很稳。 听到黎元的名字,钱璟禾的右眼又一跳,他暗地里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对两人的对话多了几分好奇。 “不能吧,他们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唉,今天早上,你妈收到了老师的电话,说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收什么保护费。”虽然徐友乾是家里的长子,他爸却把儿子当哥们一样的吐槽,可见家庭氛围还是不错。 “不可能。” “不可能。” 钱璟禾与徐友乾异口同声。 在徐友乾的认知里,弟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不可能会去干收保护费的勾当。 钱璟禾开口反驳后,其实有点后悔,这是对方父子在说家事,他插嘴不太好,但是听到了黎元的名字,话却不由自主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虽然对黎元了解不多,但是黎元这个人,不可能去收什么保护费的。他不是会干出这种无赖事情的人。 上次奶茶店替自己挡下浑浊粘腻的液体的一幕幕还记忆犹新,黎元他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人,虽然平日里插科打诨调皮了点,但根据自己识人的判断。 他,不可能。
第28章 功德加一 周日下午,郊区回城的路上一点儿也不堵,很快就到了钱璟禾家附近。 他从车里下来,徐友乾父子二人,帮他把行李箱搬到了十字路口旁的人行道上,钱璟禾道谢过后,车掉头开走了。 他拎着行李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虽然这里不是他的房子,但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自然会有归属感。他抬着箱子上了楼,熟悉的搓麻将声音传来,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大开,满地烟头,还是熟悉的配方。厌恶又亲切的感觉,让他心里亲近又抗拒。 钱璟禾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刚把钥匙捅进锁匙眼里,一只黑白相间的蜘蛛感受到了门框的震动,跌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头上的蜘蛛网竟然连片,这门是多久没有开过了?难道钱文雁一直没有回家吗? 他徒手驱散了蜘蛛网,把小蜘蛛随手一甩,也不知道蹦去哪个犄角旮旯了。 随着房门关上,震动使得房间里灰尘四起,惹得钱璟禾一阵呛咳。他立马走到小阳台,拿抹布打湿,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清爽多了。 房间里的陈列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见,钱文雁真的没有回来过。 钱璟禾收拾着行李箱,把东西拿出放回原位,该晒的晒,该洗的洗,扔校服进去的时候,他的手一滞,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拿回了房间。 他还是打算拿去洗衣店洗。 全部东西弄完,他坐在课桌前休息,翻开黎元的微信,这家伙,之前倒是口口声声地喊哥,现在一点儿动静也没了。他现在满脑子的敌不动,我不动,但是黎元真的不动了,他又显得毫无章法。 只能主动发个短信前去问问。 【钱璟禾】:在干嘛? 【钱璟禾】:衣服今天还你? 为了不让上面那个‘在干嘛’显得有些突兀,他故意多发了一句话,显得不那么突兀。 钱璟禾没等到回复,他把手机揣兜里,去厨房转悠了一圈,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见时间还早,准备去超市买点牛奶和鸡蛋,填充一下冰箱。 他从床头柜里的抽屉里抽了张钞票出来,和手机贴在一起,放在兜里。 出门天气阴沉,感觉快要下雨了,最近天气和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一样,阴晴不定。 兴许是乌云给大家发射了下雨的信号,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宽敞的感觉让他回到了郊区,与黎元一同走到公交车站的那个早上。 他往小广场那边的便利店走去,最近注意力不大集中,走路老是分神,一不小心绊得踉跄。 “什么玩意?”他低头一看,窨井盖竟然挪了位,这会儿圆盖一头正翘起。 正想踹一脚,把盖子合好,井盖下面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救...命!” 下面的人听到了井盖被人踩着的撞击声,抱着一线希望在喊,发出的声音喑哑到不行,钱璟禾有些心惊,不知道这人到底喊了多久。 他索性蹲下,趴在井口,看到了被挤在窨井里的人,有些瘦弱,鼻梁处还有眼镜压着的印子,但是眼镜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应该掉下去不久,印子还没消,不过,这人脸色有些发白,八成是被吓着了。 他扒着井盖的边缘,伸手借力给对方,“上来。” 洞里的人求生欲还蛮强的,两脚跟个螃蟹腿似的横卡在井壁两边,借着钱璟禾的力,真上来了。 “没你我就死这了。”人看着瘦弱,用词还是有一定力量,生死掉在嘴边讲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钱璟禾站起来,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对方有一定重量,扯着他的手臂有点不舒服,正晃着放松,不经意一瞟,下巴都要惊掉了,“你的腿都错位了。” 果然是个狠人,脚踝骨都凸出来了,还能踩着井壁用力爬上来。 “是有点疼。” 钱璟禾都不忍心看那腿,他小时候玩滑板摔了一次,只是轻微骨裂,都疼得钻心,这人要么心有大西洋那么大,要么就是个痛觉丧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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