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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眠打视频电话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离得远远的。 视频框上的黎眠坐得板正，要不是穿了一身睡衣，沈遇沉都要以为他给自己自拍一张证件照了。 “等你出门了就去休息。”沈遇沉一看见他，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好想你啊，眠眠。” 黎眠:“不是开了视频了吗？” “又不一样。”沈遇沉叹息一声，“视频只能看不能抱。” 黎眠自然不懂，虽然视频只能看不能摸，但是在他眼里都一样。 “可以一直开着吗？” 黎眠沉思了一下，“可是我要去洗漱换衣服了。” 沈遇沉不说话，就那样支着下巴看屏幕，黎眠又沉默了一下，才道:“那好吧，等我出门了就要挂了。” “好。” 黎眠最是容易心软，只盯着他不说话，一些小事就会改变主意。 但心软也是个坏习惯。 比如沈遇沉之前接到的那个属于黎眠的电话。 黎眠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对着天花板。 “眠眠，让我看着你。” “不要，好尴尬的。”黎眠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再说我就挂了。” 沈遇沉听着他的话，有些无奈的笑着。 孩子长大了，会威胁人了。 “眠眠，手怎么样了？”沈遇沉没再继续说，而是换了个话题，“现在还疼不疼？消肿了吗？” 黎眠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还可以，已经不肿了。沈遇沉，不许跟我说话了。” “怎么这样呢？”黎眠又听见沈遇沉笑了一下，连语气都是宠溺，仿佛永远不会跟他生气一样。 “我想跟眠眠说话。” “给你点了外卖，点了海鲜粥，你喝点垫垫肚子在出门。” 黎眠洗了一把脸，拿起手机又回到卧室，把手机支在一旁的镜子上，终于又露出了脸，“沈遇沉，我出门是跟他们吃饭的。” “我知道。”沈遇沉应着，“怕你们点的东西你又吃不了，自己又不说，所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黎眠睨了摄像头一眼，发现沈遇沉已经躺到床上去了，“噢，好吧。” “你这样容易吃亏。”沈遇沉又道:“又容易心软，又什么都不跟别人说。” “我知道。”黎眠眼眸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一下子就不对劲了，“我改不了的，沈遇沉。” 他总是很多坏习惯，可一点都没办法改。 “没关系，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沈遇沉轻声开口，像是哄人一般，“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黎眠掀起眸子看向摄像头，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话鼻子有些酸，“不会的，你不会一直在。” 没有人会一直在。 沈遇沉知道，黎眠有些缺乏安全感，或许不止一些，他总是害怕自己在意的人不在身边。 他不知道黎眠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子。 “沈遇沉。”黎眠轻轻开口，“我被丢弃过三次。” “没有人会一直在。” “包括你。” 这是黎眠被丢弃了三次，得到的最后一个结论，没有人能一直在，也没有人能一直护着他。 他总是想去相信一些话，可最后都得到了惩罚。 能一直在的，只有爷爷。 “眠眠，听着。” “可能我确实不会一直在，但如果你需要我，那我就在。” “一直都是。” “这个承诺一直作数。” 那是沈遇沉对黎眠许下的承诺。
第26章 新朋友 黎眠出门的时候，沈遇沉已经睡过去了，但是视频还没挂。 沈遇沉眼底下的乌青格外的明显，看起来熬了好久好久，但是他从来没跟黎眠说过一句不好。 依旧像往常一样对黎眠好。 没给黎眠带一丝的坏情绪。 黎眠其实知道那样子没日没夜的工作有多累。 他以前就体验过。 没日没夜的接稿画稿，只为了攒钱去给爷爷治病。 “沈遇沉，做个好梦。”黎眠看着视频里沈遇沉的睡颜，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对方一样。 随后，他挂断电话，背上他的挎包就出门了。 因为有沈遇沉这个准时准点的闹钟，所幸黎眠并没有迟到。 花浦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各种各样的店家都有。 黎眠在一家咖啡厅里停下来，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推门，进去。 “先生好，需要来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我等朋友来了再一起点。”黎眠朝服务员礼貌一笑，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黎眠刚想拿出平板来打发等人的时间，正巧瞥见咖啡厅门口进来一个男生。 男生穿了一件咖色风衣，里面搭了一件高领毛衣，白色的围巾随意在脖颈间耷拉两下。 脸上还戴着墨镜。 黎眠侧头去看窗外的天气，是出了些太阳，但是并不是很大，冬天的太阳都带着暖洋洋的光芒，并不刺眼。 眨眼间，男生走到他面前的位置，抬手拿下墨镜，黑瞳打量了他一下，直接开口，“你是眠眠吗？” 他凑过来的，靠得有些近，黎眠默默后退了一点距离，然后点头，“你是……景淮？” “是我。”林景淮突然就笑了起来，“眠眠快给我签个名，我可喜欢死你了。” 他有些过于热情了，黎眠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辉哥还不来吗？”要到了最喜欢的画师签名，林景淮突然就想起还有一个朋友没到，嘀嘀咕咕的看向黎眠。 “眠眠，你最近还画稿吗？可以接我的吗？求求啦。” “在干嘛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往后看，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男生。 “辉哥？”林景淮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男生笑了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是我，景淮，你这也太独特了吧？” 林景淮咳嗽两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懂什么，我们大学生管这叫时尚。” “不冷吗？”黎眠问出了一开始最想问的问题。 林景淮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你懂什么！！我们只负责帅就行了。” 黎眠缓慢的眨了一下眼，轻轻噢了一声，把手塞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我比较怕冷。” 林景淮又看向那个叫辉哥的男生。 “我也怕冷。”辉哥淡淡应着。 林景淮泄气一般，“好吧，我承认了，我在里面贴了四个暖宝宝。” 黎眠实在没忍住，侧过头笑了一下。 “别笑啊。”林景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开心，“不仅要帅，肯定还要温度的啦。” 黎眠笑了一会儿，发现对面坐着的人正在盯着他，眉头微微拧起，温声开口，“怎么了？” 陈辉摇摇头，“有个疑问啊，你成年了吗？” 他的话一出，旁边的林景淮立马就扭头看向黎眠，表情很是严肃，“对哦，我刚刚太激动忘记问了，你成年了吗？” 黎眠营养不良，又因为从小到大身子不好，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比同龄人看起来还要小。 身高也没有同龄人高。 他点着头，“我成年了。” “嘶。”林景淮凑过去打量着他，“你这小身板成年了？看起来比我还虚，眠眠啊，你怎么个事啊？” “你们画画的都这样吗？” 画画的另一个:“……” 林景淮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对陈辉道:“辉哥，没有暗指你哈，别多想，我就是真觉得眠眠这身子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呃……”黎眠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自己的长发，“没有的事，你的错觉啦，对了，我们待会要去哪里？” 林景淮摆摆手，“都行，我刚回京城，不太熟悉，你们两个本地人，应该带我逛逛吧？” “你不是京城本地的？”陈辉问他。 “是。但是我前些年出国留学了，我妈不让我回来，前段时间我妈去世了，我才被我爸接回来的。” “然后我就作为海归学子进了京城最好的大学。” 他说得得意洋洋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黎眠有些羡慕他。 “那你真棒，恭喜你啦。” 被自己喜欢的画师夸了一下，林景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眠眠你人真好。” 陈辉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也要好好学习才行，争取考个研究生呗。” “出来工作也不好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跟服务员点了几杯咖啡。 “我不喝。”黎眠连忙婉拒，“我喝不了。” “眠眠，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啊？”陈辉点了咖啡，看向黎眠。 黎眠连高中都没上过，突然被这么一问，懵了一下，随后才淡淡开口，“我没上过大学。” “挺早就不读书了。” 林景淮连忙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就算不上学，我们眠眠也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师呢。” “在我看来，不上学还是不太行。”陈辉语气冷淡，明显没有一点戳到别人痛处的心情。 “不管什么原因都要上学啊。这是最好的出路。” 黎眠表情也很淡，几乎没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对方的语气带了一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黎眠没必要去跟他计较。 他跟陈辉不算很熟，全是因为林景淮才认识的。 “辉哥，你别这样说，眠眠可能有什么苦衷呢。”林景淮有些不赞同，“而且也不一定要上学啊。”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眠眠这不就是自己混出了一条活路吗？” 陈辉又不说话了。 黎眠也垂着眸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林景淮看了一下这个，又看了一下那个，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些尴尬。
第27章 你好像不喜欢我 黎眠到底没蠢到听不出陈辉话里有意无意的讽刺，但是他没管。 他没必要去管别人怎么说。 今天来见的只是林景淮而已。 林景淮到底是个十分热情的大学生，拉着黎眠聊了一堆，又不会忽略旁边的陈辉。 “我们去吃饭吧，有点饿了。”林景淮眨了眨眼，看着他们。 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气氛了。 陈辉没应声，目光落在黎眠的挎包上，“你带平板了？咱们来比划一下？” 黎眠掀起眼眸看他，“不好意思，我手腕伤了，最近不能画画。” 他的话一出，陈辉的目光又落在黎眠右手手腕上，语气带了一些讽刺，“你玩我呢？这不是好好的？” “不会是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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