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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眠熄灭平板，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侧头看向远处的落地窗。 天上飘着雪花，也开始慢慢暗下来了，整个客厅安静得不行，只能听见布偶在自己地盘上发出的细微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眠才收回视线，换了个姿势，缩在沈遇沉的臂弯下。 “我记不太清了。” “我好像是走丢的，又好像是被抛弃的，他们都不要我。” “因为我很难养，我身体不好，爷爷把我带回家的时候，养了好久才好一些。” 黎眠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又继续道:“医生说可能我是早产儿，所以身体才不好。” “爷爷那时候经常带我去医院，花了好多钱，爷爷的工资全花在我身上了，吃的，穿的，还要去医院。” “叔叔不愿意养我，想把我送走，经常骂我。” 沈遇沉抱着他，低声问，“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爷爷把所有积蓄都花在我身上了，爷爷是大学教授，工资很高，叔叔经常说，如果没有我，那爷爷就会给哥哥姐姐们花钱。” “而不是给我一个野孩子。” “所以他不喜欢我，连爷爷生病的时候都没来看过。” 黎眠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断断续续说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遇沉听着心里难受，他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满眼只有心疼。 他在一个充满幸福的家里长大的，所以完全不懂黎眠到底怎么过来的。 听到后面，他大概都能猜出来走向了。 “所以你辍学去赚钱，给爷爷治病，让自己熬出了胃病，后面发现去当画师赚钱，就拼命去做，让自己得了腱鞘炎。” “拼命的结果是最后什么都没了，还落下一身毛病。” “后悔吗？”沈遇沉轻声问他。 黎眠没有犹豫半刻，果断的摇头，“不后悔，因为没了爷爷，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我就会死在那个雨夜。” 沈遇沉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去给他擦掉眼泪，把人抱紧。 他就这么安静地抱着自己的男朋友，手在黎眠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 黎眠吸了吸鼻涕，声音还是哽咽，轻轻开口，又似乞求，“沈遇沉，你教教我……” 沈遇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好像学不会，怎么去喜欢你。” “我知道你很好很好，可是在我这里，你就像爷爷对我一样，我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 “你教教我……要怎么办。” 沈遇沉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出来，“先喝点水，我跟你慢慢说。” 黎眠抬手去拿水杯，被沈遇沉躲开了，直接拿到他面前，让他喝，没让他动手拿。 “今天画了一天的画，手需要休息，就这样喝。” 黎眠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粘成一片，此时垂着眸就着沈遇沉的手在喝水的模样，又乖又可怜。 喝了大半杯水，黎眠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沈遇沉又在他旁边坐下。 “知道哪里不一样吗？”沈遇沉开口询问。 黎眠摇摇头，没有答话。 “你觉得一样，是因为爷爷把你养这么大，对你也这么好，和我也一直在养你，对你也这么好。” “爷爷是亲人，我不是。” “眠眠，和爷爷不会做很亲密的动作，但是你和我会。” “最重要的一点。”沈遇沉抬起黎眠的下巴，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眠眠，告诉我，对于我，你想靠近些还是远离一些？” 黎眠和他对视了良久，没说话，但手已经很主动地去牵住了沈遇沉的手。 答案不言而喻。 沈遇沉裹紧他伸过来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看，你就不会对爷爷这样。” “眠眠，很多很多不同的，我可能不知道怎么教你，但是可以让你慢慢体会。” 黎眠垂下眸，“我知道了。” “好了，不能闷闷不乐的，笑一个。”沈遇沉伸手过去捏他的脸，又给他扯了一个笑脸，才满意的收回手。 “不知道去哪的话，搬过来和我住也行，房子是谁的就还给谁。”沈遇沉又道:“我们不缺这个房子。” “你会赶我走吗？”黎眠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会。”沈遇沉摸了摸他的脸，“眠眠乖乖的，怎么会赶你走？” 看到黎眠又暗下去的眼神，沈遇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开口，“眠眠以前，被赶过？” 黎眠点头又摇头。 “也不算。” “爷爷把我带回去的时候，他们都不喜欢我，有一次婶婶说带我出去玩，我开开心心的跟着去了。” “然后她把我带到游乐园，那天人很多，我找不到她了。” 黎眠停顿了好久，又继续开口，“还有一次，姐姐说让我放学等她一起回家，但是那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说是要去买玩具，我没有多疑就跟着她一起去了。” “因为爷爷经常说姐姐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想着陪着姐姐会好一点，那条路很偏，我也很害怕。” “一回头，姐姐就不见了。” 那是黎眠第三次被抛弃。 沈遇沉连呼吸都在发疼，抱着黎眠的手都在用力。 可能是感觉到了，黎眠侧过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我没事的，爷爷都找到我了，后面带我搬到这边的。” “我那时候刚被爷爷带回京城，哪里都不认路，不然我就能自己回家了。” 沈遇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那时候的黎眠才多大，被接二连三的抛弃，还能那么乐观的回头安慰自己是自己的问题。 “眠眠，不会丢下你的。”沈遇沉去亲他的眼睛，“一直都不会。” “可能我的承诺不作数，但是，我的目光会一直落在你身上。” “你是我的第一位。”
第33章 小夫人 本来该是沈遇沉在哄黎眠，最后演变成黎眠哄沈遇沉。 “眠眠，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沈遇沉说这句话的时候，起身走向玄关处的行李箱。 黎眠盯着他的动作，眼神中带着疑惑，就这样看着他从行李箱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走回来。 盒子是黑金色，上面绑了一个蓝白色蝴蝶结，看上去不太搭。 “猜猜这是什么？”沈遇沉笑着开口。 黎眠摇摇头，“猜不出来。” 他没见过这样包装的礼物，实在是想不出来。 沈遇沉把礼物盒放到他手上，“那就拆开看看。” 盒子是推拉式的，黎眠研究了一会儿，从旁边推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檀木簪子。 上面还雕刻了一朵梅花，挂着两个不同颜色流苏。 黎眠看得眼睛亮亮的，明显是很喜欢，看向沈遇沉的时候，还带着笑意，“送给我的吗？” 沈遇沉点头，“喜欢吗？” “喜欢！”黎眠忙点头，把盒子合起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你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个？” “我猜你肯定喜欢，在专卖店挑了很久。”沈遇沉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黎眠想了想，扭头看他，质问着，“我很像女孩子吗？” 沈遇沉低低笑了两声，凑过去亲他的眼，“不像不像，怪我。” 黎眠冷哼一声，又低头满心欢喜地看着手里的长方形礼盒，“谢谢你，我很喜欢，但是我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先欠着呗？” “送你东西又不是想着让你也回礼，就是想给你送就送了。难不成给自己男朋友送个礼物都要有小目的吗？”沈遇沉见他喜欢，便也放心下来。 他挑的时候还怕黎眠不喜欢呢。 想了想，他又道：“其实不止这个，还有别的东西要送你。” 黎眠听着有些开心又有些苦恼。 沈遇沉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购物信息，最后点开收货页面递过去给黎眠看，“刚刚好，到了，应该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黎眠没看清楚物品，倒是看清楚了价格，那副苦恼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他轻轻开口，“沈遇沉，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还没等沈遇沉说什么，外面先传来了敲门声。 黎眠想要起身去开门，被沈遇沉按住了，“坐好吧，我去开门，应该是快递到了。” 他说完，起身就往玄关处走去，黎眠不放心，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 门外站着几个保镖，看见开门的是沈遇沉，立马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公子。” 沈遇沉点着头应下，语气淡淡的，“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黎眠比沈遇沉矮一个头，门口又被沈遇沉挡着，只能听到动静，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好扒拉着沈遇沉的肩膀探出一个脑袋看过去。 这一探头，就被看得愣住了。 两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沈遇沉的手绕到后面托住黎眠的腰，怕他没扒拉稳摔了。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公子，这是夫人吗？” 又被一次当成女孩子的黎眠气鼓鼓的，一把推开沈遇沉，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向门口那几个人，语气也凶巴巴的，“我，是男的！” 沈遇沉被他这个模样逗笑了，靠在旁边的墙上笑得不行。 黎眠扭头瞪了他一眼。 毫无气势的解释，偏偏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保镖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集体开口，声音洪亮，比黎眠刚刚那副样子有气势多了，“我们知道了，小夫人。” 黎眠瞪着一双眼，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沈遇沉，“他们喊我什么？” “夫人。”沈遇沉抿着唇笑，伸手揽过他的腰，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你们先进来吧，把东西放好就行了，有事会找你们的。” 门口处，黎眠挨着沈遇沉，给几个保镖让了路。 反应过来的黎眠缩在沈遇沉怀里，耳根难得发烫，可能又不知道气什么，张嘴就在沈遇沉胸口处咬了一口。 “嘶。”沈遇沉倒吸一口气，“眠眠，属狗的吗？咬这么重。” 几个保镖把箱子放到地上，随后快速离开，还顺手给他们关上门。 “你好凶，你竟然凶我。呜呜呜，你对我一点也不好。”黎眠咬了人，还要诬陷一下，挣脱沈遇沉搭在他腰间的手，拔腿就要跑。 沈遇沉又把他扯回来，反手把他壁咚到墙上，靠得极近，嗓音低沉，“眠眠，咬了我，不得让我咬回来？” 黎眠打算装死不说话。 “小夫人？”沈遇沉学着那几个保镖的称呼，慢悠悠的喊了一句又一句。 黎眠最终羞得不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掀起眸子瞪他，“你快闭嘴吧，真不要脸，谁是你的小夫人，不要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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