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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眠裹紧了床单，偏过头去看她，“阿姨，您昨晚一直陪着我吗？” 沈母愣了一下，很快就回答，“啊，对，阿姨一直陪着你呢，不要担心。” “昨晚我们眠眠睡得可乖了。” 黎眠再次偏过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雪很大，“什么时候下大的？” “昨晚就下啦。” 话语间，沈母走过来，撕开早餐的包装袋，“喝点粥吧，多少吃一点，今天黎医生还会过来陪你说说话。” 昨晚就下的大雪。 窗外的枝头已经覆盖上厚厚的一层雪，枝丫承受不住重量往下压，雪抖落了一地。 黎眠想问沈遇沉是不是来过。 可最后还是没开口。 他知道，沈母在骗他，她昨天明明穿的不是这套衣服，不是这模样的发型。 沈遇沉大抵是来过的。 黎眠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么大的雪，昨晚下的。 沈遇沉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雪有这样大吗？ 黎眠总是想起沈遇沉。 就像黎锦昨天说的那样，他并不是真的讨厌沈遇沉，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阿姨。”黎眠嗫嚅开口，“今天我不想见黎医生了，我朋友中午过来。” 沈母愣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好，“那阿姨跟黎医生说一声，让他不要来了。” 黎眠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他需要住院几天观察，昨天打了一天的吊瓶，现在精神看起来也好多了。 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看起来不太开心。 林景淮来到的时候，曲同舟也在。 黎眠正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细雪，他这两天见不到沈遇沉，总是喜欢发呆。 可自己又忘了，是自己不想见的。 “老婆！”林景淮迈着大步子进来，门还没推开，声音倒先传出来。 黎眠转过身，在看清他身后的曲同舟时，脸上的笑容跟着一僵。 随后，他慢慢收起嘴角，连表情都懒得做了，语气很是冰冷，“你让他出去。” “眠眠……你听曲哥跟你解释一下呗。”曲同舟开口。 “出去！”黎眠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地步。 林景淮赶忙把他推出去，声音很小，“你别刺激他，快走快走。” “我跟他聊聊。” 林景淮把他推出门外，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又转身朝黎眠走去，“别怕，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黎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迟钝地望着眼前的林景淮。 “乖。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林景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可是要开开心心的。” “我已经帮你揍过沈遇沉了，他怎么敢让我老婆不开心的。” 黎眠终于有了些表情，“你不要揍他。” 林景淮笑了一下，抬手捧住他的脸，“憔悴了，也瘦了，心疼死了。” “没有揍他，我哄你的。” 黎眠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对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林景淮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要听听吗？” 黎眠也看着他不说话。 “他说，让你照顾好自己，沈阿姨没照顾过人，可能不太懂，还要按时吃饭，乖乖吃药。” “他还说，如果你想他了，原谅他了，就给他发信息，他肯定第一时间出现。” 黎眠缓慢眨了眨眼。 林景淮牵着他回到病床上，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个橘子，“你并不反感我提他对不对？” “他对你很好的，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情，并不是不爱你了，你看，他有好好跟你认错不是吗？” 林景淮剥开橘子，塞了一瓣进他嘴里。 酸甜的味道蔓延在嘴里。 黎眠眼睫颤动，“可是。” “可是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们都在说他对我好。” “没有人为我说一句，没有人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你们只知道他对我好。” “都在说他对我好，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感受啊？” “都在为他说话，为什么没有人替我说话，难道是我的错吗？是我让他插手我的事情然后跟他闹脾气吗？” 嘴里橘子的酸味还没有消散，跟黎眠心里一样酸涩。 林景淮抹去他的眼泪，“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替你说话。” “我替我们最好的眠眠说话。我不替他说了。” “我们不难过好不好？”
第94章 我好想你啊 林景淮走的时候，京城又下起了大雪，纷纷白雪滴落。 黎眠还是不能回家。 或许他没有家。 不知道回哪里。 沈母送走了林景淮之后，再次回到病房。 黎眠这两天总是喜欢发呆，沈母从来不会打扰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想清楚。 “眠眠，很晚了。”沈母出声喊他，“我们该睡觉啦，睡早些明天才有精神继续和朋友聊天是不是？” “好。”黎眠垂下眸。 他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一会儿。 “今天不吃安眠药好不好？”沈母手上捏着一小包药片，轻轻开口问他。 黎眠还是不说话。 “半片可以吗？” 黎眠轻微点了点头，好像比昨天更好说话了。 沈母松了一口气，从小袋子里面拿了一片药片，轻轻掰成两瓣，给他递过去。 黎眠接过药片和水杯，直接一口闷掉，“阿姨，您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沈母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阿姨在这儿陪你，等你先睡着了先。” 反正等黎眠睡着了，沈遇沉会过来。 很意外，黎眠没有拒绝。 沈母看他睡着才出门的，应该是在打电话，黎眠偶尔能听见几句模糊不清的对话。 他爬起来，把含在嘴里的药吐到垃圾桶里，重新爬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好几声低语，是沈遇沉的声音。 黎眠藏在被窝下的手都在发抖，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沈遇沉来找他了。 外面的谈话好像结束了，病房门被打开，黎眠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赶忙调整呼吸，尽量不让自己暴露。 病房里没开灯，沈遇沉借着窗外的月光靠近窗边，抬手抚摸着黎眠的脸颊。 沈遇沉冒着大雪过来，指尖微凉，黑夜里，黎眠被冰得眼睫颤了一下。 “眠眠，妈说你不好好吃饭，都瘦了，不吃点怎么行，胃里不难受吗？” “对不起。”沈遇沉的话语间，他坐在床边，看着黎眠安静的睡颜，“对不起，眠眠。” “林景淮也跟我说了，你连老曲都不愿意见，更何况是我了。” “我要怎么做。” “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沈遇沉又继续开口，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原谅我也行。” “只要你能好起来就可以了。” 黎眠鼻子发酸，假装翻了个身，细长的呼吸再次传出，只是不太稳定。 沈遇沉不确定他是不是醒着的，沈母说黎眠已经吃过安眠药睡过去了，应该不会醒。 他没有多疑。 只是安静地替黎眠掖好被子，又伸手去摸了摸黎眠的手，“明天要好好吃饭，不能太任性了。” 沈遇沉摸到黎眠手背上的针口，又心疼得不行，“怎么针口还没消，不是说今天没有打吊瓶吗？” 没有得到回应，沈遇沉垂着眸子，缩回自己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 黎眠伸手握住了他要缩回去的手。 沈遇沉顿时愣住了。 “眠眠？” 黎眠再也忍不住，爬起来扑到他怀里，“对不起……沈遇沉，对不起……” 沈遇沉愣愣地抱住他，最后回过神来，把他抱紧，他喉咙哽塞，“眠眠？你什么时候醒的。” 黎眠没回答他，低头在他脖颈间蹭了蹭，有些迷恋他身上的味道。 沈遇沉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黑暗中，黎眠的视线大胆又直白，他捧着沈遇沉的脸，整个人都要跨在他身上了。 他细细抚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十分想念却又见不到的人。 千言万语在见面之后，再也诉说不出来。 他太想沈遇沉了，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模样，想他轻声低哄自己的模样。 黎眠捧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急不可耐地亲了上去。 沈遇沉裹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黎眠动作笨拙。 沈遇沉掐着他的腰，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黑夜里，俩人耳鬓厮磨，粗重的喘息声在偌大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眠眠。”沈遇沉又亲了亲他的眉眼，“明天起来还会跟我翻脸吗？” “我害怕。” 黎眠心尖发颤，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包扎的地方很明显地磨人。 沈遇沉害怕自己不理他。 “啪嗒”一声。 灯光亮起来，黎眠坐在床上，发丝微乱，眼眶有些发红，苍白的脸上只有刚刚接吻被吮得发红的唇瓣有些血色。 VIP单人病房像家里的房间一样大。 沈遇沉重新回到他身边，替他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又瘦了，怎么不好好吃饭。” 黎眠一句话都没应答，掀开被子爬起来跨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人。 宽大的病号服弄得皱巴巴的。 沈遇沉单手搂住他的腰，“该睡觉了，眠眠，不是说吃了安眠药吗？怎么这么精神。” “没吃。”黎眠的声音很轻，砸在沈遇沉心上，“我吐出来了。” “我太想你了。” “你昨天晚上也来了对不对，你不叫醒我，我睡得好沉，只有意识是模糊的。” “我知道你来了。” “那么大的雪。” 黎眠的声音哭腔很明显。 沈遇沉心疼死了，赶忙抱着他低哄，“对不起，我怕你不想见到我，黎医生说不要刺激你，我不敢。” “眠眠，我怕你讨厌我。” 黎眠在他肩头上蹭了蹭，“他们都回家，他们都有家回，就我没有。” “为什么就我没有。” “我不知道去哪里。” 沈遇沉抱紧他，裹得黎眠的腰生疼。 “下次不会了。”他轻轻开口，“没有下次了，眠眠，不会有下次了。” “对不起。” 黎眠埋在他脖颈处不说话。 过了好久好久，黎眠才抬起头看他，轻轻牵起他被包扎好的右手，“是不是很疼。”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黎眠自责得不行，“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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