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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然而徐则再怎么卑劣,都不能借此再次伤害他。 他眸光闪烁,哑声说:“不是。” “为什么……”简叶一阵怔忪失神,瞳孔涣散了焦距,心底涌起股莫大的悲哀。 他为他和真真决裂,用身体讨好他,甚至掰弯了自己的性取向。 他什么都付出了。 结果最后才告诉他,这不过是徐则一次兴起的玩乐,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忍不住声线颤抖:“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就这么好玩吗?” 盯着他沉默了半晌的徐则却答非所问:“是不是白宁找上你了?” “我过去的那些事,你都是通过她知道的。” 简叶缓缓从他身上爬起来,用看一滩烂泥的眼神看他。 “所以白宁说的确实是真的……” 徐则心一紧,错开目光敛下眼帘。 有个时候路走得太远也太过决绝了,以至于徐则快要忘了自己是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与俊美帅气的外表,看起来像富家公子的形象不同,徐则从城市最底层的地方出生。 他还记得十几岁时和母亲一起挤的地下室,常年没有窗户通风,潮湿阴暗,随处可见肮脏污秽的垃圾。 很长一段时间,徐则都认为贫穷是阴冷,是渗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母亲是酒吧里的陪酒女,每晚带着不同客人回家。 没人会觉得他一个孩子该避讳什么。 无论是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是动静。 以一种最袒露,也是最原始的方式教会徐则本该以一种更科学、卫生的方法学习的生理知识。 至少是该在明亮干净的教室里。 异味在狭小地下室传播,徐则厌倦了负责清理他们在床榻之间产生的湿垃圾。 以及大部分时间是母亲带回来的酒瓶子和呕吐物。 未成年时期的徐则穿着穷酸,骨子里透着股清高的傲气。 经常有知晓他家情况的同学不长眼挑衅。 徐则不介意靠揍人发泄情绪,扔下书包干完一场架。 回到家时身上划了不大不小的伤口,以及拳头砸出来的血迹。 但是没人会关心他。 徐则觉得乏味,一边冷脸将那些粘腻恶心透着腥味的东西通通装进垃圾桶,一边将那些分不清面容,赤着上身躺着像一头死猪的男人踹开,从他们脱下来的衣物里翻找钱币。 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一般是第二天的伙食费和一晚上通宵上网的价格。 转折点出现在他喉结特征开始明显,身子抽条由瘦削的少年变得更像一个男人时。 母亲年纪越来越大了,眼角长出细纹,她不像年轻时无所畏惧。 不再任由徐则一晚上在街头巷尾闲逛,而是让徐则到她工作的酒吧。 当个讨喜的门童或者保镖都无所谓。 正是年纪二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间最受欢迎的模样。 无论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她们让徐则学着抽烟、喝酒,嬉笑着讨论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 得益于从漂亮的母亲和不明身份父亲身上继承来的优越长相,徐则每晚收到的小费是个不菲的数目。 更幸运的是,他有那么一点小聪明。 很快,徐则掌握诀窍,油嘴滑舌讨喜一点,能拿到更多的东西。 名牌表,干净的衣服,以及数不清的甜言蜜语。 他白天在学校补觉,晚上混迹娱乐会所。 期间母亲确诊了癌症。 尽管这疾病没达到影响她正常生活的地步,但很显然,她开始把那些过于旺盛丰富的感情从没指望的男人身上转移。 想起来她遗忘在角落里多年的儿子,重拾母爱。 为了营造母慈子孝的家庭美好假象,和挣到足够的医药费。 从事这个行业几乎是水到渠成般理所应当的选择。 为了在年纪大的金主那里获得更多信任,他甚至抽出时间准备高考。 考上了一个名气还算可以的名牌大学。 打造出一个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落入风尘的倔强小白花人设。 经历了一段由捉襟见肘到花钱如流水的日子,很快一切又变得全然没意思起来。 他开始找寻更多的刺激。 甚至还被某个职业是心理医生的女客人无情指出患有心理疾病。 紧接着,他遇到了那个行事疯狂,自出生起便几乎站在精英圈层金字塔顶端,不把平民当人的上等人白宁…… 从回忆中抽身。 徐则眼神沉郁一瞬,放轻了声音问:“她伤到你没有?有没有对你动手?” 简叶险些再次沉溺在这种伪装的温柔中。 “都结束了,你可以不用演了。” 他内心作呕,甩开徐则想要察看自己手腕的手。 然而徐则视线一凝,还是注意到简叶因被大力禁锢而青紫了一圈的手腕。 在他瘦弱白皙的皮肤上更惨烈显眼。 “你真的一点要对我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吗?”简叶颓丧坐在床边,搓了把连脸彻底清醒过来,语气甚至趋向于冷静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对吧?” 假如徐则当初没有那么傲慢地闯入他的生活,将他以为和女朋友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假象彻底撕开。 或许简叶现在反而会像个纯情笨蛋一样过得更开心。 徐则的母亲躺在病榻上时说的话是对的,徐则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他将她安置在设施最好的疗养院,却鲜少去看望她。 “我已经交够了足够的费用,下次如果不是你的葬礼,就不要通过预留的电话号码来打扰我了。” 这是徐则在他的母亲人生走到结尾时,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以一种很冷漠的状态走出了门。 即使现在面对的是简叶,他也该拿出那样的态度来。 “对,白宁告诉你的都没错,我就是那种唯钱是图,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坏种。” 徐则起身,尽量扯出一个笑来,却哭丧着脸很难看:“所以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也不要因为我伤心。” 他想在走之前跟简叶好好道别,却连摸摸他的脸都做不到。 放在身子背后的右手青筋条条清晰,不受控制地轻微发着抖。 “要不我们掰了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膜在嗡鸣,眼眶发酸。 强撑着没有抬手去揉。 因而视线是模糊的,只能看见原本在他面前低着头的简叶闻言轻微抬起了眼看他。 面部没有表情。 徐则的人生没有掉过眼泪,以至于他眨了两下眼睛,不知道鼻尖突如其来的酸涩是出何原因。 他走出房间,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跌跌撞撞出门的时候,徐则不小心撞到了守在门外的夏安。 他魂不守舍,只匆匆瞥了她一眼,连电梯都没等,而是选择走楼梯很快跑下楼。 靠在墙边抽着烟的夏安被撞得一个趔趄,烟险些从指尖掉落,烟灰一抖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皱眉去看徐则,嘟囔骂出一句脏话。 却在看见他脸的时候很少见地怔愣了下,以至于连高温的烟灰刺痛皮肤都忘了。 本就没有根落脚的浮萍来去自如,他行李很少,除了手机证件,以及手腕上那块过于陈旧的黑色机械腕表,其余几乎都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他在东水待得够久了,已经该走了。 只不过在走之前,他还得处理最后一件事。 白宁为了他大费周章,花钱收买陈真真,用武力伤害简叶。 他不应该留下一个烂摊子给简叶。 过去几年里,白宁追在他后面跑,他对白宁往往是放任的态度。 无聊的日子过多了,人总要给自己带点刺激。 但头一次,他觉得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累了。 陈真真与白宁接触的地点很好猜,白宁本来便是个游戏人生的富家千金。 现在说不准就是在附近那家酒吧落脚。 他什么都没准备。 自从那年在大学门口,差点被捅一刀开始,徐则就避免自己单独对上白宁。 但这一次,他主动踏入了白宁的领地。 白天的酒吧冷清,他进入店内的一瞬间,几乎是立刻抬眼与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白宁对上了目光。 女人靠在栏杆上,朝他露出一个很明艳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 身后她的贴身保镖目不斜视,用像他的主人一样的目光沉默凝视他。 - 眼睁睁看着徐则背影逐渐远去,夏安终于回过神来。 她熄了烟。 向来淡然处事的她一边推开门,一边用一种很惊愕的语气问简叶:“你们在里面谈了什么?” 夏安将烟头扔进烟灰缸,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看那男的走的时候哭得好惨。”
第48章 “全场的消费由本小姐买单” 清静酒吧里,徐则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点微红,将本就深情的桃花眼衬得更水光潋滟。 白宁目光随着他的移动变转,最终徐则踏上了二楼,她转过身,两个人隔着长长的一道走廊对视。 她没有动作,以一种好整以暇的态度等着徐则服软,主动走过来。 可能是这几年在外头吃够了苦头,徐则终于懂了有个时候那股子里的傲气是没用的,不仅对金主没有新鲜感,反倒有种欲擒故纵的讨人厌烦。 说句难听的,你都是出来卖的了,扭扭捏捏装什么清高呢。 他主动走到白宁的身边,说:“玩得满意吗?” 说话的时候都是乖巧垂下头的,以至于白宁跟他对视交谈时不会太难受,这是曾经白宁耳提立命“教训”过他的。 现在看来徐则一直是个乖学生。 白宁伸出手想要摸上徐则的脸颊,却被不着痕迹躲开了,不过由于徐则这副很识相的表情,白宁没有同他计较。 她行动语言中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怎么出去玩几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像主人看自家不听话的小狗。 “怎么,你的那个简哥不要你了?”白宁说话时是笑着的。 听见“简哥”两个字的时候,徐则身体一僵,拳头攥紧了,但他很快恢复自然的表情,以一种漠然地态度看向她:“这不都是你意料之中的吗?” “没关系,出去玩两年长长见识也是好的,毕竟有的畜牲不知好歹,在安乐环境里待久了不知道谁才是对你真的好。” 两个人就像好友寒暄一样,倘若光看外表,真会以为白宁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富家千金。 在以前徐则待的那个会所里,白宁刚来时一堆不长眼的图她钱,真想借机上位骗个恋爱脑白富美当凤凰男,就此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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