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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放心你，”邵青把方向盘抓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脸色有些难看。 叶海桐最后又跟他强调一遍：“不管怎样，记得别让我爸妈和迟冽知道。” “我明白，”邵青脸色越来越差，不知是为了让叶海桐放心，还是在安慰自己，重复道，“我明白。” 到了安城服务区，叶海桐说想去洗手间，邵青看了眼外观陈旧的服务站点，把车熄火要陪他一起去。 叶海桐拍拍他的肩：“不至于，上个洗手间，两分钟都用不了就回来了。” 搭在肩上的手被握住，叶海桐发现对方的手竟然比他的手还要凉。 “我开着车窗，如果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喊我，我在外边能听到！” 叶海桐答应着：“好。” 马上就要立夏，但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白天温度偶尔快要逼近三十度，可后半夜温度偏凉，风吹到皮肤上，还是会冷得人竖起汗毛。 公共厕所的灯似乎有些问题，叶海桐进去时亮了大概半分钟，灭掉之后就没再亮起。 邵青反复看着时间，不远处黑洞洞的公共厕所像一只蹲踞在服务站的巨大的野兽，在夜色中虎视眈眈。 他忍不住伸头喊了一声：“叶海桐！” 声音散到风里，被黑夜吞噬。 他推门下车，声音足足高了好几倍：“叶海桐！” 公共厕所的声控灯亮了，却不见有人出来。邵青心头不安弥漫，快步走了进去。 洗手间还是早年间破旧的装潢，坑位用齐腰高的木板隔开，没有门挡，进去一览无遗。 “叶海桐？” 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声阵阵，几分钟前进来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 窗外响起一阵引擎声，他狂奔到窗前，看到一辆缓缓发动的白色面包车，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截，从里边扔了什么东西，闪着光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的脆响隐在面包车扬长而去的轰鸣声中，邵青余光一瞥才发现洗手间还有一扇后门，跌跌撞撞冲出洗手间，面包车早已没了踪迹。 昏黄的路灯下，水泥地面上有什么在发着光。 他捡起地上那只镶着海蓝宝石的领带夹，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敲木鱼）我不焦虑我不焦虑我不焦虑……个鬼啊！！！
第83章 做局 迟冽肩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这两天已经能自己起身，做些简单的动作了。 钱主任见他急着做康复运动，每来病房一回都揪着耳朵提醒一回。 “适度！适度！你自己也是个医生，欲速则不达，不懂？” 他当然懂。 可他急着出院，急着能带着叶海桐回家，急着能听他解释完一切然后抱着他说我们和好了，是真的和好了。 从早上开始，天气就阴沉沉的，可又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只是迟迟不见太阳。 昨天叶海桐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说这几天要带分公司的同事出去团建，不一定有时间再像前几天那样通电话，返沪的时间也要推后。 虽然迟冽心里有那么点吃味，但就他对小叶黏人程度的了解，多半还是会见缝插针跟他联系，最差也会发个信息，于是很大度地点了头。 可没想到昨天早上通完电话之后，叶海桐就真把他抛之脑后了。 病房留守孤寡Alpha心里有苦说不出，想老婆的委屈只能和着眼泪默默往肚子里咽。 老叶拎着晚饭一进门，就看到迟冽靠着床头伤春悲秋地看着窗外，从头到脚都冒着一股子独守空房的哀怨。 “爸，你怎么过来了，中午不是说好晚上不用再过来送饭了。” 迟冽扶着左边手臂坐起来，老叶以前腰伤落下病根，年纪一上来，阴雨天就隐隐发疼。 “今天天气不太好，你腰肯定不舒服，我现在下床活动没什么问题了，去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饭没营养，你妈炖了牛棒骨，吃了对你恢复好！” 叶成丰盛了汤递给他，奶白色的汤汁香气扑鼻，配以炖得软烂的腿骨肉，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迟冽捧着碗喝了两口，就没太有胃口了，便夹了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妈血压稳定下来了吧？” 叶海桐出差的这几天，一直是叶成丰来送饭，说迟婉宁没休息好，高血压又犯了。 “吃着药就稳下来了，没事，我们这个岁数就这样！” 迟冽点点头：“明天要是天气好，你跟妈去江边转转，那边风景不错，老在家闷着也挺无聊的。” “你看，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今天还跟你妈说晚上去遛弯，看看沪市的夜景。” “今天阴天，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下雨，还是明天吧！”迟冽刮完筒骨里的骨髓，把碗底的汤一口闷，就不再喝了。 叶成丰笑话他：“不就是两天没打电话，瞧你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样！” “Alpha受伤的时候比较脆弱，爸你以前扭着腰不也跟妈求安慰嘛！” 叶成丰喉头一哽：“不吃了是吧！那我洗饭盒去！” 说完抄起碗气呼呼地就要去外头水房。 迟冽伸着脖子喊：“爸，洗手间里有水龙头。” 老叶头都懒得回：“我乐意上外头洗！” 叶成丰拿着餐具回来，看到今天送他来医院的Alpha司机正鬼鬼祟祟站在病房门口朝屋里看。 对方十分敏锐地觉察到他的靠近，立刻大声喊，仿佛怕病房里的人听不见一般： “不好了叶先生！小谢总在回沪市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叶成丰面色一沉，几步跑过去，正赶上听到声音慌忙跑出来的迟冽。 “什么劫走？”迟冽一把抓住那人，“说清楚！” 叶成丰单手擒住Alpha的一边手臂，将人面朝墙壁摁在那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迟冽，冷声道：“进病房里待着。” 迟冽焦急地喊：“爸！” 叶成丰正言厉色，命令道：“进去。” Alpha见势不对，肩膀一拧就要挣脱。叶成丰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警察，反应迅敏，手指如钢爪狠狠摁在那人的肩胛骨缝，挣扎的半边身体顿时如遭电击，软成一团再使不上力气。 “我带这人下去，”叶成丰看了眼迟冽光着踩在地上的脚，“回去穿鞋，我一会儿就回来。” 只抓了个人功夫，天色便暗了下来。 迟冽惴惴不安坐在床边，反复拨着叶海桐的手机，对面永远是那道机械冰冷的女声，满屋的信息素愈发焦灼。 叶成丰一回来就把窗户开到最大，儿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便直入主题。 “别拉着个脸了，海桐没事。” 手机屏幕因为对方电话关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迟冽眼神滞涩，因为过于紧张导致讲话声调都变了形，“可是他手机打不通。” “这都是事先说好的，”叶成丰搭着儿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失踪也是提前说好的，为了钓鱼做了个局。” “做局？为什么他没跟我提过？” 迟冽缓缓抬起头，看着面色如常的父亲，好像想明白了。 “爸，叶海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叶成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迟冽立刻追问：“他有说当年为什么走吗？” 老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迟冽目光紧紧盯着他，丝毫没有松懈。 窗外起风了，医院楼下的梧桐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病房里太过安静，声音清楚得像是响在耳朵里。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叶成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过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一个人。” “……是谁？” 叶成丰深深吐了口气，看着迟冽，讲出了那个名字。 “程启。” 掌心里握着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叶成丰弯腰捡起，屏幕的一角撞裂，整块外屏碎出蛛网型裂痕。 “为什么会跟他有关？为什么……” “程启出狱后，我陪你妈回海城那次，我们去你们原来的家里谈过一次话，他开口要一百万，说当做之前帮迟家打点关系人情往来的辛苦费。” “那他应该去跟迟家那些人要，”提起这些，迟冽的脸上写满厌恶，“像程启这种人，给了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妈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没有答应，程启一听便换了态度，威胁说如果我们不给钱，就要去网上发帖子，说……说他当年坐牢的事另有隐情，把事情闹大。” 迟冽表情瞬间慌乱，看向父亲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 “爸……我……”嘴唇不受控地发颤，却不知该如何讲。 当年那场鲜血淋漓的挣扎，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争取自由的豪赌，而是受够了黑暗的迟冽想要跟恶魔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 他握着刀刺向恶魔，却因为力量的悬殊被反制，母亲跪在旁边哭着哀求，额头磕出鲜血，程启抵在他身前的刀刃才缓缓移开，那一瞬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握住程启的手，身体朝着锋利的刀尖撞了过去。 “我知道，去海城之前婉宁就把一切都跟我说了，”叶成丰起身把不停发抖的迟冽抱进怀里，像哄叶海桐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爸能理解，爸都能理解。” 背上的手掌带着神奇的力量，一点一点将迟冽飞散的理智找了回来。 “……爸，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叶成丰知道迟冽问的是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继续说：“程启拿这件事威胁，其实我有过动摇，毕竟这几年各种事情经过网络发酵，就算没有证据的事，也能泼得一身脏。当时我一冲动了，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程启这才改口求饶，我本以为这事能了结，结果他跑到医院去验伤，又来要医药费，最后给了他十万，他才答应不再提你的事。” “可他说的话能信吗？” “我当时太冲动了，不仅揍得狠，还拿警察的身份吓唬他，如果再闹事就给他找点麻烦再送进去，现在想想，可能程启当时就是故意想激怒我，好把过程录下来当证据。” 迟冽一怔：“录下来？” “对，你们以前在海城时住的家里，吊灯和挂钟上有针孔摄像头，是海桐告诉我的。” 迟冽整个人僵住了。 “海桐告诉我，他收到了谢承泽发给他的视频，就是我打程启的那段偷拍，才急匆匆地出去找了谢承泽，可他没想到谢承泽会直接把他带走。” 窗外的风好像比刚才大了些，空气有些闷，带着些潮湿的重量，吹进屋子里。 叶成丰走过去关上窗，回到椅子旁边坐下，迟冽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但眼尾仍旧垂得很低。 “视频应该是发给我们才对，这样才能继续勒索要钱，可程启却发给了谢家，是谢家出钱摆平，海桐才必须留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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