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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还有你真的想换回去吗？他们家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告我们家啊，还有你以后还认不认我和你妈了？ 叶池烦躁地甩开手机，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下。 老叶家对他就是典型的放养，摆明了一点麻烦都不想沾，整个一甩手掌柜。 就算换回去，他们在意的也只是简知鱼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以及有没有好处、用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他拿起手机，恶狠狠地回复：认不认我以后都不会拿钱养你们的，别做白日梦了叶老头。 他才不会觉得叶阳秋那话是在表示对他的舍不得，早在事情没败露之前，叶阳秋就在家里做梦叶池以后清华毕业了一个月给他多少钱了——毕业一年给老叶家在老家这边买房子，毕业三年在首都交个房子的首付，再娶个京城白富美，争取毕业五年就把老两口接到新家住大别墅。 这是叶阳秋给叶池画的蓝图，桩桩件件利好他自己。 当初的叶池只当他在口嗨吹牛逼，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心里头开始止不住地上火，恨不得直接给这老登两拳。 老叶：别说气话，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简家对那个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屁话！叶池冷笑。 他压根儿不信这种理论。 感情这种东西，跟相处的时间确实有点关系，但也要因人而异。 比如简海平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因为时间长就舐犊情深的。 这两个家庭都是一滩烂泥，挑来挑去都只是在比烂而已。 本学期最后一次考试过后，寒假来临了，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星期，叶池接到钟恒的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去。 “我不回去。” 简知鱼的状态依旧没有起色，叶池一步都不想从他身边离开。 更何况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必要回去那个家。 钟恒那边沉默一会儿，问：“是因为简知鱼？” “嗯，不过回去也没什么好玩的啊，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我在这边多复习几天，反正假期都短，就不用来回跑一趟了。” “没什么好玩的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咱俩都半年没见了！叶池你有没有良心啊！” 叶池恍然：“……啊，差点把你忘了。” “呵呵。” 叶池笑道：“网上都说损友是无视时间的，别人分离几年感情都一样好，不会有任何嫌隙，咱们也一样，就不用天天见了。” 钟恒无语：“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叶池笑笑：“不当人了不当人了。” 聊了一会儿，钟恒突然转了话题：“我准备明天去找你，刚刚买到票了。” 叶池一惊：“这么突然？” “都考虑了好长时间了，当过来旅游，我酒店都订好了，你少管。” 他这样说，叶池当然是高兴他来，毕竟作为好朋友，他们俩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叶池应声：“行，明天我来接你。” 钟恒又突然提议：“不如把简知鱼也带来，一起吃个饭，你不是说他最近心情不好吗？正好交个朋友散散心。” 叶池有些迟疑，钟恒说得有道理，简知鱼自从闪电的事情之后，平时话也变少了。 加上正值期末，大家的聚会时间变少，学业压力重，很少在一起玩，这个人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若只是不想说话那都还好，关键是脸色并没有好转，还是成日恹恹的，没有精神，没有血色，他看着只能干着急。 叶池打定主意，过去敲简知鱼的门：“小鱼？是我。” “进。” 他推门进去，简知鱼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嘴唇很淡，还有些干裂，眼睛也没有看向叶池，低着头问： “有事吗？”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池拧紧眉头，走过去摸他的额头，触手冰冰凉凉的，没有发烧。 “昨晚没睡好吧。”简知鱼避开他的手，在书桌前坐下。 他搬了根椅子在简知鱼面前坐下，这人现在的状态实在让他忧心，就算只是从这个家里离开一小会儿，他也不能放心。 “明天我有个老家的朋友来这边玩，让我去和他吃个饭，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简知鱼直截了当地拒绝。 “行，”叶池也不逼他，“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简知鱼终于抬眼，视线落到他身上，眉心微蹙：“你别跟我来这套。” “哪套？” 叶池把脑袋歪着搁在书桌上，眼睛斜着往上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揍我？” 简知鱼睨他一眼：“是。” “揍吧，你都好多天没有这种想法了，我还挺怀念的。” “……有病。” 简知鱼很想翻个白眼：什么正常人会有这种想法的？ “嗯呐。” “……” “所以你要不要陪我去？” 叶池将脑袋往前挪了一点，凑近去看他。 简知鱼的眼下有一抹很淡的青色，看上去确实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他的心有些疼，在良久的沉默不语中低喃：“小鱼，你别再生病了……” 或许是他声音里的心疼太过明显，简知鱼略带惊讶地瞥了眼他，随即又避开他的眼神，低声答应：“那就去吧。” 他好像总是拿叶池没有办法。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叶池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翌日，叶池好不容易说服了林芙，终于让她同意简知鱼出门。 冬天的樟城被冰雪覆盖，透着一种清冷出尘的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叶池看着这样的樟城，只觉得他家小鱼便是这样景色的拟人化。 他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笑了，在出租车里乐出了声儿，简知鱼偏头看向他：“要见朋友了这么高兴？” 叶池也不解释，顺着应声：“对啊。” “挺好的。” 简知鱼是真心这样觉得的，他不希望叶池像闪电那样，心里时时刻刻只装着他，那让他害怕，害怕某些不可预知的悲剧的发生。 尽管他知道人和动物不可比拟，人没有动物那样纯粹，在人的心中，时时刻刻只装着一个人是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更何况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但前段时间的叶池就是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如果可以，他希望叶池能离开，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考一个好学校，离开这些让他心烦的人和事。 他觉得叶池就像鹰，应该翱翔于天际，而不是像他，拖着一颗沉重的心脏和千斤枷锁，根本飞不起来。 “小鱼？发什么愣？” 简知鱼回过神：“没什么，你别老注意我。” “都说了我在你身上有雷达。” “……你问问看你朋友到没有。” “我刚刚收到信息，他已经下飞机了，直接去酒店先放行李，我们就在他酒店附近找地方吃饭。” “你们俩是老朋友，多我一个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不会，还是他先提议让你来的，”叶池跟他解释，“他人挺好玩儿的，也耿直，你不用担心。” 简知鱼愣了下，嘴唇微抿：“他提议让我来的？” “嗯，我跟他提过你。”叶池摸摸鼻子，想着之前在钟恒面前承认过的喜欢，有点不好意思。 简知鱼看他一眼：“你是怎么说的？” “呃，说你……善解人意、聪明伶俐、善良纯真、美若——” “闭嘴！” 前排的出租车师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简知鱼听见更恼怒了，瞪了叶池一眼，语气凉凉：“你词汇量还挺多的。” “那是……” “就是听起来都没什么文化。” 叶池一噎，点头：“嗯，我语文成绩一般嘛，你以后要教我。” “谁教你这些……”简知鱼小声嘀咕。 看他的精神提起来了些，叶池也心情不错，车子刚到酒店门口，就看到门口的一个熟悉身影： “嘿！钟恒！”
第35章 简知鱼抬眼看过去，他听叶池提起过这个朋友，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钟恒比两人都要矮一点，穿着灰色羽绒服，背着个双肩包，头发剪到眉毛上面，皮肤偏黑，模样看着挺阳光，是那种十分正气舒展的长相。 只不过这个男生看向他的眼神却并不算坦然，相反地，有些复杂和微妙。 跟叶池当初刚来到简家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眼神有些相像。 简知鱼有些不明所以，但没去细想。 “好家伙，小恒子，我怎么感觉你胖了？” 见面的第一句话，叶池就让钟恒直翻白眼：“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哈哈哈哈哈听不得实话啊？” 老友见面寒暄一阵，叶池给两个人互相简单地介绍了一番，钟恒率先朝简知鱼伸出手：“你好。” 他迟疑一秒，也伸出手去轻握了一下：“你好。” 这个人确实长得很开朗阳光的模样，按理说应该让人产生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但简知鱼的感受却并不是很舒服。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视线里透着审视和冷冽，仿佛自以为能看穿他。 吃饭的地方选的是一个吃鱼火锅的餐馆，网上评分很高，这里除了麻辣味的锅底，单是鱼头熬汤味道也很鲜美。 叶池知道钟恒选的是这一家时愣了一下，开始憋笑，问：“小鱼没问题吗？不想吃这个我们可以换一家。” “什么？”钟恒没反应过来。 简知鱼倒是第一时间就懂他在说什么了，斜睨他一眼：“在家里又不是没吃过，你自己联想能力丰富，不要扯到我身上。” “可是我现在但凡看见‘鱼’这个字，都会想到你啊，怎么办？” “凉拌，你自己做脱敏训练吧。” “做不了，已经刻骨铭心了，”叶池笑嘻嘻地，语气轻松，开玩笑似的逗他：“小鱼小鱼几点了？” “……你自己看手机啊。” “手机没有报时器，你跟我报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是报时器。” “确实，你只是一条小鱼。”…… 钟恒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走到鱼火锅附近的时候，出声打断：“到了。” “到了？”叶池抬头看一眼招牌：“小鱼要换吗？别现在说不换，到时候吃都不敢吃。” “不换！就吃这家！”简知鱼的精神被提起来一些。 “行！到时候记得给我展示一下吃同类的决心。” 钟恒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们俩关系挺好。” 简知鱼能听出这语气里的微妙，他眉头微微皱起，扯了下叶池：“我先去打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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