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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被外人仇恨，被最亲近的人抛弃才是最令阮越寒崩溃的，难道他们十几年的父子情都是假的吗？就算自己不是阮泽的孩子，难道感情是可以被一下子割舍的吗？为什么连个怀念的机会都不给他啊？他只是想回家看一眼，就只是看看啊！！ 阮越寒实在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门，老旧的门被砸得哐哐作响，然后他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掉到了地上，池楚没捡。 “……” 阮越寒眼神空洞地看向他，缓缓喘着粗气，牙关不停打颤，发不出一个音节。 池楚一直站在他身边，阮越寒本以为他会对此幸灾乐祸，但他没有。 池楚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有话要讲，但最终还是沉默。 欲说还休，相顾无言，阮越寒想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他无力发问。 邻居家的老奶奶听见声音，推门出来，想看看是怎么了。 “你是……小寒？” 阮越寒闻声浑身一顿，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勉强带着微笑地转身打招呼，“…张奶奶。”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变故，张奶奶也算看着他长大，这么多年没见，老人家一下子红了眼眶，颤巍巍地抓住他的手。 “小寒，真的是小寒…都长这么高了…你走近点，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阮越寒哽咽着，任由这双干枯粗糙的手在身上温柔的抚摸着。 小时候很多次他忘记带钥匙，阮泽和安玉又都没回来，都是张奶奶把他带到自己家，然后翻出柜子顶层、用袋子包好的饼干给他吃。 回不去了，回不去和朋友一起疯玩一天的时候，回不去没带钥匙来奶奶家的时候，回不去一回家就吃到阮泽做的菜的时候，什么都回不去了，就算没有池楚，他也回不去了，他没有家了。 “小寒，我的小寒宝哟…”张奶奶摸着阮越寒的脸，满眼心疼，“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奶奶担心你哟。” “奶奶……”阮越寒想控制，然而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奶奶，我…” “小寒，怎么瘦成这样？”张奶奶心疼地说，“怎么了孩子？别哭，奶奶在呢，啊，不哭啊……” 阮越寒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摇头。 张奶奶抱着阮越寒，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然后看向他身后的池楚，“你是…？” 池楚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我…”阮越寒从奶奶怀里扭过头瞪他，于是池楚闭了嘴。 张奶奶也不多问，只顾着心疼阮越寒。 “小寒宝哟……” 阮越寒弯下腰，他站不起来了，他好想哭，明明不想在池楚面前这么狼狈，可是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奶奶……我、我…呜……”阮越寒跪在了地上，将脸埋进温暖又安心的怀抱，“奶奶……” 池楚站在他身后，想要抬手摸摸他，却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到头来，能给阮越寒一个拥抱的，只有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奶奶。 阮越寒再也无法压抑，呜咽着、抽动着，一声一声，一下一下，都是他的委屈。
第24章 非要养猫
阮越寒在地上跪久了膝盖疼，张奶奶扶不动他，池楚从后面接过，把他横抱了起来。 看他没反抗，张奶奶认定了他们关系不一般,她回家里装了不少自己种的菜给他们，阮越寒没力气，她全塞进了池楚手里。 “小寒是个可怜孩子，你要好好对他啊。”张奶奶抹了抹眼泪，“不要欺负他，这孩子命苦啊。” 阮越寒在池楚怀里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看见池楚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降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诶，路上慢点啊。” “谢谢奶奶。” 那把伞很重，阮越寒只是扶着不让它掉下去，重量基本上都压在了池楚的锁骨上，他瘦，肯定很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司机看见池楚抱着阮越寒出来，表情变都没变，他俩上车后也是先站到了一边，等待池楚的命令。 阮越寒头靠在车窗，安静了一会儿，把钥匙扣上的三个面人取了下来，装进了口袋里。 “你还挺有礼貌的。” 池楚不知道怎么接话，没吭声。 阮越寒又笑了笑，“那些菜没把你身上弄脏吧。” “……没事。” 阮越寒扭过来看他，笑着，却很苦涩，“你还挺好说话的。” 跟他们一样，对谁都很好，除了自己。 池楚看着他肿胀的双眼，抽了张纸巾给他，阮越寒轻嗤了一声，没接。 “我是不是把你手机摔坏了，我赔你。” 池楚把纸巾塞到他手里，然后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手机，说，“没事。” 阮越寒愣了愣，下一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力道，但声音足够清脆。 池楚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吓到，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又不敢这时候冲阮越寒发脾气，只能瞪着他，“…我说没事啊？” 阮越寒手握成拳，第二个巴掌蓄势待发。 “你有两个手机？” 池楚也不知道自己这种莫名其妙地心虚和害怕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能开口，于是他上下扫了一遍阮越寒，说，“我有仨。” 意料之中的巴掌扇到脸上，池楚听见他骂道，“渣男！你个人渣！” “……？” 说完阮越寒就抱起胳膊不再理他，池楚要装高冷，于是也不跟他说话。 司机听见池楚敲了敲车窗，然后一上车就看见池少爷脸上的巴掌印，一左一右颇为对称，从后视镜能看到少爷旁边那个Omega的脸色很难看，察觉到他的视线，扬声道，“怎么了，是要向老板告状吗？” 司机赶紧摇摇头，收回了八卦的目光。 池楚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一旁坐了点，然后冷声道，“看什么，开车啊。” 司机赶紧开车，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池楚明明自己有司机，却还要向小周先生借他。 从池家赚钱可真难，司机先生感慨地想。 阮越寒回了家先去洗了澡，出来后就又闻见了药味，抬头一看果然是池楚在煮药，说起来也是奇怪，这种药一般都会要求早睡早起，池楚这样又是不睡觉又是纵欲的，真的会有效吗？ 阮越寒进厨房的时候池楚正在喝水，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语气没有起伏地问，“做吗？” 池楚一下子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阮越寒看他实在咳得厉害，上手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做吗？” 池楚缓过来之后轻轻拨开他的手，疑惑地打量他两眼，问，“现在？” 阮越寒平静地反问，“你不做？” “……”池楚把头扭了回去不看他，“你想的话。” 然后阮越寒转身就走了，池楚站在原地没别的动作。 等他端着药出来，发现阮越寒抱着胳膊，神情冷淡地靠坐在餐桌上，见到他后歪了歪头，一副算账的样子。 “我有事儿跟你说。” 池楚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坐到了椅子上看手机，“说。” 阮越寒指着厨房，“第一，张奶奶给的菜你不要扔，我等下洗好了会放好，你不要嫌弃。” 池楚总觉得他对自己有点误解，有钱人也是需要吃五谷杂粮的好吗？更何况这还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他点点头，“第二呢？” “第二。”阮越寒看着他的头顶，说，“我要养猫，没了。” “……？”池楚缓缓抬头，上下扫了他一遍，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养猫。” “……”池楚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鸡腿？” “不是，你怎么知道鸡腿？” 池楚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阮越寒看不懂，只听见他继续道，“那你要买一只？” “小区里抓一只。” 池楚没好气道，“零元购是吧。” “这你别管，反正我要养猫，不是请求，是通知。” “为什么不养鸡腿？” “它有主人了，你怎么知道鸡腿？” 池楚垂着眼沉默了半晌，然后说，“猫很脏的。” “洗。” “还会掉毛，弄得家里哪里都是。” “又不让你收拾。” “猫咪到了晚上会很活跃，喵喵叫的很影响别人休息。” “家里隔音很好。” “有的人想养猫养狗都是三分钟热度，带回家之后就变成甩手掌柜了。” 阮越寒皱眉，奇了怪了，他今天说话怎么这样，以前安玉也是这么拒绝自己的。 “池楚，你还没17呢，怎么说话跟37一样？” “……”池楚的脸彻底黑了，冷声道，“反正就是不可以。” 阮越寒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曲起手指在他面前敲了敲，“你都能做我拒绝过的事情，我也可以。” “……”池楚喝了口药，皱着眉看他，十分无奈道，“非要养？” “嗯。” “那你试试看。” “为什么不让我养？” “不是说了吗？” 阮越寒俯下身子，轻声道，“我也说了。” 池楚静静注视着他，手里一下一下搅动着勺子，阮越寒被碰撞声吵的心烦，上手拍了他一下。 “求我。” 阮越寒干净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垂眼冷冷道，“你好意思吗你？没报警就不错了，还求你。” 池楚闭上眼睛缓缓呼了口气，“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你是不是有性瘾。” “……” 池楚干脆扭过脸不说话。 “干什么，冷暴力。”阮越寒继续谴责他，“你上上次杀我的花，上次欺负我本人，这次又要阻止我和小猫团圆，你还是人吗？” 池楚听见花，下意识地看向茶几上的花瓶，他不是又换了一瓶吗？这次绝对保鲜，他问了花店老板的。 “你那破花不是赔你了吗？” “那猫呢？” 其实阮越寒下意识地回答是“那我呢”，但他知道池楚不会回应这个问题，不想自取其辱。 池楚彻底败给他了，疲惫道，“我不是说了你试试看。” “行啊，我现在就去楼下抓一只，放到你床上，就当脱敏。” “……你敢。” “你都敢睡你哥，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一晚上，池楚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听了这话终于笑了，“你很喜欢挑衅我啊。” 那倒也不是，阮越寒是真怕自己小小年纪就虚了，但他看得出来池楚今天晚上不想做，这才敢这么说话，别说换了昨天，就是放在今天凌晨，他俩早在自己问他做不做之后，就会出现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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