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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楚低下头，明明孤身一人时那么怨楚瑜和池征，可现在楚瑜三言两语，又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爸爸工作忙，我应该理解他们，我不能不懂事，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就像从前多次在心中默念那样，池楚再一次忘记了那些孤独。 “爸，对不起。” “爸爸不是怪你，爸爸是怪自己。”楚瑜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都怪我，没能好好陪陪我的孩子，让他都不亲近我了。” “没有没有，爸您说什么呢？”池楚摇着头解释，“我、我就是不好意思，我又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处理。” “真的没有怪爸爸？” “怎么会呢。” 享受了他和池征带给自己的优渥生活，就该接受与他们聚少离多。 所以他不会了，池楚明白，他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 即使那些怨气已经融入到了每一个夜晚，翻来覆去，午夜梦回，嘈杂的耳鸣声让他久久无法平静，然而仅仅是和父亲短暂的交流，就还是让他选择了否认。 楚瑜又问，“你真的不怨爸爸？不怪爸爸那样对你？” 池楚点了点头，“你是我爸，我怎么会怨你。” “无论爸爸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是又不突兀，池楚觉得，大概是因为楚瑜也是父子分离的受害者的缘故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当然了，爸，我做了什么，您不也会原谅我吗？” 原谅，这个词楚瑜并不喜欢，但是池楚的回答还算让他满意，于是他破涕为笑。 楚瑜捧着池楚的脸，满含爱意地凝视着自己的好儿子，说，“小楚，你真是个好孩子。” 池楚勉强笑着，点点头，“嗯。” 楚瑜慈爱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听话，懂事，小楚，不会再有你这么好的孩子了。” 池楚终于笑不出来了，巨大的愧疚压得他说不出话来，楚瑜轻柔地擦去他的眼泪，问，“怎么了？” “爸。”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池楚问，“那如果我做了错事，您会原谅我吗？” “会，你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了。” 楚瑜的笑容有些扭曲，池楚却分辨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些颤抖，喘息着，问，“我、我报复了一个人，手段很过分，他现在很痛苦，爸，我是不是该向他道歉？” 楚瑜的眼底显露出堪称兴奋的笑，他捧着池楚的脸，哄他，“怎么会呢小楚，爸爸虽然不让你欺负别人，但是如果是对方先欺负的你，那当然要反击呀。” 楚瑜的手也开始抖动，“报复是不需要愧疚的，小楚，不需要。” 池楚怔愣地看着他，眼泪随着笑声一起出现，他说得对，他说得太对了。 出于恨意的伤害才叫报复，报复是不需要愧疚的，也不会愧疚。 所以恨一个人也不会。 那，什么会呢？ 池楚想到了阮越寒的脸，他生气时总是红着眼瞪着自己，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样，他们当时明明隔了那么远，池楚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红肿着、湿润着，那双眼睛不应该流着泪。 阮越寒应该笑着，笑起来，会更漂亮。 “爸。” 池楚轻轻握住了楚瑜的手，蹭掉了自己的眼泪，他回答道：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第43章 你们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周旋久照例送阮越寒回家，过了一会儿，阮越寒发现他今天是往家里走，赶紧叫住他。 “怎么走这边？” “池楚说你今天回家有事啊。” 阮越寒一下子就明白了池楚说的是浇水的事情，这种被人猜到的默契感非常—— 不爽。 他俩还在冷战呢！ “不回，调头。” 周旋久每天能按时过来，就已经很让自己意外了，他觉得再这么下去，真地要让池楚付保镖费了。 “我说你俩有完没完？”周旋久无语道，“多大点事，互相给个台阶下了不就行了？” “不是，我有事。” “那你不回家？” “我真有事，晚点才回去。” 周旋久依旧不放心，“不会是约会吧？”说完，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池楚还真是又争又抢……” 阮越寒闭了闭眼，“不是…你快把我送回去，在xx餐厅，在去酒店的那条路上。” “行行行，一下车我就跟池楚告状。”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阮越寒不理解，他俩不是共患难的兄弟吗？ “是谁把你从土堆里捞出来的？好，我承认是你自己，但是退一万步来讲，我难道没有帮过你吗？” 周旋久来了个急刹，腿支在地上，回头瞪他，“你还好意思说，丢死人了。” “拜托，经过咱们俩一致同意的好不好？哎呀你快骑吧，我要迟到了。” “你肯定是去约会，你想过池楚吗？” “闭嘴。” - 终于艰难地到了目的地，阮越寒还是怀念下雨的那几天，路上很安静，很舒心。 周旋久站在窗边，快速扫了一遍店内的环境，问，“大概多久？我晚上要早点回去。” “啊？你要等我吗？”阮越寒突然后退两步，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义正言辞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 周旋久看了他半天，问，“很好笑吗？” “那你干嘛等我？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还在接送我？” “你别管。”周旋久看了眼时间，问，“大概多久？” 阮越寒重重叹了口气，和他说了实情，“你先回去吧，里面的是我爸。” “…啊。”周旋久嘴动了动，涉及到个人隐私，他也不好多说，在这里也确实不合适，“行吧，那我先走了。” “嗯。” 周旋久重新上了车，一只脚刚踩上车蹬，又叫住他，“你。” “嗯？” 周旋久一只手指着他，说，“记得回家，别乱跑。” 阮越寒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无奈地说，“能有什么事啊，你路上小心。” “走吧走吧。” 等他进去之后，周旋久抬起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下一秒，从角落里走过来了两个保镖，“周先生。” “小池先生交待过你们吧？” “是的。” “我今天不方便在这，看好他。”周旋久把吴志的照片调了出来，“看到这个人的话，立即向你们家小先生汇报。” “是。” 周旋久这才放心离去，然而他和池楚怎么都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晚上没看着阮越寒回家就出了事情。 - 阮越寒根据服务员的指示来到了18号桌，他拉开椅子刚坐下，安玉就冷淡地说，“你们家阿姨做好饭了吧？所以我没点菜。” “谁们家？” 阮越寒下意识地反问，却在看见安玉脸的瞬间有一丝的后悔。 脸色蜡黄，神情疲惫，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他怎么憔悴成这样？衣服也是从前的，因为多次洗涤有些褪色，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多次出现在财经频道的池先生的现任妻子。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然坐得挺直，体态很是优雅。 “不用这么跟我说话，没有意义。”安玉喝了口水，问，“小楚在外面？” 阮越寒不甘地看了他几秒，才小声回答道，“对，他跟我一起来的。” “没事，不重要。” 安玉抬眼，冷淡又平静地审视了阮越寒一会儿，问他，“你和小楚相处的怎么样？” 阮越寒坐直了身体，迎着他的目光，说，“不好。” 说完，他看见安玉皱了一下眉，眼神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安玉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人，他不懂。 “每天吵架？” “对。” 安玉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阮越寒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感到酸涩的刺痛，安玉…终于心疼他了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他吗？”说完，又嘲讽地笑了笑，“算了，你一个A级Omega，怎么能反抗得过S级Alpha。” “什么？” 安玉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意外。” 他这么说，相当于把事情挑明了，他是个老师，阮越寒知道，他不会说出更加露骨的话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池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不自爱？” 安玉皱起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阮越寒这才低下头轻嗤一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感受到了安玉的关心，不过，安玉都没见过自己，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池楚参加宴会的时候被池征看了出来？ 那楚瑜岂不是也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阮越寒问，“池先生和楚先生也知道了吗？” “……早知道了。” 阮越寒惊呼，“什么？！那——” “唉……”安玉抬手打断他，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半晌，说，“我要走了。” “…慢走。” “啧。”安玉脸上又浮现出阮越寒常见的不耐烦神情，“我说，我要离开池家了。” 阮越寒愣住，随后又觉得讽刺，当时让他和自己离开他不愿意，现在自己和池楚睡都睡过了，离开能改变什么？ 亡羊补牢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思？” “…”安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我说了，你用不着这么和我说话，没有意义，我很忙，有话直说，我要离开池家了，你走不走。” 阮越寒讽刺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感到开心，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补偿有什么意义？早干嘛去了？非要等事情无法挽回了才这样？ 比起池楚的怨恨，安玉的漠视才更令他痛苦。 阮越寒没有回答，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因为我和池楚的事情才和池家闹掰的吗？” 安玉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安玉明白，阮越寒也明白。 “我没有和池家闹掰。” “那你…？” “说这个没有意义，我只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离开池家。” 阮越寒觉得一个月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安玉离开，但是现在…太突然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 “我们去哪里？” “回答我的问题。” “回以前的家吗？” 安玉摇了摇头，“不是，你自己住。” “……什么？” “是我表达有问题吗？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从池家离开，然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阮越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说以前他为了留在池家而选择牺牲自己，那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现在都要走了，却还是不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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