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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闵没吭声，垂着头往门外走。 顾锦晨嗓音冰冷：“你他妈玩我呢？” 就是这个声音。 鹿闵听见就浑身发抖，他颤着手去开门，忽然被一飞来的烟灰缸砸中脑袋。 “啊！” 鹿闵捂着额角蹲在地上。 他没有哭，顾锦晨有这样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鹿闵苦笑着说：“那现在呢，不草率了吧。” 顾锦晨依旧在气头上：“那是因为你惹我生气了，我辛辛苦苦赚钱，送你礼物，给你准备惊喜，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顾锦晨，”鹿闵被额角流下的血糊住眼睛，他努力抬眼去看居高临下的顾锦晨，“可是我就是这种性格，我不是玩具，也不是你的附属品，上学时会惹老师生气，工作时会惹领导生气，恋爱时也会让爱人生气。” “这只是第一次……或许不是第一次我让你生气了，以后还会有很多次，结婚以后更是。” “难道我要一直挨打吗？” “顾锦晨，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混乱吗，”鹿闵右眼一片血红，已经看不见了，“你看，直到现在，你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根本不会改的。” 鹿闵：“我们分手吧。” 鹿闵勉强起身，去开门，顾锦晨猛地从身后抱住他。 他听见顾锦晨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和我分手，”顾锦晨哭着说，“以后我会控制好情绪的，我再打你你就报警，你杀了我都行，别分手。” “七年的感情，鹿闵，你真就这么狠心吗，就因为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没失忆啊，我爱了你七年，整整七年，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锦晨的眼泪落在他的颈窝。 滚烫至极。 鹿闵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高中，林荫路。 学生们往顾锦晨头上淋牛奶，有人一脚踹在顾锦晨膝盖，顾锦晨跪倒在地上。 大家哄堂大笑。 而他——鹿闵，正被一人搂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那人在他耳边说：“亲爱的，这小子最近一直看你，不要脸的东西，给他点教训。” 顾锦晨头都抬不起来，白色的液体从发丝滴落在地。 “啪嗒。” “啪嗒。” 怜悯，痛苦，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充满整个心脏。 鹿闵挣脱那人的手，朝顾锦晨走去，那人问：“去他那干什么啊，多恶心。” 鹿闵回头，眸色冰冷：“我的出身不如他，甚至还是个私生子，成绩也没他好，我也曾偷偷仰慕比我光鲜亮丽的人，按照你的理论，我比他更恶心。” 那人一愣。 鹿闵说：“我们结束吧。” 话落，拨开层层人群，朝顾锦晨伸出手，夕阳穿过指缝，落在顾锦晨身上。 很多人说。 “呦，分手了。” “卧槽，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看样子对道德观要求还挺高的，从今天起，我将是个好人。” “去你的吧，打姓顾这小子就你打得最欢。” “散了吧散了吧，看着心碎，我还没碰过鹿闵的手，姓顾的就碰过了，啧。” 顾锦晨双腿发软，起身的一刻就要倒，鹿闵扶住了他，接着就感觉到顾锦晨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脖颈，对方努力压抑着哭声。 鹿闵心理发酸。 “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苦了。” 顾锦晨没回应，鹿闵接着说，“以后我保护你。” “不是你的原因。” “什么？” “不是你的原因。”顾锦晨只是重复这一句话，他后退一步，说，“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鹿闵垂眸看了眼校服上的奶渍，摇了摇头：“没关系……” 话音未落，顾锦晨再次没站稳，摔在地上。 “你身上很痛吧？用不用去看医生？”鹿闵急忙去扶。 顾锦晨摇头，努力站起来，朝他露出笑容。 “这点伤算什么，”少年在夕阳下起身，开口，“都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罢了，投胎时没选好剧本而已。” 那万一，剧本的结局是悲剧呢? 鹿闵想问，但没说出来。 临走前，顾锦晨回头，说：“我相信我的结局是美好的。” “为什么？” “因为在今天，我和你有了交际。”
第19章 “我可以对你做…… 生命力。 这是鹿闵在救下顾锦晨后，脑海里冒出的词汇。 画面结束，鹿闵头很痛，痛得想喊出声。 顾锦晨还在抱着他，鹿闵没了挣脱的力气，任由对方抱。 “滴——” 有人刷卡进来，看见门口的鹿闵和顾锦晨，吓了一跳：“你们走错房间了吧……鹿闵？卧槽，鹿闵你这满脑袋的血是怎么回事？” 鹿闵抬头。 是陈行简，陈医生。 宴淮之让他来的吗。 陈行简蹲下，开口：“顾少，快放开他，再不处理发炎留疤了多不好啊。” 闻言，顾锦晨放开鹿闵，蹲在原地。 鹿闵靠在陈医生怀里，回头去看顾锦晨，对方执拗道：“鹿闵，我不同意和你分手，这辈子都不会同意。” “……” 鹿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扯着陈行简的衣服，双眼一闭，失去意识。 * “宴淮之你冷静点，就算你现在冲过去把顾锦晨打得半身不遂又怎样，鹿闵的伤能愈合？” 陈行简把药箱放在一边，站起来喊道。 已经在门口的宴淮之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鹿闵睫毛乖巧下垂，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额角有片纱布。 陈行简说：“他就是受了点刺激，一会就醒了，你在身边陪着，别出去添乱。” 宴淮之深吸一口气，狠狠一脚踹在桌腿上。 “卧槽你吓死我，”陈行简走过去，“别忘了你还在追求鹿闵，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宴淮之握紧拳头：“你之前为什么说鹿闵敢爱敢恨？” 陈行简：“啧，你是想知道，如果你冲动对顾锦晨做些什么，鹿闵会不会原谅你吧。” “……” 陈行简无奈：“你坐下，我和你讲。” 两人坐在沙发上，陈行简说：“你，我，顾锦晨，鹿闵是一个高中的。” “……”晏淮之垂着头没吭声。 “就知道你不记得，”陈行简耸肩，“不过情有可原，天之骄子嘛，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连校长都礼让你三分，身边追随者成群，你能记住其中一个都是他的荣幸，更何况鹿闵不是你的追随者。” “我记得鹿闵。”晏淮之说。 “啊？” “……”晏淮之没再说什么。 “行吧，这不重要，我继续说，鹿闵的容貌你也知道，非常漂亮，在那种贵族学校里，很多人都想追求他，目的就是带出去有面，或者……嗯哼，你懂得，那方面的事，有零星几个真正喜欢他的，鹿闵也挑了几个，和他们谈恋爱。” “不过你也别吃醋哈，鹿闵什么都没和他们做，我估计他就是想借此在学校里好过一点，毕竟张家不会帮他什么，他出身名门却是私生子，如果再在学校里立什么高岭之花人设，说不定就激起一些人的恶劣心思，抱团欺负他了。” “鹿闵和那几个人恋爱时，很用心，虽然没什么亲密行为，但情绪价值拉得很满，但一旦那些人做了出格的事，比如强吻，或者……霸凌某人，鹿闵就会和他分手，也不管那个人会不会报复他。” 宴淮之问：“他经常被欺负吗？” “当然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些人是被分手后心生怨念，另一些就纯粹看没人帮他，欺负着心里爽。” 陈行简弯了弯嘴角，“所以那天你带他来我这里，我还蛮惊奇的，他竟然还有这一面，鹿闵其实很少笑的，但在你身边却笑得很开心，全身心地依赖你，不然为什么说你让人嫉妒呢。” 陈行简：“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别冲动，哪天他真对你有不满，你再想追可就追不回来了。” * 陈行简走后，宴淮之还是去找了顾锦晨。 顾锦晨喝醉了，在客房里发呆。 宴淮之进去，随手捡起地上的酒瓶，砸了顾锦晨的脑袋。 酒瓶应声而碎，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以及顾锦晨身上。 顾锦晨实在喝了太多，人畜不分，他问：“你他妈谁啊！还来？” 宴淮之眉头一拧，瞥见不远处有一滩碎掉的酒瓶——之前还有人来过？ 不重要。 顾锦晨活该。 宴淮之扯着对方衣领，咬牙切齿：“再有下一次，哪怕你只是动了他的一根头发，我都会不计后果。” 宴淮之把人扔在地上，转身离开，顾锦晨在原地骂骂咧咧，神志不清：“神经病……” 回房间的路上，宴淮之特别想给高中时期的自己一个巴掌。 高中的时候，他最看不惯霸凌别人的人，偶尔顺手救一两个被欺负的——顾锦晨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宴淮之身边没几个好人，都是玩得又花又疯的少爷，救下顾锦晨后，他观察了对方一阵子，觉得这个人真不错。 努力上进，还正直，于是和顾锦晨成了朋友，对他掏心掏肺，希望能拉对方出“家世不好”的沼泽。 草。 这眼光，和瞎了有什么区别。 不仅帮错人，还把鹿闵放在一边。 太他妈智障了。 门前，宴淮之揉了揉头发，隐匿好暴戾情绪，才推门进去。 鹿闵坐在床头，正在吃服务员送来的草莓，那草莓有他半个手大，一口吞不下，鹿闵只能小口小口地咬。 嘴唇被汁液染得鲜红。 宴淮之走过去，拿纸巾给鹿闵擦嘴，问：“饿了？” 鹿闵摇头：“无聊……我提完分手了，算是单方面分手吧，不管他以后做什么我都不会和他在一起的，顾锦晨……是真的家暴，一开始还以为是想多了，今天才真正确定。” “还有，”鹿闵说，“我可能是想起了些高中的事，顾锦晨的这种性格，会不会是校园霸凌造成的呀？那些学生好过分。” “别想他，”宴淮之捂住鹿闵的嘴，“觉得无聊，我们就在这里逛逛。” 鹿闵激动，闷在宴淮之的手心里说：“好啊好啊，宴淮之，我想去看钢琴，但是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都分手了。” 鹿闵严肃地拿下宴淮之的手：“可是你还没追到我。” 宴淮之：“啊……” 鹿闵：“你自己说的，失忆前我们连朋友都不是，虽然我现在对你是有点喜欢……但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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