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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的确不清楚。 只是隐约有些预感。 但后来他接到祁未言的电话,在咖啡馆里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于是岑康宁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对不起,好像是我的问题。” 祁未言开门见山就说。 岑康宁看着祁院长苦恼的表情,不由得惊讶地蹙起眉心:“为什么这么说,叔叔?” “我……唉。” 祁未言叹了口气:“我不该说那句话的。” 岑康宁于是更为不解。 哪句话? 终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祁未言说起那天上午自己与前妻的对话。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们的,我早该知道这些年她的控制欲愈发离谱,比起从前过犹不及。但我本来以为,你是她介绍给祁钊的,所以……” 祁未言话没说完,眼神愧疚地看向岑康宁。 岑康宁却没什么心情去揣测祁未言此时的想法与目的。 他此刻满心都是祁未言方才说的话。 原来,那通未接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刘海俐要祁钊接着相亲,就因为她认为两人产生了感情。 原来这事儿竟然还是祁未言捅给刘海俐的。 岑康宁一边觉得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同时,一边又难以避免地,怨恨起眼前的祁未言。 祁院长说他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对不起。 可是有用吗? 说着这些话的他可曾在刘海俐闹上门来的时候帮过祁钊一点? 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 如今却冠冕堂皇的出现在岑康宁的面前。 岑康宁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回去。 片刻后,他礼貌却没有任何尊重地轻轻抬眼:“所以,祁院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又找我做什么呢?” 祁未言顿了顿,语气委婉地说:“你应该知道吧,今年对祁钊很关键。” “……”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出面,劝一劝祁钊。至少先把杰青评完,过段时间再跟他妈闹脾气。” 岑康宁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没把自己口袋里装着的黄符拿出来摔在桌上。 他不断地在心头重复,这人毕竟是祁钊的爸爸,亲生的。 才能勉强压抑住愤怒的情绪。 但愤怒是压抑住了,嘲讽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不可以呢叔叔。”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您一句话,我们俩现在已经离婚了。我有什么资格出面?” 事实上只是签了离婚协议。 证还没去领。 但岑康宁并不打算告诉祁未言这一点,并且打算更为直白地拒绝祁未言。 “况且祁钊是成年人,我认为他有权利做出关于自己的任何决定。” “可是……” “叔叔,祁院长。” 岑康宁又打断了祁未言即将脱口而出的劝阻,目光毫不闪避地,直视着祁未言。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祁未言略有迟疑,却还是答应。 岑康宁于是态度诚恳地问他:“请问,您知道阿姨会每年让祁钊过生日吃长寿面吗?” 祁未言说:“知道。” 但他并不以为这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甚至反问岑康宁:“吃长寿面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 岑康宁最终还是没忍住,把那张黄符拿了出来,扔进祁未言面前的咖啡里。 “很正常。但您知不知道祁钊有严重的麸质过敏?” “……” “他从小吃氯雷他定,可据我了解就算服用药物,仍有过敏至病,至残,乃至至死的可能性。您一次又一次的结婚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祁未言被岑康宁连番质疑逼迫地说不出话来。 像一开始一样,他只是说,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黄符逐渐融化在咖啡里,岑康宁冷静地站起身来结束这次会面,临走前他告诉祁未言:“如果您从前什么都不知道,那也请您现在开始什么都别管,让祁钊自己来解决。” “这是他的人生,容不得其他人来插手。” 岑康宁这样告诫祁未言。 其实也是告诫他自己。 不要贸然的出去插手,不要出现打乱祁钊的计划,等着他,相信他一定能解决,可…… 岑康宁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现在后悔了。 在看到祁钊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后悔地无与伦比。 他想自己怎么真的可以如此狠心,让祁钊一个人不吃不喝也不睡,然后瘦了十七斤? …… 消毒水的味道习惯以后,逐渐也没有那么刺鼻。 VIP病房安静温暖,外头还淅淅沥沥下着雨,岑康宁在祁钊的床边坐了一会儿便也有些犯困。 尤其是他看着祁钊睡得很香,不由得便心生起愤懑的情绪。 凭什么就你一个人睡那么香? 我也要睡。 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岑康宁掀开祁钊身上的被子,自己也脱了外套,躺了进去。 病床其实并不舒服。 毕竟跟家里十多万的床垫不能比。 哪怕是VIP病房的双人大床,其实睡起来也有些偏硬。而且病房里没办法完全关门,时不时就会有医生护士来查房。 但不知怎的,同样失眠熬夜了一整个月的岑康宁忽然间像是被祁钊传染了困意一样,刚躺上去就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深眠。 这一觉他睡得尤其安稳。 连梦都没做。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手机时间显示,他睡了整整十五个小时。 “手机坏了?” 这是岑康宁的第一反应。 很快他却感觉到腰被向后搂了一下,紧接着,熟悉中带着沙哑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 “没坏。” 岑康宁:“……” 下意识地,岑康宁想从这个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去,以防自己丧失意志力。 可背后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趁这十五个小时打了多少营养针,力气奇大无比。 岑康宁怎么钻都钻不出去。 岑康宁气还没消,心想,力气很大啊你?瘦了十七斤还力气这么大,很得意? 他于是伸手去掰搂在腰上的那只手。 可掰不开,完全掰不开。 后来还干脆被人转了个面儿,被迫正面直对那张脸。 岑康宁眼皮一抽:“干嘛?” “不干嘛。” 祁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贪婪地用眼神描摹着他的脸。 鼻翼上的小痣。 漂亮的桃花眼。 祁钊一直都知道岑康宁很漂亮,但从未有过一次觉得岑康宁漂亮的这么……勾人犯罪。 冷静下来以后,祁钊问:“榴莲在哪里?” 说起榴莲岑康宁可就不困了。 不过睡了足足十五个小时的岑康宁现在本来就不困。 他趁着对方松懈,哗啦一下掀开被子,从被窝里钻出去,居高临下冷酷无比地道: “什么榴莲,我不知道。” “朋友圈里的榴莲。” 祁钊看了眼空荡的怀里,略有不满地:“不是要我跪吗?在哪里?” “……” 岑康宁无语了半晌,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睡觉前说后悔的人是谁,非常自然地就说起言不由衷的话来: “不知道,没在这里。而且谁说那榴莲是给你准备的?” 说着岑康宁冷哼一声,抱起双臂高贵冷艳:“呵,等着跪我榴莲的从这里可以排队到P大,你知道从这里到P大有多远吗?” “2.34公里。” “……知道又有什么用?我的意思是你得排队——”岑康宁意味深长,再度看了祁钊一眼:“排队懂吗?” 刷—— 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速度的残影闪现。 岑康宁又一次被人拽到怀里,这一次更干脆,直接被压在了身下,整个人完全被男人所笼罩。 祁钊身上的海盐柠檬味其实已经淡了。 但岑康宁却再一次久违地,在祁钊的身上清晰无比地闻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那是一种夹杂着消毒水,思念,占有欲的味道。 “我知道。”祁钊伸出手,轻轻按在岑康宁柔软的嘴唇上,眼神很暗,声音略低。 “所以,能不能让我排第一?” …… 半秒后。 岑康宁拿出此生最快的闪避速度,好险不险躲开了祁钊的吻。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把脸闷在枕头上。 一副坚决不让祁钊亲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感受到岑康宁前所未有抗拒的态度,祁钊心脏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痛苦后知后觉地袭来。 原来,这一个月到底是改变了许多。 原来这一个月真的非常漫长。 原来他的小猫的确在生气,气到连跪榴莲也哄不好。 要怎样才能原谅自己呢? 祁钊想不出答案来,只觉得难受,非同一般的难受。 这时,把自己快憋死的岑康宁却从枕头里发出小声的,底气不足的声音: “我没刷牙,也没洗脸……” 作者有话说: 纸片人没有口气,但宁宁是一只很有包袱的爱干净小猫[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79章 虽然岑康宁并没有口气问题。 虽然十五个小时前,岑康宁也没有过任何进食,甚至在两人见面前,岑康宁还专门嚼过一颗口香糖。 虽然…… 但那可是整整十五个小时! 一想到这里。 岑康宁就把自己的头埋得极深,几乎要用被子把自己闷死的程度。 “你,先放开……”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祁钊却一动不动。 “放开啊。” 岑康宁又催促。 祁钊不仅不动了,反而抱得更紧,一双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禁锢住岑康宁。 “再抱抱。” 祁钊哑着嗓子道。 岑康宁感受着这句话里的沉重与想念,蓦地一下,就跟卸了力气一样,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毕竟,不止祁钊想他,他也实在是太想太想钊哥了。 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声音。 甚至想到不舍得跟他算账生气。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舍得真的把人推开呢? 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抱着。 皮肤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紧贴。 岑康宁可以听到祁钊沉稳的心跳声,祁钊亦可以感受到岑康宁的。 这种沉默的拥抱一直延续到岑康宁感觉到某人的某个部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终于,他一挑眉: “还不放?” 毕竟是在医院,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祁钊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人放开,自己调整着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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