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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过目难忘。 岑康宁也没想到,曾经让自己心生过厌恶的这张脸,有一天竟然也可以成为证据。 而当一切都摆在眼前。 黄军终于没办法掩盖事实,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求岑康宁原谅自己。 “小宁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塔吊塌了,谁也不想的!” “你原谅军叔吧,真的,军叔也是实在没办法。工地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赔那么多钱,我是真的没有钱了,只能把事情压下去。” “所以后来,后来我不是把你带回来了吗?这些年你是我养大的呀,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挂念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岑康宁愕然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如果这些年我们真的有感情,为什么我结婚,你们要问祁钊要那么多钱?” “这……” 黄军被问得哽住,一时说不出来。 “那钱你们收得难道不亏心?” “我们……” “把我带回来,骗我,告诉我你们是看我可怜才收养我的时候,你们又是怎么想的?” “我……”黄军终于彻底说不出话来,像是忽然衰老了十多岁一样,抓着岑康宁裤腿的手猛地一松,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里全是悔不当初的懊恼。 而岑康宁挪开眼神,语气冷淡地说:“我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 说完这句话,他感到身体骤然一轻。 像是捆绑了他多年的枷锁终于卸掉一般。 是的。 他就是要说出这句话。 告诉黄军李宝娟,也告诉自己。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也会重新对法院提起诉讼,调查当年的事故。到时候该有什么责任,法院会告诉你们。” “此外——” 岑康宁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紧,来自祁钊的温度从手掌心里传来,让他更加的具有力量与勇气。 于是他终于可以大方自然地站在李宝娟的面前,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五十万,还给我。” 再也不必担心那双眼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也不会害怕问她要钱。 更不会因为学校忽然通知要交上去的十多块钱而为此紧张许多天,直到最后的时刻,终于攒了许许多多的塑料瓶子,然后拿着瓶子出现在娟姨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娟姨,要交十七块的卷子费,我捡了瓶子,可以卖三块,所以……” 这一次。 李宝娟的脸上没能露出以往她会露出的那种表情。 那种带着一点儿埋怨,责怪,又带着一些为难的表情曾经是岑康宁的童年噩梦之一。 他曾经真的很害怕这个表情。 害怕到后来稍微有了一点儿赚钱能力就开始到处找兼职做,只为了不让娟姨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那藏在为难跟失望表象下的是心虚。 原来那曾经让他恐惧的一切终会过去。 走出这个房间,走出这道门,门外没有风雨,只有天晴。 作者有话说: 那个其实,门外还有老公[菜狗]
第90章 后来这天岑康宁当然没能从黄家手里要到一分钱。 黄军提出要给岑康宁拿两万块做补偿。 被岑康宁拒绝了。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钱,更何况两万块实在是太搞笑了,黄军还以为岑康宁是那个为大学学费发愁的大学生吗? 倘若当年岑康宁上大学的时候。 黄军跟李宝娟两人真的拿出了这两万当他的学费。 可能岑康宁这会儿都会记得两人的这点儿恩情,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太绝。 事实就是没有。 大学的学费是岑康宁助学贷款来的。 生活费则是基本靠兼职。 从这个点也能看出,岑康宁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属实没过过几天像样的日子。 黄家重男轻女的厉害。 黄晓媛跟黄晓玲姐妹俩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可比起岑康宁来说,姐妹俩至少学费生活费无需发愁。 现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回忆起来,无不让岑康宁感到恶心。 当然最恶心的莫过于。 岑康宁曾经竟然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因为自己是拖油瓶,是领养的,所以他再怎么受委屈再怎么被忽略都是应该的。 刚一毕业就结婚也是应该的。 谁让他被白白养了这么多年呢?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就觉得,祁钊的那五十万必须要回来。 无论跟黄家打多久的官司。 纠缠多久。 都要要回来。 岑康宁最后看了眼黄军跟李宝娟:“军叔,娟姨,我今天只是来通知你们的,没有跟你们商量的意思。既然话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们法院见。” “小……”黄军还想说什么,伸出手试图拉住岑康宁,却被李宝娟死死拽住。 李宝娟眼神冰冷的看着岑康宁,此时此刻也终于暴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来。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让你死在外面多好!” 她也许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岑康宁愧疚吧。 毕竟曾经的岑康宁的确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感到愧疚。 可如今的岑康宁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情绪。 非但如此。 很忽然地,他就想到了那天在苍梧山上祁钊对他说的话。 祁钊说:“如果那时候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养你。” 十二岁的祁钊可是有着七十多万存款呢。 养一个小孩儿简直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岑康宁不禁笑出声来,很高兴地说:“如果你真这么做了,我现在反倒要感谢你。你不会觉得我流落街头就真的会死吧?你把警察叔叔放在哪里?” “你……” “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 岑康宁感到握住自己手掌的大手力度紧了紧,那无疑是催促的意思,于是很迅速地结束话题,唯独只是临走前看了躲在角落里的黄光远一眼。 “小胖子。” 他叫他。 从黄光远的表情来看,他其实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岑康宁忽然就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上了门。 而在上门以后。 他的爸爸就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流涕。 他的妈妈也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的样子。 黄光远有些困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还是曾经那个宁哥吗? 直到岑康宁叫他小胖子。 终于那种熟悉的感觉出现。 黄光远眼前一亮,正要走出来像从前一样问岑康宁打算什么时候带自己打游戏上分的时候。 岑康宁忽然对他一笑,露出脸颊浅浅的梨涡: “你的猴子真的很菜,李白也是一样的菜,下次别玩了。” “……” — 出门后送别律师。 回到车上的时候祁钊忍不住问岑康宁最后为什么那么说。 “我以为你会说,你的首付没有了这种话。” 毕竟祁钊已经知道,黄家拿了那五十万,主要就是为了给黄光远以后付首付。 他以为岑康宁会以此为方向放狠话。 结果岑康宁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游戏里的事情。 “哈哈,你不懂,钊哥。” 岑康宁笑出声来,因为最后黄光远露出的表情而深感愉悦: “他根本不懂首付代表着什么,反倒是游戏,他非常在意。” “原来如此。” 祁钊点头。 旋即他发动车子,将车缓缓驶离。 这一带属于老小区,路况很是不好,不过岑康宁对这里很熟悉,所以在岑康宁的指挥下,三两分钟的功夫,车子就开到了宽阔平坦的大路上。 “先去吃饭?” 岑康宁看了眼时间后道。 刚刚他整个人都是紧张的,那种不自觉地紧绷让他根本也忘记了饥饿。 直到事情结束。 饥肠辘辘的感觉才冒了出来。 想来祁钊也已经饿了,因为现在已经是接近一点钟,早就过了祁钊吃中午饭的时间。 但祁钊并没有把方向盘打向学校的方向。 只是给岑康宁示意车里有吃的。 “不回学校吗?” 岑康宁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面包,三两下撕开包装袋送进嘴,一边吃一边问。 “不回。” 祁钊道。 岑康宁觉得有些奇怪,但具体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他起初以为祁钊可能还有什么其他事儿需要办吧,毕竟祁教授请一天假不容易。直到吃完面包,岑康宁眼睁睁地看着祁钊把车开到去往民政局的路上。 岑康宁:“?” 祁钊放慢车速,侧过头,看了一眼岑康宁:“你忘了,今天是我们预约领离婚证的日子。” “……” 沉默了好一会儿,岑康宁才开口:“确实忘了。” 这些天他忙于找律师找证据,根本就将离婚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而且其实这个日子是有点儿尴尬的。 毕竟岑康宁才刚从黄家出来。 等于说是岑康宁刚刚跟一个“家”告别,马上就要立刻跟另一个“家”告别。 虽然此告别不同于彼告别。 可还是尴尬。 尤其是岑康宁发现,自己又双叒没穿对衣服。 跟上次去领结婚证他穿的卫衣差不多,他今天身上穿了件儿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脱下来里头则是一件很厚的白色毛衣。 去黄家倒是没什么。 黄家没暖气温度低,这个天气过去不穿厚点容易感冒。 可是去领离婚证…… 没记错的话,离婚是需要拍照的吧? 岑康宁忍不住看了眼祁钊身上裁剪完美的黑色羊绒大衣,于是十五分钟后,熟悉的阿玛尼银灰色logo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我就是想换身衣服,没必要买新的,回家去换也可以的钊哥,而且是离婚证上的照片而已。” 下车前岑康宁曾推辞道。 祁钊却不知为何异常笃定:“不,要买。” 岑康宁拗不过他,只好走进店面。 最后在导购的搭配下,他买了一整套衣服,从内搭到外套,浑身上下无不焕然一新。 导购小姐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先生,这身儿真的很适合你,衬得您特别帅气。” 岑康宁看着镜子里变得昂贵的自己,也十分满意:“行,帅就行。离婚的男人就是要帅一点。” 导购:“?” 帅气的岑康宁刷完卡跟祁钊一起走出店面,徒留导购在店内风中凌乱。 而经过了这一遭。 岑康宁也总算找回了点儿去领证的感觉。 “当初我们去领结婚证,好像也是这样一个程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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