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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未言的脸色果然在看到黄符后变得非常难看。 正欲发作,这时—— “钊哥,这里!” 远处田间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而在这道声音出现以后,祁未言很快发现,自己那个除了对科研做实验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大儿子,竟然立刻就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像是冰雪消融。 又像是机器人第一天有了生命。 这是…… “抱歉。” 祁钊又是留下两个字,匆匆离去。 这一次离开的速度却显然比上一回还快,简直快到职业竞走那种速度。 这样的速度下,果然两三分钟后。 祁钊就带着奶茶走到了岑康宁的面前。 岑康宁正站在田梗上,身边儿还跟着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黄狗。 小黄狗巴巴地摇着尾巴,四只脚丫子已经脏了。 岑康宁穿着新皮鞋的脚上却套了一双鞋套,鞋套虽然变得脏兮兮,里头的皮鞋仍完好无损。 对此他感到得意,眉飞色舞炫耀道:“孔博给我的,说是他多带了几双。” “好的。” 祁钊点头,说着把奶茶递给岑康宁,轻声:“等急了?” “倒不是特别急。” 岑康宁说。 他接过奶茶,随后递给祁钊一个还泛着些许青色的西红柿,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 “不过看到了这个,想着你肯定喜欢,就想拿过来给你。” 岑康宁又得意道:“可别小看它,是架子上最红的!绝对很甜。” 祁钊接过西红柿,仔细端详后确认,确实应该挺甜。 “谢谢宝宝。” 祁钊道。 “不用谢,礼尚往来嘛。” 说着岑康宁吸了一口多肉葡萄,感觉到冰沙果然没化,清爽的葡萄冰沙在舌尖化开,将午后的燥热驱散不少。 不过,他用余光瞥着正动作优雅生啃西红柿的祁教授。 另一种情绪却迟迟没能褪去。 “钊哥。” “嗯?” “刚刚那个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啊?”岑康宁状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咬着吸管,自己认为非常不明显,但实际上醋味早就已经漫了出来: “你跟他说了好久的话,都没看见我跟你招手。” 作者有话说: 吃醋吃到公公身上第一人[坏笑]
第68章 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岑康宁跟孔宇真聊了一会儿,在得知孔宇真的车上有鞋套后,立刻问孔博借了一双。 孔博倒是很慷慨,十分不吝啬地借了他一双鞋套的同时,还给他指了一条去来时停车场的小路—— 这小子记忆力奇佳无比。 拢共就来过两三回,就把这周围的路线环境全部摸得一清二楚,岑康宁一说路上有水坑,他立刻就知道是哪里。 “抄这条道去,保准我师兄发现不了,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岑康宁听完险些没把怀里的小黄摔下来:“胡,胡说什么,谁要给他惊喜了?” “不是惊喜,那就是抓/奸?” 孔宇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恍然大悟着拍手:“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 岑康宁离开后心想。 他只是想快点喝到多肉葡萄罢了。 毕竟两人上午出发,到村子里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一点,正是紫外线最强烈的时候。 九月初旬的气温虽然比起暑假已经有所下降。 但晴天还是热。 尤其岑康宁过来以后也还没喝过水,就更热了,又热又渴的。这时候要是有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多肉葡萄就最好不过了。 嗯,是因为这个理由。 自己才打算去找祁钊的。 岑康宁这样想着,抄着近道往停车的地方走,结果远远就看见祁钊在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 因为距离的缘故。 岑康宁并没有看清楚男人的脸,只觉得对方身形适中,西装笔挺。 另外他的座驾是一辆极其低调奢华的加长款黑色迈巴赫。 正午光线下漆黑的车身把赛博皮卡比的都有些逊色。 心头不由得泛起异样的波澜,岑康宁站在田埂上,很冲动地朝着祁钊挥手,试图打断俩人的对话。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某人压根儿没看见! “谁啊,聊得这么专心?” 岑康宁很不是滋味地想。 又是一个追求过他的“弟弟”? 却见祁钊慢条斯理,先是不紧不慢地吃完了西红柿,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来,先是给自己擦手。 擦完手后又拿出一张新纸巾,给岑康宁擦擦嘴边的葡萄沙冰,擦完后才淡淡的说: “是我SRY基因的提供者。” 岑康宁:“??” “欺负我不懂生科是吧?”岑康宁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但很快面上浮起一丝得意:“可我虽然不懂生科,但懂逻辑。” “人的基因一共者一般就两位,父亲母亲。” “阿姨根本没来。所以……他是祁院长。” 岑康宁轻声说出了男人的身份,目光炯炯看着祁钊:“对吗?” “对,宝宝很聪明。” 祁钊垂着眼,语气平静:“是他。” “我就说——” 岑康宁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口气却复杂地提了上来。 他想到方才孔宇真跟他八卦的聊天。 原来祁未言如今正处于第三段婚姻,方才那位男青年是他第二段婚姻中的继子。 并且,在第三段婚姻中,祁未言还又有了一个亲生孩子。 岑康宁感到窒息的同时,用眼尾的余光紧张地瞥着祁钊,试图看出这张平静的脸上有没有多余的情绪。 答案是没有。 可就是因为没有,岑康宁的心里才不是滋味。一个人到底该有多么失望,才能对亲生父亲的出现毫无情绪? 一想到祁未言也许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窒息感再度袭来。 岑康宁深吸了一口气,晃晃脑袋,不再让这件事打扰自己的心情,转头对祁钊笑着说: “钊哥,好不容易来一趟村里,空气这么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处逛逛?” “好。” 祁钊答应。 其实村里并没有什么可逛的风景,对于常年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也许感到稀奇,但六岁以前岑康宁就住在这样的小村庄,所以周遭的一切都见怪不怪。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跟祁钊走在这样的环境里。 因此一切又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走到一处农田的时候,看到还没冒出头的土豆苗,岑康宁起了跟祁钊显摆的心。 毕竟平日里都是祁教授显摆。 好不容易来到农村小孩儿主场,岑康宁故意问他:“祁教授,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他心里捏着答案,等着祁钊老实认瘪。 可没想到有人浅浅扫了土豆苗一眼后,便语速飞快道:“兴佳二号T-75型亚种马铃薯,抗毒抗病产量稳定。” 岑康宁:“……” “我不信。” 岑康宁咬牙切齿。 他不信连祁钊竟然连这一点都胜过自己,肯定是瞎编的吧? 祁钊:“真的。” 岑康宁:“还是不信,不然我们来打赌?” 祁钊:“可以,赌什么?” 岑康宁:“这个……”岑康宁的语气里多少有些迟疑,毕竟虽然是他主动提出的打赌,可祁钊看上去实在是太自信了。 万一博学广闻的祁教授真的知道呢? 岑康宁心里正打着鼓。 祁钊却已经想好了赌约,低声道:“要是我赢了,你签协议。” 岑康宁:“……” 片刻后有人恼羞成怒,开始耍赖皮。 “不赌不赌,傻子才跟你赌,赌赢了我半点儿好处都没有,输了有我的好果子吃!” 岑康宁不顾形象,捧着奶茶带着小黄狗一溜烟儿跑远,浑然忘记了方才明明是自己主动要赌。 祁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某人撒欢的背影。 虽然被鸽了,但心情半点儿不坏。 平日里冷硬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方才遇到夏禹开始变得很一般的心情,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岑康宁不知道的是。 祁钊实际上是在作弊。 他对农科事实上的确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兴趣了解,可偏偏这片儿地里种下的东西,祁钊有过一次被迫了解的经历。 那应该是在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那一年,祁钊十岁。 那年的爷爷还没退休,但对于农村生活的向往已经初显端倪。 祁耿过生日要在农村过,这事儿第一个反对的人就是母亲。刘海俐在电话里反复抗议,奈何反对无效,到了那天仍是准时带着祁钊与司机出席。 “算了,我们还是对老头子殷勤点儿,毕竟你是他唯一的亲孙子。” “你以后要继承你爷爷的家业,气死你爸在外头的狐狸精,知道了吗?” 车上母亲对祁钊反复地耳提面命,祁钊听了两句,后续通通没有在听。 车在那时还不算平坦的山间道路上行驶着。 疙里疙瘩起起伏伏。 祁钊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看完了一本《天体物理学》,正要打开下一本《天体天文学》的时候,车忽然停下。 母亲攥紧他的胳膊,目光仇恨地看着车窗外的人影。 “……” 又过了一会儿。 两人下了车。 母亲领着他到了爷爷的住所后,没怎么顾得上再教育他,径直冲向了父亲。 不多时两人吵架的声音传来。 “祁未言你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才跟我离婚多久,竟然就把别的女人跟孩子带回你爸这儿来了,你把我当什么,把你儿子又当什么?” “刘海俐我劝你冷静冷静,我们离婚已经四年,难道你要我永远单身?” “谁要你单身了?现在我骂的是你不要脸,把狐狸精带回家的事情。” “我警告你尊重一点,曾瑶现在是我的法定妻子,绝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狐狸精……” 祁钊终于听厌了。 每次见面都是这一套,没什么意思。 祁钊转身挪动脚步,决定去找爷爷,看看他那边儿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很遗憾的是。 并没有。 从前偶尔找到爷爷的时候,爷爷会给他讲讲主动脉夹层全弓置换术,虽然祁钊还是不怎么感兴趣,但无聊的时候倒是勉强可以聊以慰藉。 然而今天没退休的祁耿医生正在给人做义诊,慈眉善目的老头子身边围了一大堆男女老少。 老爷子也是乐在其中。 给人看诊分文不取不说,还给人贴钱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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