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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里的麦麦脆汁鸡已经完全变得冰冷油腻,可乐也变成常温,他等的人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家的迹象。 手机聊天记录空荡荡的一片。 停留在他最后发送过去的一个表情。 把钊哥改成祁教授,再改成大名也无济于事。 后来岑康宁等困了。 忘了是什么时候竟然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结果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天还黑着,他躺在床上,而另一个人趴在不远处的书房里,电脑跟打印机都亮着,手边是一叠不久前才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新鲜”文件。 岑康宁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起先是下意识地拿起一床毯子,想要给祁钊盖上。 九月中旬的凌晨室温还是有些低。 他怕祁钊感冒。 但紧接着当他靠近祁钊,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祁钊手边那份文件的文件名。 白纸黑字。 四号加粗宋体。 想看不见都难。 唇角的笑意逐渐僵住,弧度变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 “房子,车子都留给了我,存款也给了我这么多,连比特币跟英伟达的股票都有我的份。” 天已经亮了。 温度还是很低。 岑康宁在祁钊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拿起笔,在协议的落款处大大方方签下自己大名。 岑康宁三个大字。 一横一撇他写得格外工整清晰。 当年高考写名字他都没这么认真过。 而签完后他弯起眉眼,就那么看着刚刚醒来,眼睛几乎全是血丝的男人,很轻松地笑了: “签,当然签。” “不过就是有一个问题,忽然这么急着终止上一个协议,祁教授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结婚人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明白心意了![紫心][紫心]
第73章 岑康宁没有哭,只是笑着。 他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左侧脸颊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无论是谁看到他的笑容都会不由得身心舒畅。 生出一种对美好的赞赏,并认为,眼前这个大男孩儿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除了祁钊。 五年前,他曾见过这张笑脸。 ……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但祁钊记忆犹新。 五年前的三月下旬,他刚刚在斯坦福拿到自己的第二个博士学位。 指导他的教授要回国参与一项公益项目,问他要不要参与。祁钊本来决定拒绝,但临时又决定答应。 飞往国内的飞机上他数次后悔。 因为此时他才刚刚知道,这项公益项目的所在单位竟然是父亲开办的医院。 但教授锲而不舍地劝他:“祁,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们心理学专业是否真正可以帮助到人吗?这次是很好的机会,况且,只有一星期,你父亲不会发现的。” “一星期。” 祁钊看了眼手表,冷淡地说:“够我做十个基因敲除实验。” 教授义愤填膺:“不要拿你们生命科学的实验来同我们相比!” 祁钊则望向飞机窗外近在咫尺的云层。 日落时刻。 云层染上橘金。 想到离开前手机收到的消息,他最终决定:“行。” 后来飞机抵达目的地,教授带着他和其他人赶往医院,小孩儿的哭闹声隔着大老远传了过来。 祁钊这才知道,原来这次义工援助的对象,主要是那些即将失去视力的儿童。 “他们很可怜的,小孩子知道什么?” “小小年纪,要是一出生就看不见就算了,曾经见识过这么美好的世界,却又被残忍剥夺。别说小孩儿接受不了,大人也接受不了。” 护士长如是说,随后给祁钊分配了援助对象。 可惜,饶是祁钊已经非常严格地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心理学知识安抚小朋友,小朋友却没有一个感到满意。 “不行,他们好像都觉得你太凶了。” 护士长很无奈:“祁博士,你不能温柔有耐心一点吗?” 祁钊对此指控感到不赞同,眉心轻皱着:“我没有耐心?” 他没有立刻飞回美国。 自以为已经非常有耐心。 护士长想到他昨天给五岁的小孩儿讲的睡前故事是解刨手术,结果把小孩儿吓得哇哇大哭的场景喉头登时一哽。 “算了算了,祁博士,要不您看看这位病人吧。” “哪一位?” 祁钊冷静,却不太抱有期望地问。 提起这位病人,护士长忽然笑了笑:“这个孩子很乖的,从来不哭不闹,而且他受伤也没那么重,非常有可能康复。” “那就不需要我。” 祁钊说。 护士长却摇头:“不,祁博士,这个孩子情况有点儿特别。他年纪倒不算特别小,可是……” “算了,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护士长说。 穿过吵闹的幼儿病房区,二人最终来到三层住院部最后一个房间,门虚掩着,病房里住着四个小朋友。 三个小朋友哭闹着。 身边是焦头烂额哄着他们的父母。 一个“小朋友”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睛上绑着纱布,正很乖地尝试用手摸索着手边的床沿。 护士长见了,连忙上前:“小宁,你是想去厕所吗?” “对。” 被叫做小宁的小孩儿腼腆一笑,说:“我想自己试着去。” “以后这种事叫护士帮你,你现在看不见,摔倒了怎么办?” “护士姐姐在忙。” 岑康宁说。 护士长扶起他,帮他把拖鞋穿好:“没关系,尽管叫我们。” 岑康宁舔舔自己已经干燥起皮的唇,看得出来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他已经17岁了。 马上就要成年的年纪,不可能再像五六岁的小孩儿一样,毫无羞耻心。 后来祁钊问护士长:“他的家人呢?” 护士长叹了口气,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他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眼睛受伤看不见。 难怪护士长说他情况特别。 祁钊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倒是不太需要做心理辅导,您刚刚也看到了,小宁挺阳光积极的,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子。就是咱们护士站最近人手实在紧缺,刚过完年,因为烟花爆竹的影响多了很多眼睛受伤的小孩儿,有时候就难免顾不上小宁。” “所以祁博士,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在这段时间照顾一下小宁?” “不可以也没问题,看您的意愿。” 护士长和蔼可亲地说。 祁钊别无他选。 首先自然是,其他的小孩儿几乎全部拒绝了他的帮助;其次,他的假期已经请好,定下一周后的机票,接下来的一星期除了义工援助他基本无事可做。 索性援助谁都是援助。 祁钊答应了护士长。 当天下午,他成为了这个男孩儿的护工。 诚如护士长所说,岑康宁实在是一个很懂事的援助对象,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麻烦祁钊,除非必要。 为了减少上厕所的频率。 岑康宁甚至可以忍住,一天只喝半杯水,哪怕嘴唇干到起皮。 他的性格也很好,虽然眼睛受了伤,有永久失明的可能性,但不哭不闹,每回祁钊走进病房,率先见到的一定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你来啦。” “哥,刚刚护士长给了我一个苹果,你要吃吗?” 因为他的缘故,祁钊甚至认为护工也许是一件非常容易完成的事情。 直到某天。 祁钊因为一个很突然的课题组学术会议,耽误了来医院。 他比平时晚了约莫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吃饭的时间才堪堪赶到。 护士长见到他以后很惊讶:“祁博士,我以为你走了?” “谁说的?” “史密斯教授说的,她说你只做一星期,我还把这事儿告诉了小宁。” 祁钊言简意赅:“不回,我可以再留一星期。” 护士长听完长舒一口气:“那太好了,小宁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虽然有了您的帮助,给他用上了最好的治疗,但术后一段时间还是需要护理。” 祁钊问:“人呢?” 护士长说:“在休息,状态还行。” 祁钊点点头,先去住院部食堂拿了饭,随后才推开了病房门。 “谁?” 病房里那天恰巧只有岑康宁一个人,因为他刚刚做了手术,需要安静的修养环境。 护士长做主,给其他病人调整了房间。 失明的病人大多听觉敏锐,也因此,祁钊走进门的一刹那,岑康宁骤然从梦中惊醒。 “我。” 祁钊道。 “哥——”岑康宁立刻认出了祁钊的声音,愣了一下后非常惊喜:“你不是……” “没走,再留一星期。” 祁钊说。 岑康宁听完已经腾地一下坐起身体,脸朝向祁钊的方向唇角上扬眉飞色舞:“太好啦!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做手术的时候……” 祁钊盯着他的脸,默默地听着他一如既往跟自己分享一切。 忽然,他开口问:“怕不怕?” 小孩儿哽了一下,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祁钊又问他:“哭了吗?” 小孩儿得意说:“没哭,柳医生夸我勇敢乐观来着,我做眼睛手术不能哭的,又不是小孩子。” 祁钊没说话了。 小孩儿停顿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笑着跟祁钊分享早上的经历。 他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个人参加可能会失明的手术,一个人从麻醉中醒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柳医生似乎忘了告诉他,手术后的某种药水是褐色。 被泪水冲刷后,会在脸上留下蜿蜒的浅褐色痕迹。 …… 五年前的那张笑脸逐渐与眼前的笑脸相重合,五年过去了,小朋友长成了大朋友,还是那么活泼爱笑。 这一回他没做手术。 所以脸上也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可时隔五年祁钊再度见到这张相似的笑脸,依然会觉得很痛心。 — 次日网络热帖: 财务自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岑康宁一贯对这种问题视而不见,并认为自己这辈子除了中彩票都跟这个问题无缘。 中彩票也不可能。 因为岑康宁这辈子就没买过彩票。 既然都没买,也就谈不上会中。 是以过去刷到这种做梦贴,他都是手指一划,直接刷过去。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他罕见地在这条帖子下停留超过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并在两分钟后尝试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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