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应该出现在巴黎的。 如果真的被路之恒带走,他甚至都能想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一定比路之恒说的更加恶劣。 还有朗星,他是路之恒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也瞒不了。难道他就要眼睁睁看着朗星被培养成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吗?成为下一个路之恒吗? 不能,他绝对不能让路之恒接触到朗星。 听着黎乐要驱赶他,路之恒气得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在暴起:“你敢命令我?” “滚!” 路之恒面目微微狰狞,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尽的羞辱,不,是第二次。 那个单薄的背影越看越想将他的脖子咬断。路之恒怒极反笑,咬着后槽牙眼中凶光毕露:“黎乐,你很好。” 黎乐静静坐着,他现在无比平静,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了。 他听到沉重的脚步身逐渐远去,随即“砰”地一声门被狠狠摔上,力气之大连整间屋子都跟着抖了抖。走廊有人出来骂骂咧咧,但没说完很快就没声了。 屋里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 黎乐一直保持着坐姿没有动,朗星逐渐熬不住在他怀里睡去。 天彻底黑了,连路灯都不亮了。 良久,黎乐摸着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去一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抱着熟睡的朗星,手里拎着行李箱匆匆下楼,提前办理了退房。 火车的坐票已经售罄,他站了四个小时。 该结束了,不会再见了。 然而,一个月后的清晨,他做完早餐,打算去院里喊刚学会走路的朗星吃饭。 推开屋门,路之恒站在院中。
第44章 从巴黎回来, 黎乐又开始失眠了。 他刚到小镇时,也是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安眠药更是每晚不间断。 后来他开始教邻居小孩们弹琴, 小院热闹了起来, 他又养了几只猫狗, 生活被很多有趣的事占据,那些困住他的痛苦渐渐模糊, 他虚构了一个箱子, 将他们锁起来。 这一尘封就是一年多。 然后, 箱子被打开了, 往事的记忆如潮水般几乎将他再次吞噬, 他看不见光, 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样,邪恶释放,只有希望被锁在了盒子中。 黎乐的钢琴班暂时停课了, Bradley仍每天都来,他带着朗星学走路,小家伙很聪明,能踉踉跄跄的走几步,然后在地上爬一会儿。 朗星在院子里玩,黎乐就在新盖的凉亭下打盹。有时候醒来肩上会挂着一只猫或膝上睡着一只狗,草坪上Bradley和朗星坐一起玩玩具。 玩具基本上是唐至寄来的, 他在一同放在纸箱里的卡片上写着自己无法来的原因, 大都是公司事忙。 黎乐把一些小的能塞进嘴里的玩具收了起来, 放在高高的橱柜里。有一次Bradley看到了,硬是给讨走了。 朗星最近喜欢坐在玩具车里,黎乐按着遥控器逗着他, 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后来Bradley也要试试,但他太大只了,没玩几次就把后保险杠坐坏了。 他挠挠头,说会打工赔给他。 黎乐叹口气,让他每天来打扫院子来做抵偿。 他现在越来越懒了,除了带朗星去诊所打疫苗或者去集市买食材和生活用品,几乎就不愿意出门。 好在积蓄还够,从外面回来时邻居还问他什么时候再上课。黎乐答不上来,只能微笑作回应。 朗星对音乐很感兴趣,每次听到广播里放的交响乐总会瞪大眼睛去看,偶尔还叫唤两声仿佛在给他们伴唱一样。 但到了晚上,小家伙又开始闹腾起来。 朗星最近对透明瓶子里的人工信息素越来越排斥,效果也没有最初几个月很快平静下来,黎乐只好往他的衣服和被子上都多喷了一倍的量,他打算明天去诊所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哄了很久,朗星才咬着手指渐渐入睡。黎乐轻轻抚着他细腻光滑的脸,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像他了。 从前他没有发觉,那时候连邻居都说他们一看就是亲父子。可自从酒店再次遇见那个人后,他就一直觉得越来越怪,怎么看都觉得和那人的小时候更相似。 他记起很早之前从老宅拿回家的相册,怀念星的时候他经常窝在沙发或者床上看,他翻看了很多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更多了解一些路之恒。 陈旧的照片如今在脑海里逐渐清晰,朗星和那人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朗星的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昭示着他曾和路之恒的过往,提醒他那段充斥“利益”的婚姻仍没有结束,无论他逃去哪里,都永远摆脱不了路家。 当这种想法变得深刻时,黎乐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 他走去阳台,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 夏天的风是热的,可暖不了他残破冰凉的心…… - 时间过得很快, Bradley一如既往的来打扫院子,这是他的第四周了,再过几天就能抵清玩具车的损失了。他最近喜欢上了这份工作,还问黎乐能不能再多一个月。 “如果你学业不忙的话可以来,正好朗星也很喜欢和你玩。”黎乐将炒熟的四季豆盛到盘子里,Bradley眼疾手快的捏起一个丢嘴里,直夸他做饭好吃。 黎乐布置好餐桌,喊着在院子里玩的朗星。叫了几声都不见他回应,黎乐擦干净手去外面找他,对又在偷吃的Bradley说,让他把阳台朗星的衣服收进来:“等会儿要下雨了。” Bradley应了一声,很快去了。 “星星回来了,爸爸给你做了小蛋糕……”他边说边推门,在看到院里路之恒蹲着抚摸朗星的头发时瞬间愣在原地。 随即,一股恐惧和厌恶同时浮上心头。 他大步走过去抱起朗星,和路之恒拉开三四米的距离,冷冷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路之恒慢慢站起来,右手插进口袋:“你说我来干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黎乐转头就要走,却被路之恒的下一句话生生顿住了脚步。 路之恒打量着这座小院,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不远处靠着墙根放的、一看就不是有段时间不用的玩具车:“这是唐至送来的吧?” 黎乐默默攥紧拳头:“你监视他?” “别说的那么难听宝贝。” 路之恒朝他走去,他今天心情很不错,连语气都微微上扬:“这只是为了找我那又一次逃跑的omega不得不用的小手段,你如果不喜欢,我不再让人盯着他就是了。” 他想去摸一摸黎乐,却被他躲开了。 娇小一点的影子迅速跑来,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果然永远都逃不了,路之恒还是找来了。难道他还要再一次搬家,带着朗星过上一直漂泊居无定所的日子吗? 他能承受了,但朗星还那么小,他撑不住。 路之恒对他眼睛里的憎恶感觉格外不爽,眉心紧蹙着,连带着声音也低了几分:“这个孩子走路不是很稳,应该还没到一岁吧?十个月?还是九个月?” 他看似随意猜着,可落在黎乐的耳朵里无比不安。 路之恒又道:“他是我的孩子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黎乐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抖,朗星奇怪的望着他,搂住他的脖子试图给些安慰。 “ba…ba……” 黎乐很快回过神来,他对朗星笑了笑:“怎么了?是不是饿了,爸爸带你进屋,我们吃饭饭好不好?” 朗星很懂事的点点头。 黎乐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在经过路之恒时也不愿看他一眼。 可路之恒不会让他就这么回去,于是挡住了他的去路:“回答我的问题。” 他盯着黎乐浅棕色的眸子,一字一句问道:“他,是不是那次标记后有的孩子。” 黎乐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他紧紧咬着牙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慌张。 他目视着前方,淡淡道:“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你吗,终生标记没了,孩子也会跟着没了。” alpha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冽了七八分,黎乐下意识想后退,但又生生控制住自己,坚定地站在原地,一副心中无愧的模样。 “我要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不是。” 这一刻,路之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黎乐,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当然知道终生标记洗掉后不会再有孩子,可当他进到院子看到正在玩耍的小孩儿时,只是不经意的对视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中迅速闪过。 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几乎立刻认定了这个孩子是他的,但黎乐的回答直接给他一记重磅,让他瞬间无所适从。 黎乐紧紧捂住朗星的耳朵,他知道路之恒又要开始发疯,他不想让朗星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送了我这么大一份惊喜啊!你还知不知道我们没离婚,你他妈敢背着我和别的alpha有孩子?!我说怎么找不到你的消费记录,呵,原来改了名字躲起来了。住这个地方租金很贵吧?你的卡里一分都没少,哪里来的钱?我看是傍上了别的大款了吧?你把自己卖给谁了,是那种四五十的老男人还是快死的老东西?我当时说的果然没错,你离了alpha就开始发骚,说,到底是谁!他是你和哪个奸夫有的孩子!”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发出阵可怖的声响,巨大的背叛感让他浑身发抖。 黎乐眼角红了一片,这种侮辱性的话路之恒常说,他总会用最恶毒的话狠狠刺伤自己。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底线?你自己是脏的就看别人也是脏的!” “哈,我脏?”路之恒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和唐至那点拉拉扯扯我还没给你算清呢?还有那个学校里的小alpha,你真以为我都不知道?你别忘了你有过前科,在婚姻里和别的野男人有孩子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黎乐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样,他剧烈的抖,心脏痛到几乎感知不到存在了。胸口有团腥甜的东西越聚越多,疯狂往上喉间涌着。 “你……路之恒你无耻!”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却又感觉怎么都缓不过来。 风忽地吹过,不远处大树上茂密的叶子随着沙沙作响。 路之恒见他摇摇欲坠,顿时也觉得话说的重了些,他想要去扶,可余光中闪过一团黑影,先他一步搀住了黎乐,并非常顺手的抱住孩子,先把他带回屋里,然后又急匆匆出来,站在黎乐的身边。 刚有的那么一点愧疚瞬间消散了。 Bradley罕见地黑了脸,再也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的轻佻。他不甘示弱的瞪着陌生的alpha:“你是谁,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你家?”路之恒冷笑一声:“黎乐你真行啊,这么小你都下手?他能满足你吗?还是个beta,你是真不挑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2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